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法承受的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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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楠第二天便走了，这之后，便好久都没有回家来。杜若情打电话给他，他说学校事多，忙。一直到元旦，他才回来。
两个月不见，他白回来不少，身子也壮了，整个人更显俊俏，有着张扬的英俊。他表现地很正常，像是忘记了两个多月前的亲吻，和她谈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闭口不谈私事。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莫然的成绩提高不少，在班里能排上前三，爸爸奖励她一部手机，不过不是智能机，是电信公司充话费送的，不能上网，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可即使这样，莫然还是很开心，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号码。
莫然只在杜若情嘴里偶尔听到他和曲心璃的事，听说他们感情很好，还一起拍了情侣写真。杜若情心情很好地翻出照片给她看，里面的梁正楠和曲心璃穿着同款的运动服，梁正楠微微弯腰背着曲心璃，抬头对着镜头笑，眉浓而长，眼睛格外亮，牙齿白白的。曲心璃扎着马尾，拿着一个网球拍，俏皮地笑着。这两个人，都可以去给运动服做代言了。
莫然表现地很平静，笑着对杜若情说：“拍得很漂亮。”
时间一晃到梁正楠大二结束，莫然高考完，被S市的某所高校录取。
某一天，她突然听到杜若情抱怨说：“好好的怎么就出国了呢？这一去好几年的，不得等苦了我们正楠么？”
梁父淡定地喝茶，说：“他们这么决定自有他们的想法，心璃这孩子是不错，可如果真的和正楠没缘分，也不能强求。”
杜若情不服气：“我才不信你那套，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感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傻等着算个什么事儿。我得好好问问正楠去，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莫然听得一知半懂，下了楼问管妈，管妈说：“正楠的女朋友，叫心璃的，说是要出国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夫人听了就急了，怕正楠一时想不开。”
她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关系这么好，怎么说走就能走呢？要她是曲心璃，是怎么也舍不得抛下梁正楠去国外的。可她毕竟不是她，梁正楠喜欢的是曲心璃不是莫然。
梁正楠表现得很平静，可她知道，他面上越是表现得平静，心里就越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最初的几天，他每天闷在房间里打游戏，也不出来，杜若情急得在门外说了无数好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就是不开门。
这天是莫然给他送饭，她抱着试试的态度推门进去，却见他侧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呆呆地出神，俊俏的脸上一派茫然。她有些心疼，他一向是意气风发的，何时这样颓废过？看来曲心璃的离开给他的打击真的不小。
她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放到桌上，轻轻说了句：“起来吃点吧，要伤心也得有力气才行。”
他不理她，她继续道：“你要真这么喜欢曲心璃，跟她说，让她别走就是了，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她知道她不是安慰人的料，话一出口果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倒是他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她。
“谁跟你说我伤心了？谁跟你说我要挽留她了？她要走让她走好了，跟我没有关系。”
她哼了一声：“自欺欺人。”
他站起来，赶她出去，坐在桌上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饭。
不知是莫然的功劳还是他想通了，这之后，他便恢复了常态，似乎是把自己的难过藏起来了，没有一点表现在脸上。暑假里独自去旅游了一趟，回来便神清气爽的，没事人一样。
曲心璃就这么出国了，走得突然，走得奇怪，莫然没有追究原因，她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心里隐隐觉得，梁正楠这是要等她了，等她回国，他们又会在一起吧。
她想，她是该放弃了，这段没有说出口的暗恋，最终还是被她扼杀在了摇篮里。
爸爸跟她提过不止一次，说她现在大了，可以照顾自己，就不要呆在梁家麻烦人家了。莫然也知道，跟管妈提过，可管妈说什么也不让她走。这么多年的感情，管妈对她来说，就像第二个妈妈似的，她不肯，这事便拖着。
可现在，她不想拖了。如果不搬出梁家，她一定做不到对梁正楠死心。一颗心死了又复燃，燃了又逼自己死心，反反复复，真的很难受。
她便把这事跟梁爷爷提了提。他是接她进来的人，自然最有决定权。梁爷爷近年来身子不好，高血压引发了心血管病，每天都要吃很多药。他年轻的时候身子骨硬朗，吃过不少苦，上了年纪那些旧疾便复发了，来势汹汹。老爷子在医院里呆不下去，便请了私人医生住在家里。
莫然推开爷爷的门，如往常一样在他身后垫了枕头扶他坐起来，服侍他吃过药，又磨了一会才慢吞吞开口：“爷爷，我想回家住。我已经长大了，都要读大学了，爸爸希望我可以回家陪他。”
梁爷爷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叹了口气，才道：“然然，爷爷心里早把你当亲孙女看，你和正楠哪，都是我手心里的宝。”莫然点头，在她心里，梁爷爷就是她的亲爷爷。
他继续说：“你们现在一个个都长大了，我也留不住你，只是眼看着我快不行了，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谁来服侍我吃药喝水？我想你了也见不着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也……”
“爷爷，您别乱说！”她急急打断他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爷爷会好起来的，您别吓我。我搬走了，还会常来看你的，我天天都来成不？”
老人越老反而越有孩子气。梁爷爷听罢头一扭，不看她，郁闷道：“那你还搬走干嘛，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
“可是…”
“哎呀然然，你别可是可是了，老爷子身体不好，就该让他顺心。他让你留，你就留着吧，这儿还能少你吃的穿的不成？”管妈不知何时也来了，在一旁帮腔。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湿湿的快要滚出泪来，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先住着再说吧，她也舍不得离开爷爷，离开管妈，离开、这个生活了12年的梁家。
莫然成了大一新生，梁正楠特地从Z大赶来送她开学。
她所在的文学院大都是女生，接待处的学姐们看来了这么个大帅哥，狼血沸腾起来，个个眼冒精光盯着梁正楠这块肥肉。
有学姐主动接过梁正楠手里的行李箱，热心地问道：“同学，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梁正楠当然不会把行李箱给女生拎，婉言拒绝了。学姐不依不挠，一会问他是哪个专业的，一会问他是哪里的人，梁正楠烦不胜烦，指了指一旁背个包慢悠悠踱步的莫然，说：“这个才是你们的学妹，我只是来帮忙的。”
学姐也不尴尬，大方地朝莫然笑，友好地帮她办好一切手续带他们到宿舍楼，包办了一切事务。就在莫然感叹“学姐都是具有人性光辉的美女”时，学姐话题一转，凑过来问莫然：“这是你的谁啊？男朋友吗？”
梁正楠正忙上忙下给她搬行李，满头大汗，却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莫然同宿舍的人。
莫然摇头，“他是我哥，来帮我的。”
学姐眼中一亮，笑得越发友善了，问：“学妹，能给我你哥哥的电话号码吗？”
莫然犹豫，她哪里敢随便把他的号码透露出去，支吾道：“你自己问他吧，我没有决定权。”
学姐上前帮梁正楠，倒是莫然，站在一边没事人一般，间或和同宿舍的人搭话，一派悠闲。等两人大汗淋漓弄好之后，梁正楠才对着学姐说了声“谢谢”，顺便狠狠剜了莫然一眼。
莫然无辜躺枪，学姐却很兴奋，又一次试图要号码，结果自然是无疾而终。梁正楠可是应付惯了这样的场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莫然想，他说的也没错，他是有，不过在国外罢了。
流水无意，落花也没办法了，学姐恹恹地说了声“再见”便飘走了。莫然送梁正楠离开的时候抱怨了句：“真不该让你来，回去之后我又要被他们问这问那了。”
梁正楠没好气：“是谁在旁边傻站着不帮我忙的？这是你开学，不是我开学，好心没好报！”
她鼓了鼓脸，撇过头小声地“哼”了一声，一直送他到门口才返回来。回到宿舍果然被几个舍友旁敲侧击了一番，没打听出什么消息来，却让她们互相熟悉了，很快便打成一片。
一个月的军训过后，莫然黑了不少，梁正楠捂着眼不忍直视，欠揍地说：“原本还能看看，现在简直惨不忍睹。”被管妈打了一下，抱怨：“尽瞎说，我们家然然这么漂亮，黑了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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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的大学生活不能说无趣，也不能说多姿多彩。刚开始的新鲜劲头过去后，日子也就是重复地过，一日复一日。因为学生会选人的时候爷爷病重，她在医院照顾爷爷，便失去了进学生会的机会。她也不在意，日子越清闲越好，有时间看看书写写字，惬意地很。
梁正楠也许是遭受了曲心璃给他的打击，开始在她这里寻求安慰，每个周末都会来看她，给她带一大堆零食，带她看电影吃饭。每次回去，莫然总会被同宿舍的女孩儿集体围攻，还说他不是哥哥，是隐性的“男朋友”，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也洗白了自己的花心特质，洁身自好起来，没有再交女朋友，一门心思扑在如何把莫然养肥养白的路上……
她问：“你干嘛老来找我？学校很闲吗？”
他递给她一碟小蛋糕，说：“想你啊。管妈要我给你带鸡汤，带衣服，我敢不从么？”
她无奈，心里虽然介意他和曲心璃的事，也可无法拒绝他的示好和来访，甚至有丝丝的窃喜，她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说好的死心呢？说好的放弃呢？
没错，就这么败在了他莫名其妙的亲近里。
可她还是很享受他对她的亲近，两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有曲心璃，没有那许多的事，简简单单又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转折来得太快太突然，在他们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
医院给梁家下了病危通知书，莫然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快不行了。她一下子便哭了出来，脚步不稳地扑到爷爷床边。
老爷子被一圈人围在中间，鼻子插着皮管，脸色青白地吓人。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梁平川在一旁悲戚着脸色听着，杜若情早哭成了泪人儿。梁正楠的小姑姑梁瑜平也赶了过来，此刻正趴在老爷子身边哭着听他最后的嘱咐。
莫然站在爸爸的旁边抹泪儿，她不明白梁爷爷怎么突然不行了，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呢……
爸爸推了推她，轻轻说道：“老爷子叫你呢，快去。”
她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哽咽道：“爷爷…”却无法说出其他的话。
老爷子的眼一如既往，沧桑中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脸色苍白却很宁和。他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如同她六岁那年，老爷子捧着一杯茶在门外等她，笑着看了她第一眼。
“然然，你在梁家，呆了多久？”
她抹掉泪，抽抽噎噎：“13年了。”
“我知道，你想走，是我不肯。爷爷心里是把你当亲孙女看的，你是个乖孩子，这以后，你想走，便走吧。”老爷子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浑浊的眸子带着慈爱看着她，让她的泪止不住的涌上来。
“别说了，爷爷，你别说了…”她哭倒在床边，一双手稍稍扶住了她，把她扶起来。梁正楠搂着她，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试图抚慰她的伤心，可哪里抑制地住。
莫然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是隆重，S市排的上名号的人几乎都来悼念，殡仪馆的大厅里满是花圈，中间摆着棺材。老爷子的女儿儿媳并着莫然哭作一团，男人们面色沉重地站在外面接待前来吊唁的人，只有梁正楠，一言不发地和莫然跪在一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莫然一双眼哭得红肿不堪，又酸又涩。第一次如此真实地体会到亲人的离去，心里沉重地快要承受不住。
老爷子头七过后，莫然便和杜若情提了自己要搬出去的决定。杜若情只象征性地挽留了她几句，倒是管妈异常地舍不得，抱着她又哭了一晚，第二天眼红红地送她离开。
莫然的爸爸莫方经梁平川的介绍也有了好去处，父女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提着行李箱，彻底离开了梁家。
她坐在后座，最后望了望晨曦中的别墅，白色的洋房一如13年前，漂亮华丽。院子里她栽种的鸢尾正值花期，摇曳成一汪紫色的花海，延伸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她终于是离开了这个地方，这次，她决定，她一定要收好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法承受的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