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Forty-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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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上帝终于选择眷顾我了。”
Michael Hill坐在玻璃墙里面，Caroline Burke坐在玻璃墙外面，他们之间的对话，都通过一个陈旧的窗口，他坐在椅子上，神态自若，动作放松，表情可以说很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罪犯，还是一个单独关押的罪犯，他出来放风的时间都和别的犯人不一样，和他关在一个区域的人都是穷凶极恶危险异常的人。
而相比之下，Michael就是一个温顺的小绵羊，没有任何攻击性。
Caroline在狱警的带领下走进去，狱警在离开之前吩咐“如果要结束对话，请你直接走”，对这位狱警点点头，Caroline算是正式开始她的探监之旅。
而她要探望的对象则显得比自己镇定得多，等金发妞坐定，他也只是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悠然地说了那么一句。
看似像在奉承，但是行为和语言差距有点远。
Caroline双手握拳置于腿上，身体靠后倒在椅背上，状似随意地并拢双腿，但其实心脏跳动得剧烈，她是紧张，还可以说，带着一点好奇和兴奋。
Michael却在此时淡然地微笑道：“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坐在里面，可威胁不到你。”
接下去的话语更加让金发妞感到吃惊：“双手握拳置于腿上，手指尖不自然的弯曲，你在紧张。”
Caroline在心里消化这些话的同时想要找出话语来应对，但是她发现，可能诚实面对的效果会更加好，于是她叹了口气：“是的，没错，我的确不知道此行是好是坏……就好像，我根本不知道你原来会解读微表情。”
“别急，现在还不到你套我话的时间，”Michael向前坐了一点，看似有想要与金发妞交谈的欲|望，“我叫你来，只不过因为你是唯一的人选。”
Caroline思忖了片刻：“就算这种行为相当于自首，你还是不肯和任何警方聊天，这让你无聊，说不定还会产生第二个杀同僚的事件……你不可能会和你的弟弟亲人和曾经爱过你的那位聊天，因为你的弟弟和那位警官也是罪犯，而对于你来说，你真正意义上能成为亲人的只有你的弟弟……你网站上的信徒更不可能，他们不一定能理解你的精神世界，你或许有靠近他们的渠道，但是你并不想暴露他们的信息，因为警方会严格监视来探监的人，而在你伤害过的人当中，或许只有我，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你。”
“……看吧，所以我并没有选错人。”
Michael比刚才还要放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拨弄自己的衣摆，Caroline知道，终于可以进入正式交谈的时间。
Michael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诚意：“你要怎么发问呢？我很好奇，你是像记者那样做着笔记，带着严谨甚至虔诚？还是会全程自顾自地嘲讽我，认为我说的，都是一堆狗屎呢？”
Caroline很诚实地回答：“既然我就是来充当一个听众的角色，那我就努力扮演好我的角色即可……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自便。”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Michael盯着金发妞的脸看了半刻，开始缓慢地描述起来，“我一直觉得其他人特别有趣，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和破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对你的弟弟，以及之前那位警官，还是有感情的吧。”
“那你告诉我，感情是怎么定义的？”
“对别人有喜怒哀乐的心情。”
“如果别人的心情全然不顾，而只是跟着自己的情绪走呢？”
Caroline无语凝噎。
按照Michael的意思，我想要对你笑就对你笑，想要对你哭就对你哭，但是我不会考虑到在我的笑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哭，在我哭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笑；他不会压制自己的本能，从而导致各种为所欲为，随心所欲，说白了，他今天杀了你，只是因为想杀，他今天放过你，只是因为他高兴。
他大爷一张嘴一眨眼，心情变幻不定，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脑残，任性。
“看来你理解了，那继续吧，”Michael戏谑地笑了起来，“所以你可以想象，世界在我眼睛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荒诞，搞笑，到处充满了黑色喜剧的气息，好像我周围的人都在上演一出没有剧本没有导演的滑稽戏，长此以往，我就会产生，搞一点小恶作剧的想法。”
“这个想法真够宏伟，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舞台，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演员，你就像是无名的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必须扮演他们应有的角色。”
“没错，”Michael波澜不惊，他抬起双眼，看着玻璃外面的金发妞，“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我的意志来的，毕竟我也只是一个生活在地球上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能量活下来的人类之一，唯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脑袋，身体机能方面，我还是和一般人一样，简直可悲。”
“人在最基本的需求满足之后，才会慢慢往上展开精神需求。”
“是的，是的……我遇见过很多事情，发现要出头的话，先需要蛰伏，要做大老板，就要先做小喽啰……”
“……但是你还是你，根本控制不了本能……”
Caroline倾身向前，她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很好的一个套话契机……而且我也知道，你刚才那些配合我的话语就是为了这一刻，对吧。”
“是个人就知道我的心思，还不需要您自认高明的小推理。”
“这句话也很高明，激将法的一步……”
“……”Caroline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毕竟她的那点小心思是被看得清清楚楚。
“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我忽然间会读懂人的微表情，为什么我会促成同僚之间的伤害，而为什么，我又会自首呢？”
“没错。”
金发妞干脆的肯定，换来的却是Michael讥讽的笑容：“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也不明白这些事情的契机呢？”
Caroline蹙眉：“……如果我并不想要知道促成这些事的契机呢？毕竟历史上这种事情发生过，一个法国女子在昏迷了几天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能说一门从来没有学习过的语言，并称自己是西班牙人；一个女子梦见自己的兄弟被杀害并且其尸体被埋，警察居然真的在那个地方挖出了尸首；有个人发现自己把同一天过了两遍；这些事情谁都解释不清……我真正想知道的，就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别人替你杀人，让别人自杀！”
“你有没有想过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金发妞表示你的风格变得也太快了，跟不上你的节奏，她真的弄不懂她义愤填膺的一段话居然被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而且对方还抛出一个颇有哲学意味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她强迫自己在两秒钟之内冷静下来，她深呼吸，大喘气，握紧了拳头，虽然用时肯定超过两秒，但是达到了镇定自己的结果。
“想过。”
“有没有想象过自己死亡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片黑暗，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不会有任何思想，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但是这些，我也无从得知，是一种非常糟糕令人不快的想象，并且伴随着堕入冰窖的感觉，说实话，半夜里想起来，会觉得浑身无力，难受至极。”
“你很现实……你看，这就是为什么，要控制你这种人，一定要非常强大的精神力量，但是对于我的‘室友’来说，玩弄他们的精神世界就简单得多……比如说最近刚刚咬舌自尽的这位，说白了，就是他对于死亡的看法很新奇很独特，在加上聊天的过程中，通过他的肢体，语言，神态，表情，他的生平和内心世界七七八八了解一个大概也不难，要摧毁他的内心，很容易……现在问题是，Caroline Burke，你做好准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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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d在外面等得很心急。
他坐立不安，一直斜跨在身上的背包也不想拿下来，神经紧绷，他的背部绷出了一条相当笔直的线条，眼神是不是往那个神秘莫测的长廊飘去。
那个黑洞洞的地方深处，不知道在进行着什么博弈。
他把所有好的坏的都想了一遍：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糟——就算是有这么糟，相信女友还是可以通过强大的内心扳回一成——就算不能扳回一成，她的身边还有我——就算她之后会有什么心理隐疾，我还是会在她身边呵护她一辈子……
博士胡思乱想的内心纠结戏非常丰富，堪称是FBI界内心最丰富的体验派演员，没有之一，而就在他可以以这段内心戏问鼎奥斯卡的时候，他的女友，他心心念念挂念着的女友Caroline Burke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真的是冲了出来，走下生风一般。
博士见过很多面的Caroline，但这么气急败坏外加满脸好像吃坏肚子一样的表情还是今天头一次见，就在他怔忪的时候，金发妞已经开始吐槽：“我浑身不自在！我要回家洗澡，不对，泡澡！”
监狱方面早就联络好了心理医生，金发妞一出门就被直接抓走去做心理测试，整个心理测试时间博士都紧张兮兮地呆在一边看得很紧。
好在金发妞虽然心情不佳，但是心理正常，并没有被影响到，心理医生松了一口气，这个表情被金发妞逮住了：“怎么了？我的测试结果还好吗？”
“非常好，请您放心，他可是有过击垮别人心理的前科，这是一定要走的流程……”
金发妞抱着手臂沉默，一直到坐上回弗吉尼亚海滩的直升飞机还在沉默。
博士担忧地看着她，而她只是一味地盯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下了飞机，他们执手无言，好在两个人相处久了也并不会尴尬，于是牵着手走到了金发妞事务所门口。
博士的原意，是想要给金发妞一个拥抱，然后回去工作。
但是他慢了一拍。
Caroline转身就直接抱住了Reid，这着实把博士吓得不轻。
他紧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卷到这件事里面来，不会有下次了，绝对……”
Caroline打断了他的话：“我并不是在害怕Michael。”
博士不解：“那你是在害怕什么？”
金发妞松开博士，仰起脸，漂亮的眉眼里面居然藏着一丝不确定：“Spencer，你爱我吗？”
“非常。”
博士的脱口而出似乎给了金发妞一个定心丸，她先是低下头，对自己这种矫情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再抬起头向还在迷茫中的博士索要了一个干燥但是甜蜜的亲吻，最后他们俩站在门口没有节|操地秀了一会恩爱，最后博士再抱了抱她，转身离开。
Caroline看着渐渐走远的博士的身影，笑容也一分一分地减弱。
最后变成了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Forty-n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