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少爷》顾河州

16、莫名其妙的关系

　　莫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她自诩清者自清，确实也没被多少人指指点点地误解，可学校里知道她莫然有个“哥哥”的人可不少，多少双饿狼般的眼睛盯着呢，没事也得整出点事来。
　　梁正楠来了个突袭。
　　他快要毕业了，梁平川便让他进了公司锻炼，正是熟悉业务的时候，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可即使这样，隔两三个星期，莫然也能见到他。其实自从搬出了梁家，两人就没断了往来。梁正楠似是刻意地和她维持关系，莫然甚至跟他暗示过，可他装傻装的乐意，她只好陪着他一起。
　　要说彻底跟他撇清关系，莫然也知道，是不太可能的。从她自身来讲，要主动远离喜欢的人，还真是蛮难做到的，更何况，梁正楠那样的人，要是她表现地太刻意，他肯定会追着她问原因，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讲呢。
　　周二晚上，正逢文学社召开全员大会，莫然参加完之后刚迈出门，周易追上来，微微红着脸问她有没有空，说是干事们准备去吃烧烤，想带上她一起。他约过她几次，她虽说不介意谣言，可总归是顾忌了，便没怎么应允。可他眼里分明闪着“去吧去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的光芒，她在这样的眼神下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烧烤摊子上走，文学社的干事们多是女生，边走边开他们的玩笑，或是把周易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莫然被安排坐在周易旁边，尴尬地扯着嘴角跟着她们笑。吃到一半，有人提出玩游戏，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纸牌，闹着要每个人都参加。第一局莫然就落了马，抽到皇帝的女生一脸奸诈，张口就说：“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在在座的异性中挑一个牵手一分钟就好。”
　　起哄声此起彼伏，明显是目的达到的欢呼让莫然涨红了脸。与其说挑，不如说没得选择。在座的五个男生，她只和周易熟悉不说，另外几个听说都是有女朋友的，指不定就在现场，莫然哪里敢冒险。玩到这里，她也不得不接受惩罚，无奈地看了眼周易，给他送了个求助的眼波。周易只在一旁红着脸笑，眼尖的“皇帝”见了，立马起哄道：“学长，别害羞啊！莫然还等着呢！”惹来众人哈哈大笑。
　　莫然微微红着脸完成了一分钟的牵手任务，别说什么心动，除了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莫然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可周围的同学明显误解了他们，回去的路上便由周易“护送”她。
　　两人一路聊着，倒也投机，没多久便到了宿舍楼。楼底下一向是情侣“难舍难别”的地方，搂抱在一起的，拉着手说话的，莫然和周易这样的，倒是少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晚的事，你不要介意。”莫然不知该怎么说，她不是傻子，也不是负情商，周易对她的好感她能感觉出来，可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也只是有好感而已。她也不讨厌周易啊，仅此而已。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提一下。
　　“没关系，游戏而已，是他们太八卦了。”他朝她笑，他一贯是喜欢笑的，安静平和，一点都不像同年记心气浮躁的男孩子。
　　他突然伸出手给她理了理围巾，见她愣愣地盯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收手还是继续，但下一刻，他还是反射性地握了拳收回来抵在唇间假意咳了两声，道：“天气冷，小心感冒。”眼光飘啊飘，不自然的表情带着他独有的羞意，引得莫然笑了出来。他更不好意思了，问：“你笑什么？”莫然摇头，抿着嘴弯着眼瞧他，才说：“我先进去了，你也、小心感冒。”
　　周易真的是个单纯可爱的男孩子，莫然想，只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了人了，那人很霸道，来了就不走，且如同岩壁上的杂草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是不会让出一点位置给其他人的。
　　莫然心情不错，和宿管阿姨打了招呼，哼着歌上了楼，才迈开两步，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梁正楠只说了一句话：“我在你宿舍门口，出来。”

　　梁正楠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新理的板寸精神而显英气，直直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莫然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心里暗道不好，没事站那么偏僻干什么，不然、不然她早就发现他了。
　　她也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在她发现他可能站在那里很久之后…
　　她小跑着过去，马尾在脑后晃啊晃，停了步子仰着脸看他，问：“你怎么来了？”
　　他倒是直接，垂了头看她，漆黑的眸子深邃如一汪古谭，又有满天星光倒映其中，开口就说：“有条陌生短信，说是今晚在这里有好戏看，我倒是挺好奇的，没想，就刚刚这也算好戏？”他勾着唇嗤笑了一声，“也太小瞧我了吧。”
　　莫然算是回味过来了，愣了一会，便皱眉苦苦思索，谁会这么干呢？知道她会去吃烧烤的人不多，除非就是在场的几个人，可那些人，她明显不熟啊…
　　“把那个号码告诉我吧。”莫然想，只要不是宿舍的人就好…
　　梁正楠把手从她敞开的羽绒服里伸进去，环住她的腰身，闻言只是笑笑，说：“你还打算追查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会我就把她拉黑。”冷不防被她在胸口锤了一记，低头只看到她气鼓鼓的脸，闷声道：“都是你，每次都这样。”她抬眼瞧他，眼睛因愤怒显得亮亮的，清澈动人，带着她独特的青涩诱惑，引得他心里一动。听她继续道：“你怎么这么能惹桃花呢！不省心！”
　　他失笑，惩罚性地捏捏她冻得发红的鼻子，拉着她往前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自己跟着进了后座。
　　莫然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你的车？”
　　梁正楠给了她一个“废话”的眼神。两人挨得极近，虽是并排着坐，可呼吸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可闻，还有她悄悄变快的心跳声…他的声音干净而低沉，缓缓响起在狭窄的车厢里。
　　“莫然，我不信那些人，可我要知道，门口那个男生，是谁？”
　　莫然瞒不住，只好从实招来。
　　“他是周易，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之前我参加了那个社团才认识的，他人挺不错的。”
　　“不错？怎么个不错？”梁正楠问。
　　“就是，挺会照顾人的…”她皱眉思索，“性格还蛮好的。”冷不防腰被他搂住，莫然疑惑地转头望去，却陷入他一双洒满星子的眼睛里。车子停在光线不足的角落，本就昏黄的路灯只分到一点在车厢里，连路边行人的脸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他搂住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说：“笨蛋，小心被骗了。”
　　莫然恼：“我才不是笨蛋，哪里会被骗？”
　　“我有没有告诉你，大学里的男生都很饥渴？看到你这样的小绵羊，不得化身为狼？”他认真不足调笑有余的声音响在耳侧，让莫然挣扎出了他的掌控范围，愤愤然道：“你可没说过这话，别诬陷我！”
　　她就想不通了，在他眼里，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狼啊？都居心叵测，饥那什么渴吗？她上高一那年，他就跟她说，高中那些学长都是狼，要她当心。可她都大学了，他依旧说他们是狼，她究竟是表现地多么弱气多么绵羊啊？羊也是有脾气有自尊的好吗！
　　“没说过？行，那我现在说给你听！”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瓣，轻轻地辗转品尝，把她的错愕卷进齿间，吞噬掉她的挣扎和抗拒，直到她满脸通红地挂在他身上，巴着他的脖子气喘吁吁。
　　她的眼里泛起了水雾，这是第三次了，自大学酒和那日的“惩罚”，这是他第三次亲她了。这算什么？她有随便到他想亲就亲吗？
　　她迟缓地拿袖子擦擦嘴，染了雾气的眸子清澈明亮，却透着隐隐的倔强。
　　“梁正楠，以后不许亲我！你凭什么亲我，你有什么理由？”她的声音分明夹着哭腔，却强作镇定。她只是不懂，他究竟把她看做什么了？
　　他在看到她眼里的强忍着的泪水时已后悔了，看到她抬袖擦唇，愧意便嗖嗖嗖转化成恼意，沉了脸，视线胶在她一开一合的唇上，那些质问的话语就这么落入了他的耳中。
　　“理由？想亲就亲了，还需要理由？”他嘴边勾起嘲讽的笑，满眼的嘲弄，“怎么，就许那个周易替你理围巾，还不许我亲你？莫然，怎么说，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点福利我还是有的吧？”
　　他的话极其欠揍，以及不可理喻！什么叫认识这么多年就该有这样的福利？！他果然是看到周易替她整理围巾，可他偏偏在一旁看着，事后才找她算账，这算什么？他又不是她的谁！
　　“好玩吗？作弄我很好玩吗？梁正楠，我不是玩具，不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莫然第一次以这么硬的口气跟他说话，可心里面不是畏惧，而是满满的羞辱感，自尊心被践踏的羞辱感。
　　他握住她的手臂，微微使了力，压低了眉，漂亮迷人的一双眼透着凌厉，问：“我管得多？以前你怎么不说，现在受不了了？怎么，想和我吵架？”
　　她转开头不想理他，手臂被他的手握得生疼，她咬住嘴唇却无法说出一个痛字。她在他面前服软地太多了，他便不知道她也会难过，也是会忍受不住的。她觉得自己就像被蒙住了眼，陌生人领着她在前进，她不敢迈步，又不能退后，前进一步可能就是绝路，后退一分又可能是万丈悬崖。她很迷茫，她不知道，对他、对自己心里的感情，应该要怎么办。
　　“你说话，哑巴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她赌气，扭头转开脸，却被她捏着下巴掰回来，却意外对上他难得服软的眼神，深邃中带着些别扭的温柔。他叹口气，说：“再生气，可就更难看了。”
　　“不用你管！”
　　“行，我道歉，我不该对你这样，可你答应我，”他摩挲着她颈间的围巾，道：“以后不准让别人碰你，衣服也不行！”
　　霸道至斯，莫然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一个梁正楠了。

　　自那日嘱咐过他后，梁正楠一连又消失了好几天，直到那日舍友生日，请了她们几个吃饭，不知是谁提起，便捎带上了周易。舍友家庭条件比较富裕，又是本地人，请客吃饭义不容辞，几个人一合计，去了Z市有名的汉都庭。
　　大厅里灯光打得明亮，暖气也开得足，莫然脱了外套，穿着一件薄毛衣，端了橙汁小口地抿着，身边坐了周易，时不时低头跟她聊几句。
　　六点多钟的样子，门口走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由服务生领着往包厢的方向走去。莫然吃饱了喜欢发呆，神游天外不知逍遥到哪个国度去了，梁正楠却一眼就瞅见了她。穿着淡蓝色的圆领毛衣，刘海齐整地贴在额头上，微红着脸蛋，明明捧着橙汁在抿，却一脸醉意。
　　合作方的老总笑着在一旁和他搭话，他应了几句，眼角余光始终盯着莫然的方向，看到她的身旁坐了那晚帮她整理围巾明显对她有所企图的男生，眼神便冷了下来，面上功夫却做得好，照样和身旁人笑着走过。
　　在包厢里没坐几分钟，他便忍不住了，借口上厕所走了出来，径直往大厅里去。雕着花的木屏风微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刻意地放轻脚步走过去，耳边突然爆发一阵不大不小的起哄声。他听到他们在起哄，催着周易表白。
　　眼里跃起一簇火苗，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他没做犹豫，便迈步过去，立在了那些大学生面前。
　　莫然对于他的出现很吃惊，呆呆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笑，“来吃饭，好巧，是不是？”
　　寿星很开心，插嘴道：“今天我生日哦，楠哥哥要不要一起来帮我庆生？”在此，莫然也不得不吐槽一下，舍友们都是些颜控，见了梁正楠一个个喊着“非他不嫁”，表面上装得清纯温柔，背地里猥琐女神经，不管莫然怎么鄙视，都执意称呼他为“楠哥哥”……
　　= =
　　梁正楠看了莫然一眼，挑了挑眉，若是莫然此时对上他的眼，凭她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一定是他又在计划着什么事了，可莫然没看到，自然也阻止不了。便听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不了，我还有朋友在包厢，这儿，有我女朋友在就可以了，你们玩得开心。”
　　平地一声雷也不过如此了吧，众人目瞪口呆，莫然睁着眼茫然无措。
　　“女、女朋友？”寿星转头看向莫然，又瞟了眼梁正楠，疑惑道：“莫然明明说你没有女朋友啊！”
　　某人继续不要脸地放炸弹：“她没和你们说？也是，小然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其实我们早在一起很久了。”目的达到，他得意地挑眉，抬手看了看表，开口道：“我该回去了，小然，你们今天好好玩，花的钱算我账上。”没等莫然反应过来，他便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着一脸呆滞的寿星道：“对了，生日快乐！”嘴角的笑动人勾魂，顾盼之间虽无眼波流转，唇边勾起的颜色却倾国倾城。男色到了这个地步，谁霸占了这个男人，都觉得是玷污了。
　　他潇洒离去，莫然便成了众矢之的。且不说她在状况外，就是提前知道会遇到他，也想不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让她无所适从，骑虎难下的事，他梁大少爷又在劣迹斑斑的历史上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