43、磷火之夜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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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躲到桌子下面是个正确决策吗，会对我的安全情况有任何改善吗？”
阿里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颇为不满地指着头顶的桌子，“请问，这薄薄的桌板，是能够挡住毒素和诅咒，还是能预防冰霜和闪电？”
“抱歉，会长先生，这可能是街头打架遗留下来的坏习惯。”
雷伊尔嘴上信口胡说，心里却在愤愤不平，这明明是警匪片常识啊！第一时间躲开窗口，是为了避免在狙击手的视线里暴露身体。好吧他承认这个世界暂时没有枪和子弹，超凡能力的攻击命中也从来不是靠视觉瞄准镜。
阿里以尽可能端庄的动作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整理了一下红丝绒睡袍的领口，再次让自己舒舒服服地坐回了躺椅里。
雷伊尔从阿里安逸的动作中确认，尊贵的会长大人完全没有拉铃喊人的打算，他有些担心地问，“会长大人，不需要发警报吗？”
“如果只是发现了一个在窗外探头探脑的小毛贼，完全没有报警的必要。”
雷伊尔在心里说，这种暴雨倾盆的天气里，还要坚持潜伏在窗户外面的，肯定不是溜门撬锁的小毛贼，这一点我敢拿格瑞菲斯大人帽子上的白色羽毛打赌。
“这种小事都要郑重其事地发警报的话，恐怕我不出三天，就会被警察厅加入黑名单。”
不，飒盾城里没有人会对纳税大户做出拉黑这种蠢事的。雷伊尔继续在心里给出判断。
“况且除了女神庙，整个飒盾城找不到一个比商会总部更安全的地方。”
雷伊尔内心发出了“呵呵”的笑声。您说最安全的地方？安全到了随便什么小毛贼都能靠近您的窗口偷窥吗？
阿离在书桌的边缘敲了敲他精致的暗红色硬木水烟袋，“你可以先说说，你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然后我们再谈论要不要发警报的问题。说不定，所谓窗外潜伏着的危险人物，都只是你的神经过敏产生的幻觉。”
雷伊尔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则如实描述道，“我刚才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匍匐在外面的灌木丛里，兜帽下面有一双碧色的眼睛，闪着荧光，忽闪忽灭，像墓地里飘荡的磷火一样。”
“这个描述很有画面感，听起来很像是一种动物啊。嘿嘿，你不会是以野狼为范本进行了一场幻想描述吧。”
“阿里先生，我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哈哈，我当然相信你。”阿里发出两声十分不诚恳的笑声，“来，我们来继续聊天吧。”
雷伊尔十分无语地看着端着小茶壶进入夜谈模式的阿里。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荒诞。喂喂，会长大人，您就这样放着窗外的可疑人物在那里，真的没问题吗？您完全不当回事，我可是很在意的啊，我可没法在一墙之隔就有一个双眼闪着磷光的可疑人物的时候，认真地听您讲述石匠会和矮人遗民的故事啊。
阿里仿佛对雷伊尔内心的波澜毫无察觉，他悠然地用小银匙在茶杯表面的奶油沫上划动，一边继续回忆，“当时老会长是这样对我说的，阿里啊，我本来以为你不能承担石匠会的任何希望，没想到，你却以另外的方式完成了锻造的梦想。如此精密如此美妙的飒盾城，就是石匠会和联合商会共同的孩子啊。”
雷伊尔努力地克制住哈欠。
现在离正常入睡时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黑压压的云翳和密不透风的天光让夜晚降临得早了许多呢。会长大人，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提前就寝呢？
可惜阿里谈兴正浓，完全不想放过雷伊尔，“好吧，我知道石匠会的故事很无聊。还是聊聊你的特训吧，听说是青翼战神为你量身打造、亲自监督的魔鬼式训练？”
“都是一些基础的战斗训练。”在这件事上，雷伊尔没有撒谎的必要。
“这样么。”阿里捻着烟斗，“你在我这里，也只是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而已。但你要知道，这些基础知识也足够你在外面俯视这座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了。”
雷伊尔认真地回答，“是的，我非常清楚，也非常感谢您的无私教导。虽然身为奴隶，贸然表示出以我的身份不配发出的谢意，是一个很不知尊卑的行为，但我希望您知道，我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你就这么自信，你的船长真的是送你来学东西的？”阿里脸上再次露出一丝促狭的坏笑，“你要知道，无论是女神之域还是女神的殖民地，互相赠送调教得出色的奴隶，也是社交礼仪和利益贿赂的一种呢，不然，为什么你的旧主人要费尽心力地将你培养成懂得文字礼仪的高等奴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啊。”
“我知道。所以无论格瑞菲斯先生如何打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的命运并不由我做主，无论是在曙光女神号，还是在商会分部。”
话虽如此说，但雷伊尔心里还是涌起一丝被抛弃的感觉。无论他留，或者不留，都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出色的，有用的，可靠的奴隶，如同一把打磨得光亮、用起来又顺手的匕首。
妮可说过，“听话，有用，不会烧。”
“我了解格瑞菲斯。他既然将你算作船员，就不会拿你当一件礼物。”阿里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是别人眼里的怪胎和叛逆者，虽然天赋异禀导致身居高位，却永远格格不入，难以被俗人所接纳。”
“你是属于大海的，属于曙光女神号。来吧我的水手，过来帮我一个小忙。也许你能给这件睡袍的带子，打一个漂亮的水手结。”
“遵命。”雷伊尔走上前去，接手了那一团被阿里打得乱七八糟的绸带。
在船上几个月，雷伊尔当然会打水手结，但是蹲在阿里腰前打结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还没等他想通这其中的不寻常，随着一声巨大破窗声，雨滴和狂风，伴着破窗而入的黑影，向他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磷火之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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