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黎》七尘无华

13、13

　　Pater 24

　　那日叶晚突然想起徐老的老友既然是外来客，必定会有行李。第一她没有车，第二她也不会开车，这叫车的费用稍稍贵了点……

　　徐老打电话告知她具体的接机时间的时候，她表示忧心地提了一提，老爷子在电话那端嗯了半天，提议到：“这样吧，我让沐琛载你去。”

　　沐琛？她脑中迅速搜索了一下，想到那个长的人神共愤的好看男人看，连忙道““别别别啊，老头儿，黎前辈那么个大忙人，这等小事怎么能麻烦他吶，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朋友他应该会有空，我问问他好了。”她突然想起陈数应该也放假了，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当个司机，大不了，她分他一半薪水……

　　“不用！沐琛前些日子刚完成了一个项目，这几天在休假呢！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啊！”老爷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叶晚：……

　　叶晚举着欢迎牌站在机场出站口，一脸纠结不时斜眼偷瞄一眼自己身边站着的男人。她记忆里，从第一次见到黎沐琛的闹剧到如今，仿佛每一次见他都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为了两千块钱的奖金与同学在礼堂吵架哭鼻子，为了省车费屁颠屁颠地蹭他的车，还赚自己老师的钱……这分明就是夏洛克的形象嘛。

　　身旁的黎沐琛侧身望见表情如阴晴表变化的叶晚，翘起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小姑娘，想不到你还真是多才傍身，每次都能让人惊奇啊。”

　　“前辈莫拿我说笑哈，这法语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小语种，我完全就是为了以后失业了还能靠它混口饭吃。”她说完，看见有一对看上去六十来岁的夫妇朝他们举着的牌子走过来，而身旁的男人已经快她一步迎了上去。

　　黎沐琛与那夫妇拥抱了拥抱，其中的老太太爽朗说道：“Eve，几年没有见你变得更帅气了。”

　　叶晚站在他们两米之外，内心纠结不已，这黎沐琛既然与徐老这友人熟识，何必要让她来做这向导……

　　那老太太率先走到了她面前，目光慈祥和蔼地看着她：“这是Olivia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很抱歉太太，我不是Olivia，我是Ailsa,您的向导。这几日我负责带您二位吃喝玩乐~”叶晚余光瞥见听到Olivia这个名字的时候，黎沐琛身体有明显一僵。

　　“奥，那真是很抱歉。你好，我叫Amanda,这是我的丈夫Eric，还请多多关照。”老太太看起来非常爽朗，大方地介绍了自己和丈夫，一点也没有认错人的尴尬。

　　叶晚笑着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行李，转眼看黎沐琛，手里早已提满了东西，她转身，边介绍A市的风情边带着他们走出机场。

　　考虑到两位老人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跨越海岸来到这里，一定是疲惫极了，叶晚建议今天就先好好休息。”

　　一切都安排妥当已是华灯初上，叶晚征询两位老人的意见：“先生、太太，情况是这样的，我不会开车，如果您二位不介意，我们出游可以选择公交、出租一类的公共代步工具……”

　　两位老人没有什么意见，看起来非常随和，倒是黎沐琛开口：“不用，我接送你们就好。”

　　叶晚猛地拉过黎沐琛走到窗前，压低声音推脱：“前辈如此繁忙，怎好劳烦前辈做司机。这出门哪里都有公交出租，方便的很吶。”

　　黎沐琛表情略显严肃：“前些日子不知道是哪路公交出现公然抢劫事件你有听说么？”

　　叶晚一愣，她真没听说……

　　“A市治安并不算好，有个人跟着总归好些。”

　　“可是前辈的出场费，我付不起啊！”叶晚脱口而出，要是陈导跟着，她还能厚着脸皮五五分成，这黎沐琛……她还在沮丧，鼻尖被人轻轻一刮，头顶的人笑出了声：“你这小丫头，我像是那种吝啬之人么？”

　　黎沐琛平日是看起来很温柔，但是他眉宇眼神间的疏离也是清晰可见。适才，他作出略显亲昵的动作，让她处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回神抬头，看到黎沐琛有些许戏谑的打量着她，为免尴尬，有些懊恼道：“早知如此，徐老就该喊你接待，我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多余了。”

　　“我对A市不熟。”

　　叶晚讶异：“前辈在A市待了有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

　　叶晚本是鄙夷他在一个城市待了一年多竟然对这个城市不甚熟悉，转念一想一个搞建筑的，每日里黑白颠倒辗转在图纸与各个城市之间，没有闲暇时间逛逛街吃吃小吃也属正常，遂拍了拍他的手臂：“可怜的孩子，没事，这两天姐...咳，我带着你好好逛逛。”

　　她心想还好反应的快，抬起眼眉偷瞄，看见他笑的如沐春风。万物皆静寂。

　　她回神暗中鄙夷自己沉于美色，面上却又谄媚八卦道：“先前在机场，Amanda太太所说的Olivia可是前辈那逻辑暴强的女儿？”

　　黎沐琛一怔，似是尚未从她这跳脱的思维中反应过来，半晌回她：“不错。”简简短短，清清淡淡。

　　“看起来，前辈这女儿的性子像是很讨喜，Amanda太太好像挺喜欢她。”

　　黎沐琛那腾了雾气的双眸中，窗外的万千灯火忽明忽暗，叶晚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回复。她以为他是看窗外的景致看出了神，心想这酒店地理位置是好，高楼下是环绕着酒店的人工湖，远近几里的风景都尽收眼底，但作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钱人，他不至于如此入神吧。

　　她也转过身，看那沉入夜色的新区，窗户的玻璃上映出黎沐琛好看的身影，她听到身后的那人淡淡回了一句：“性格非常的好。”

　　那窗子上的好看的身影，不知为何此时看上去有说不出的落寞。

　　Part 25

　　那日夜里，叶晚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提起黎沐琛这个相差七八岁的女儿。她在A市两年也算是地地道道的半个A市人，做兼职的时候到处乱跑，这地形认得烂熟。她以前总以为自己是路痴，后来晓得是因为身边总跟了人不愿意记路。到真的只能靠自己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路痴的迹象。

　　她带着他们游了A市所有著名的景点，还挑了些她自认为不错的铺子带他们感受A市流传已久的文化，让两位老人惊喜不已。一个星期一眨眼就到了尽头，两位老人看上去相当满意，满意之余问叶晚：“Ailsa，听闻A市的世纪欢乐的摩天轮是全世界最高的，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去那里？”

　　叶晚汗颜，自己是考虑老人家大概都不喜欢刺激性的游乐场，没有征询老人是否想去游乐场的意见，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她也听闻世纪欢乐是相当不错的游乐场，他们学校旅游社团经常组织学生去的。只是一张门票学生价就要一百三对她这个穷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价。她也不是喜欢刺激性的娱乐项目，只是听闻游乐场为了拉长旅游时日，在场内酒店旁不远处建了萤火虫园，时至仲夏夜，万千只萤火虫游荡在园内，栖息在树间花下，是非常美丽的风景。

　　所以她一大早站在游乐园前排队买票的时候，其实是内心有点小激动的。她拿着买到的四张票将学生证塞回包里快步走到等着的三人旁：“来得早有好处的，听说很多项目都要排很长的队，我们先玩那些项目~”

　　立在一旁的黎沐琛指指她的包：“你的手机好像在振。”

　　叶晚翻出手机，果然是在振，是王叔的。她接起来：“王叔，怎么啦？”

　　“小晚啊，你爸出车祸啦，事情有点复杂，我不敢告诉你妈，你快点回来一趟，就在小区不远处那个报亭那里。”

　　叶晚闻声手机从耳边滑落，旁边的黎沐琛反应快，弯身接住了来不及落地的手机递给她：“出什么事了？”

　　叶晚勉强一笑，拿过他手中的手机将门票放到尚未抽回的手中：“对不起啊前辈，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我那张门票买的是学生票，您可以看看这人群里有没有买的折价卖给他们，实在不好意思，我、我必须回去。”

　　说完鞠了一躬就往车站跑，她脑中隐隐作痛，车祸两个字盘在脑里挥之不去，一个没注意被脚边的台阶绊了脚，痛得她嘶了一声。

　　她一瘸一拐地往车站走，一大早都是从市区往这里来的游客，像她这样一大早就往回走的，是唯一一个。

　　她的脚踝崴的不轻，勉强靠着站牌她闭了会儿眼。到游乐场的公交是专线，因为大早上返回的人少，所以从游乐场驶向市区的车没有那么频繁。她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见有车来。不远处有辆熟悉的车向她驶来，她看到车里坐着的黎沐琛时一愣，车已经停到了她跟前：“上车，我送你去。”

　　“那、那老先生老太太呢？”

　　“刚好遇上泰元和他女朋友。让他们陪二老玩了。”

　　“……”叶晚踌躇，“泰元学长愿意？”本来两个人好好的约会突然带两个灯泡...不太好吧？

　　“不用排队不用花钱就有门票，他为什么不愿意。”黎沐琛笑她，催她道，“快上车，不是很急么。这公交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而且那么慢到家都什么时候了。”

　　叶晚思忖着是这个道理，也懒得再绕过去直接开了后车门钻了进去，不小心窝到了脚踝痛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黎沐琛透过车镜看到后面的叶晚眉眼揪成了一团，像是很痛的样子。

　　“刚刚不小心崴了。”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我那张门票是学生票啊！”

　　黎沐琛柔声嗔责她：“怎么这样不小心？也不知道伤到骨头没。”

　　叶晚一心扑在她那张学生票上，也没在意他言语中的丝丝关怀，再三道：“前辈，你听我说话没……我那张票是学生票，泰元学长还得再去买一张票啊！”

　　她看不到黎沐琛的表情，不知道坐在前面他已经皱起来眉：“他女友是你大四的学姐苏禾，她有学生证。”

　　叶晚又是一声嘶痛，踢到座椅的脚踝的锐痛让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有些委屈带着鼻音问黎沐琛：“前辈为何将座椅调的这么相近，痛死我了。”

　　黎沐琛其实很冤枉，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腿过于修长将座椅调的靠后些实属正常。只是她听到苏禾的名字一激动伸了伸腿就踢上了靠的近的椅子，不能怪黎沐琛。陈数说的不假，她在磕磕碰碰上，造诣颇深。此刻她揉着开始肿胀的脚踝，拼命将不争气的眼泪给吞了回去。

　　苏禾其人，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清新宜人。美貌不输于向微，在向微还没有入校的时候就是享誉几大高校的校花。为人谦和温顺，一副乖乖女的形象深入人心。或许是没有太大个性的美女让人找不出刺激感，向微一入校，其冰艳气质就吸走了众人眼球，成为了新任校花。

　　叶晚对苏禾这位学姐算不上熟悉，对她的性格还稍稍欣赏。只是她不能理解为何如此人见人爱的美丽学姐，会有苏童这样的妹妹，同是一个娘胎教化出来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而当她认知到苏童的姐姐是泰元学长的女朋友之后，她恍然意识到，苏童那日的表白不是随机而为，而是有意为之……

　　她看着黎沐琛的背影，心想，长得这样好看且有作为，会被苏童喜欢是应该的。只是苏童当年那么喜欢蓝颜，喜欢到为了他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怎的一年多的时间，就变了呢？

　　想着想着，她听到黎沐琛的手机再响，铃声是一首法文歌，《Ce train qui s’en va》，离站的火车。铃声里女孩儿的声音空灵童真尚未脱稚气，唱出的歌曲与原唱相比别有一番滋味。而且这声音，与林珏手机铃声里的女声，是同一个人的。

　　手机铃声落下又响，来来回回三个电话黎沐琛都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叶晚踌躇半天，问他：“那个...不接电话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