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 Fif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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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梦了，并且在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流泪。
梦境是反映内心世界的明镜，俗称潜意识的体现，而金发妞对于这种潜意识并不想承认，也不想再去回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个梦糟糕透顶，如若是现实的话，说不定会摧毁自己的心理防线。
可以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梦里面没有任何需要防备的妖魔鬼怪和血淋淋的景象，要说整个梦的色调，还是很舒服干净的，好像午后的露天小餐馆，人很少的地界，打开一本书就可以充当自己小资得不行，金发妞的梦境背景就在看似温暖的地方开始，以一种极其冰冷的方式进行，最后以金发妞委屈地掉眼泪为结局。
她梦见了所有她爱的人，坐在她的对面，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冰冷地指责她：“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们，你从来都没有深爱过我们。”
Caroline想要解释，但是喉咙好像是被灌了铅。
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说辞，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显得那么决绝不留情面，没有人明说过这句话，但是金发妞就是感受到了：所有人她爱的人都在表示，不会再让自己进入他们的世界，从今天开始，你就被我们一起隔离出去，自生自灭。
Caroline醒来的时候觉得胸膛酸胀，一侧头发现枕头已经濡湿。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时间是半夜三点半，外面黑成一片，偶有狗叫，她披头散发，神情恍惚，眼角带泪，整个场景就好像不入流的小成本B级片，以惊悚和裸|露为卖点，实则就是五毛钱的特效和女性的性|器特写镜头。
她懒得伸手去开灯，于是拖着自己的脑袋在黑暗中安静地喘息着，心脏酸酸麻麻的劲头还没有过去，她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睡衣，试图催眠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但是她没有成功。
因为这场梦的最后杀伤力太大，超乎人想象一般的残忍暴虐。
Spencer Reid，坐在自己的面前，冷若冰霜的表情，说：“我从来，就没有深爱过你。”
就算是假的，还是令人难以接受般的难受。
Caroline摸黑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但是站在厨房拿着水杯，悲哀地发现自己睡意全无，于是坐在厨房里上演一个人的恐怖片——《咒怨：厨房孤影》：半夜里，厨房居然传来了倒水的声音，却没有一丝灯光，主人公以为是小偷，壮着胆子前去视察，却发现厨房间那个诡异的身影……她，到底是？
金发妞就这么两眼放空地坐了一会，脑海里还会间歇性地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最后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所以说Caroline Burke，你对我们的世界相信多少？对周围的人是不是百分百信任呢？你看，我只需要两天，就能让一个人质疑他一辈子的信仰，你敢说，你相信所有人对你说的话吗？”
不对，这些话不是幻想出来的。
这些话，就是今天，确切来说，应该是昨天了，Michael Hill说完第一个案例之后，对这件事做的结案呈词，看似随意实则恶意的对自己害死的对象嘲笑了一番，然后对金发妞邀功一般地说了这种不要脸的台词，以为自己是哲学家看破了红尘。
彼时Caroline受不了他不要脸的程度以及黑暗的心理，冷着一张脸转身要走，认为这个人纯粹脑补自己是上帝，其思想根本就是邪教。
而现在想来……难道说，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货暗示，从而潜意识里居然开始怀疑周围的人？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玩了什么心理游戏？
金发妞觉得一股满满的愤慨随着她空荡荡的胃一直上升到她的肺，火气盈满了她的胸膛：好嘛，玩游戏对不对！陪你玩个够！
*
“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我们不得不做出这种安排，如果你们任何人有任何问题，可以向我发火。”
Hotchner的嗓音急切中不失沉稳，似乎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尖叫或者大喊大叫，这件事也一样。
就算Garcia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的上帝”，就算是Morgan同样一脸不可思议表示“有问题？我他妈的问题大了去了”，就算是小组其他人除了JJ以外，都露出回不过神来的表情，就算是Emily Prentiss——是的，这个应该已经死亡的人——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害怕尴尬的模样，让众人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事情的转折太快，大家都有点跟不上速度。
但是时间不等人，因为夹杂在Emily和BAU众跌宕起伏的故事中的，还有一个叫做Ian Doyle的暴徒，而且这个暴徒的儿子现在被人绑架不知去向，事不容缓，Emily只能和大家简单但热切地拥抱一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简洁地抒发了自己的不得已和思念之情，就收起自己多余的个人感情一本正经地投入寻找Ian的日子的行动中去。
她是一个掌握自己感情的高手，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收拢什么时候应该放松，真是令人赞叹的绝技。
因为博士自己就做不到。
他从头到尾只能靠着自己犀利的智商碾压交给他的任务，而他的个人情感，还始终放在“Emily居然没有死”“我被骗了”“我居然是自己人欺骗”这三件事上面，还从中生出一点被背叛的感觉。
他想到自己从医院里逃出来的那一刻，想到自己站在金发妞面前，想到金发妞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那浓重地似乎化不开的心疼，想到他们泡在一个浴缸里，金发妞给他力量的场景，他被背叛的感觉更甚，差点就超越了自己“保持理性，做好工作再说”的信念。
他没有办法做到像Morgan那样，当场发泄自己的不满，只是看似很安静地接受一切，但是殊不知，这种安静才是最骇人的，因为它会慢慢的积累，一直到负荷不了，以一种毁灭的方式集体爆发。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特殊，大家都憋着一口气要把重要的事情先解决了，谁都没有注意到别人的情绪问题，紧锣密鼓的简报，分析，营救，行动，以及最后的出击顺畅得叫人觉得可笑，仿佛前几个月的辛苦准备和内心煎熬只是一个不伤大雅的玩笑。
等到Ian咽下最后一口气，BAU 却紧接着接到了内部调查的通知。
理所当然，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发难，作为BAU的一员，内部的问题你想怎么闹都可以，但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是他们最团结的时刻，分分钟思想高度统一给你看，让你无从插手，随时可以给这个小组最佳团队的小红花奖项。
尤其是，Emily作为隐瞒自己组员的其中一人，本身就有愧疚感，回到BAU之后积极主动地和每个人聊天搭话，看似随意地给他们出主意，做心理测写，了解他们生活中的苦恼，做出各种各样不似她往常的举动，这种讨好一般的模样让人根本怨恨不起来——本来，大家对于她的回归就是惊喜大于一切，人活着，不是比什么都棒？
只不过这背后的烦躁，也只有博士本人知晓。
“至少Emily回到你们身边来了，不是嘛？”
博士坐在法庭外面，眼睛追随着穿着裙装看起来很亮眼的Emily：“说实话，我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回到了我们身边。”
Strauss随着他的眼神望去，若有所思。
一天的庭审调查，众人都感到精神疲惫，差不多了都决定打道回府——除了某位不知道休息为何物的工作狂之外——Reid本来也这么想，他甚至已经开到了一半，却猛然间一个掉头，导致跟在他后面的司机直接爆了粗口：“我X！”
他顾不得别人骂骂咧咧，也没有事先打个电话，他要说出来，他必须得说出来！
而没有人会比Caroline更加适合聆听自己的心事，因为当初，就是她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倾听他安慰他。
那一刻的博士把局里的规定都抛之脑后，什么“不能泄露细节”“不能对旁人说明自己的任务”“连家人也不能诉说”，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如果我还有事隐瞒着Caroline——任何人都可以但惟独她——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能称之为完美？！我可不这么认为！
博士拥有完美的驾驶记录，几乎没有任何黑点的驾驶证，但是这一次狂飙，说不定会被吊销驾照也说不定，“Reid你疯了吗快点冷静下来”和“再不疯狂我就老了（什么鬼！）”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打架，难舍难分，一直打到金发妞的事务所门口，终于消停了。
博士下了车，上前敲门。
然后惊讶地发现，居然没人在。
于是他又一路狂飙，来到金发妞家门口，敲门。
还是没有人在？！
也是在这个时候，脑子很罕见地慢了半拍的博士才想起来：打电话！
*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再来。”
Michael还是那副模样，眼神慵懒，却深邃。
同样的长廊，同样的会面环境，不同的是会面人的心境，一个看似波澜不惊地勾起了嘴角，一个却是有点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金发妞的视线先是锁定在Michael身上，然后很不自然地往下望，盯着地面几秒钟之后，再回到Michael身上，时间不长，但是对于Michael来说，足以证明他的推测。
于是他特别坏心眼地问：“上次回去之后，睡得还好吗？”
Caroline不甘示弱：“不错。”
“……你在撒谎，”Michael有些失望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她在他面前撒谎很小儿科，“你试图用你的伪装来看穿我的伪装吗？我本来以为你的段数会更加高明一点。”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不是这倒玻璃墙挡着，估计金发妞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这个人撕扯在一起，毕竟□□上的伤痛可以通过现代医疗，但是精神上的毁灭那可是人一辈子的阴影。
“我并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我可不能控制你的梦境。”
“你当然没有直接控制我的脑袋，只不过用了一些方法让我产生各种想法，对我进行各种暗示，其目的，就是让我被‘我自己’摧毁，不得不说，还好你是生活在这个监狱里，如果你现在还在外面飘荡，真不知道多少自杀案都是你造成的！”
Michael对此不置可否，甚至还有点得意，他把玩着自己的衣摆，对金发妞的指控以及她气得红彤彤的脸颊做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诚心的道歉：“如果我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厉害影响得这么深刻，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好了，”Michael见Caroline还有继续说教的意思，摆了摆手，“说回正题吧，上次我给你才说到一半，关于我是怎么逼死我的同屋罪犯的，这次，我们争取把这段故事说完吧。”
金发妞表面上安静了下来，但是心里暗潮翻涌，这直接导致了她嘴角收紧，并且右手抓住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Michael牵扯出一个微笑。
彼时，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实际上，他以为，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 Fif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