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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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知道。
这句话在莫然心里盘桓了两天，她便和梁正楠冷战了两天。
没过多久，就是梁平川50岁的寿宴。梁正楠在S市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里包下了一个大厅，摆了十几桌，请的都是生意场上有来往的人，甚至包括政府官员。
上流宴会，觥筹交错，云香鬓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莫然是很少参加这种大型酒宴的，主要是梁正楠不常带她，只在朋友亲戚的婚礼上露了几次面。但她知道，他平时参加宴会身旁的女伴都是白薇薇，报纸新闻劈天盖地地报道，他就是这样不给她一点面子。但这次可就不同了，莫然可是正儿八经的梁家媳妇，这种场合她也算是半个主人了。
莫然挽着梁正楠的胳膊入了场，跟着他过了一遍场后就“落单”了。梁正楠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言谈甚欢，好在这种场合夫人小姐不少，很快就有人来和莫然搭讪。但是明显地，离她不远处也有一个包围圈，包围圈的中心是白薇薇。
一袭深蓝色的抹胸长裙揽尽目光，脖间的吊坠高调闪亮，正和郑惠儿说着什么，唇边笑容明艳张扬。莫然身旁的夫人笑道：“白家的这个女儿可不得了，自她进了公司，给她爸拿下了不少生意呢。”莫然无语点头，握着杯子不知该说些什么，转眼竟看到白薇薇朝她走来，细细的腰身裹在裙子里，盈盈一握。
“梁太太，好久不见。”
“叫我莫然就好。”
白薇薇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交情不多，见面只有点头的情分。莫然见到的白薇薇一向是风风火火的，一双美丽的眸子带着凌厉，踩着恨天高，风一般的刮过。可她面前的白薇薇，缓缓转着手里的杯子，靠在白色的餐桌旁，笑着看她，竟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梁正楠似乎不愿意让你多出现在公众面前，媒体几乎都拍不到你，他把你保护得真好。”她的声音淡淡响在耳边，一双眼紧紧盯着莫然的表情，见到意料之外的淡定表情后眼里浮出一丝诧异。
“我不喜欢抛头露面。”是她不喜欢，还是梁正楠不愿意，莫然其实不愿多想，更不愿意在白薇薇面前提起。在忌讳的人面前被揭开伤疤，谁都会下意识地抗拒。
白薇薇突然意味不明地问：“梁正楠平时在家是怎么样的？”
“什么？”
“他会和别的男人一样帮着老婆打扫做饭，还是大爷似的翘着腿看电视？”她问得奇怪，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他不会做饭，也从不打扫。”莫然疑惑：“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他这个人啊，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没有看透过。”她笑了一声，看着前方走来的梁正楠，悄声在她耳边说：“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扭着腰便袅娜地走了。
梁正楠搂过她，问：“在聊什么？”
“没什么。”
“姑姑来了，跟我去见她。”
他带着她往主位走，前方坐着一个端庄的贵妇，面容和梁平川有八分像，却要柔和温婉得多，正是梁正楠的亲姑姑，梁瑜平。
这个姑姑最是亲切，待人友善，又爱笑，莫然还没和梁正楠结婚的时候，逢年过节遇上她，她总笑嘻嘻地喊她“小然”，莫然对她比较有好感不是空穴来风的。记得有一年春节，她们一家来做客，带了不少好东西来。那时莫然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梁正楠和小他两岁的表弟沈故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忘狠狠嘲笑她，转头就被梁瑜平狠狠拍了一爪子，笑骂：“这小崽子，欺负人家小姑娘！”
忆及此，莫然也不禁抿嘴微笑，凑上去亲切地叫了声“姑姑”。梁瑜平笑着应了，又拉着她说了许多话，旧事重提地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被梁正楠再次打太极带过，莫然也只能尴尬地呵呵了。
闹得晚了，寿宴才结束。梁正楠难得地喝多了，歪七倒八地被搀扶回去，嘴里喃喃说着胡话，一只手紧紧抓住莫然的手，莫然使了全力也没能挣开，只能由他去了。
杜若情担忧地扶他躺好，拧了毛巾给他擦汗，完了递给莫然，嘱咐道：“注意着点，晚上要是酒劲上来，会很难受的。”莫然应了一声，手被梁正楠攥着，只得腾出另一只手来替他擦汗。
他睡得熟了，才放开她的手，闭着眼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睡了过去。莫然里里外外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又把自己洗好，走出洗手间时，却见他已经把被子踢了，睡衣也不知所踪，露着大半个胸膛，并着两条长腿在外头。
莫然不由得想到那年暑假，他高中毕业，和同学在外面狂欢，回家已经快12点了，正碰上她起床倒水喝。他歪歪扭扭的，没瞧见她，径自上楼，临到楼梯口了还差点绊了一跤。她不放心他，上楼推门查看，他也是这样，把自己剥得精光，大喇喇地躺在床上，被子在床下，衣服裤子这里一件那里一件。莫然立刻就脸红了，垂着头不敢看他，都转身要走了，还是决定回去给他盖好被子。窗户没关上，外头的风吹进来，吹走了盛夏的闷热，也抚平了莫然疯狂跳动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莫然也说不清楚，就这么喜欢上了，哪管什么时间地点。也许是在漫长岁月的接触里，也许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感情又不可以叫停，想开始就开始，什么时候该结束就结束，如果可以那样，莫然早八百年前就把梁正楠抛一边了。
可感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等莫然回过神来，他已经霸道地住进了她的心，如同坠落者握住了一根悬崖边伸出的枝干，这最后的希望和信念，将她的心握得牢牢的。
赶不走，那就留下来吧。可莫然渐渐发现，其实她留不住他。
有些不甘，却又该死的让她无可奈何。
他半夜睡不踏实，满身酒气不说，还喜欢翻身，碰到她了就抱住她。酒气让莫然实在忍受不住，卷了毯子睡到沙发上去，可总也睡不着。窗外有清冷月光隐隐透进来，屋子里开着热空调，机子嗡嗡嗡地转动，如同夏日午后沉闷的雷声。白日里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让她的心平静不下来。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夜沉且静，她的思绪就在这漆黑的夜色里不合时宜地飘远了……
第一次知道白薇薇，是在好友夏璃的口中。
两人在S市不同的大学，某天通话时却提到了她。她在那边试探地问起，“听说没？那个白薇薇？”
莫然不知道，乖乖答道：“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梁正楠没和你说？”
“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就算身在异地，夏璃同学的八卦功力不减当年。
“我一同学的爸爸在宏大上班，你别告诉我不知道宏大姓白，听说公司内部有一种说法，说是宏大要和京华联姻，莫然，你家竹马哥哥又被人看上了。”她语气里满是惋惜，活像叼在嘴边的肉快被人抢走似的。
莫然心里被她锤了一记，依旧愣愣地：“我不知道…”
“你啊，上点心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他，喜欢就去追啊，大不了表白，一个人在后面伤秋悲春的谁知道啊？”
“……”
其实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她没来得及和夏璃讲。
莫然平时的爱好就是看书，各种书都看，大二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舍友拉进了“文学社”，舍友本身是冲着那社长去的，把那男生夸得天花乱坠，有如天神下凡。莫然只不过笑着问了一句：“真有那么好？”舍友一瞪眼，“不信你跟我去瞧瞧。”莫然就这么成了社员。
交了会费，莫然跟着大一的学弟学妹们坐在下面开了第一个会议。台上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声音温润干净，难得是长得也不错，自我介绍一做完下面就有些沸腾。
舍友挑着眉得意地问她：“怎么样？还不错吧！”
莫然点头，不吝夸赞：“不错。”可也就仅此而已，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在图书馆再一次看到了他，莫然认得他，可他当然不认识她。他坐在她旁边，不知怎么的，就拿笔轻轻戳了戳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同学，能借你一支笔么？我的笔没墨水了。”她从笔袋里挑了一支笔递给他，转头见他腼腆地笑，伸手接过了，说了声谢谢，转头翻了翻书。莫然笑了笑，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从书本里抬起眼来，她才发觉周围的人已经走光了，旁边的男生正磨磨蹭蹭地收拾书本，仿佛在等她似的，把笔递过来，依旧腼腆地笑，开口道：“谢谢，我叫周易，你叫什么？”
莫然大大方方答：“莫然。我认识你，你是文学社的社长，我是前几天新入社的。”
男生眼里明显一亮，弯起了嘴角，问：“你是新生？”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人太多了，我没记住。”
“我不是新生。这么多人，你能记住我就奇怪了。”
缘分这东西很奇怪，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在偶然间认识了之后变得无处不在。图书馆、食堂、超市，似乎哪里都能遇上他，连拉莫然进社的舍友也不由怀疑：“你和周易没什么吧？”
而此时，梁正楠正无孔不入地干预进莫然的生活，所有人，甚至连莫然自己，都有种梁正楠看上她的错觉。可她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在她身上寄托了一些感情。她是他和曲心璃恋情的见证者，他的思念与痛苦，他以为她能承受得了。
每当这个时候，莫然就特想呼一爪子在他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上，也想学别的同学对待喜欢的男生那样豪迈地大吼：“姐看中的是你，别特么再跟我装傻！”可莫然又忍不住想，也许梁正楠真没往这方面想过，要是她突然说了，他反而疑惑地冒出来一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莫然真要无地自容了。
说到底，她还是脸皮薄，受不来梁正楠拒绝她。
话题回到周易身上，原本只是比较投缘的两人，接触的多了，竟不知怎么的传出些谣言来。莫然是个低调的，可作为文学社社长的周易在学校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一来二去的，被有心人一传，同学之间甚至默认起莫然和周易的关系来。而莫然甚至都没有表态。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感叹大学果然是个小社会，同学间的交往不再单纯，以至于谣言传播得如此迅速和混乱。然而感叹完之后，莫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点都没有处于风口浪尖包围圈中心的自觉。
周易问她：“你不介意？”
莫然潇洒答道：“清者自清，我们本就没什么，随他们怎么讲吧。”
周易有些失望的眼神落在她眼里，倒让她被动起来，可他下一句便是：“我也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甚至，不介意它成了真…
莫然放了心，只在舍友起哄的时候努力申辩几句。她相信，时间久了，这些莫须有的事就会平静下来。什么事不是这样？再说，这些破事还能大得过911？大得过汶川地震？那些大事都渐渐平复下来了，别说她这点无足轻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白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