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黎》七尘无华

12、12

　　part 22

　　暑假将至，叶晚虽然家在A市，上学期间没有怎么回去过。一是兼职太忙，二是害怕老妈看自己这么奔波辛苦而心里不舒坦。

　　艺术学院总是放假最早的，向微早几天前就坐飞机回到了北方家乡。小七和素素顺路，两人买了下午的票，这会儿还在忙着收拾着行李。

　　叶晚倚在门上看着一团糟的小七，在内心翻了十来个白眼。夏历在楼下已经等了近半个小时，这边以她为中心方圆一米都跟垃圾回收站似的。她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拿过小七手里的东西：“得了得了，你就告诉我你都拿什么回去，赶紧吃饭去，人都在下边等了那么久了。”

　　小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要带的东西，急急忙忙换了鞋子就跑了出去。叶晚认命地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杂物，听见素素教育她：“小晚，就是你们这样惯着她，她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永远像个孩子！”

　　叶晚嘴角上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童真下去，我倒不介意惯着她。如果能够被人护着一辈子，谁又想长大成人呢？”

　　素素从叶晚的话里听出了酸楚，叶晚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她们看在眼里，可是她总是太坚强，让她们找不到宽慰她的理由。她不再吭声，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下午送走了小七和素素，叶晚就赶回宿舍继续自己的码字生涯。连载的小说终于要结局了，编辑看了她上交的结局颇有异议，对她每一本小说都以悲剧结尾表示了控诉之情。编辑在电话的那端是这么说的：“叶叶啊，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严重的情感挫折啊，这故事本来是可以很圆满地结局的嘛，非得学小四那样一整主角死完什么的，虐心虐身何必呢。我不管，这次你给我改，真是被读者骂后妈骂得还少……”

　　叶晚委屈，却又表示无可奈何。她不急着回家的原因是学校的电费比家里便宜，可是这宿舍的静寂让她多少有些内心空落落的。

　　在电脑前直直坐了四个小时，终于将小说结局改成了happy ending。伸伸懒腰，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肚子饿的在咕咕叫。

　　她随便套了个大体恤拿了钥匙走出宿舍，准备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买个烧饼夹菜。S大的小吃在A市都出了名，好吃又便宜，一个烧饼夹菜两块钱，管饱！

　　她慢悠悠地啃着烧饼往宿舍走，途经正门的图书馆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站了个身材不赖的小姑娘。她心想，风流人物就是风流人物，虽然这黑夜里光线不好瞅不出这姑娘的模样，但是这身材、这气质，啧啧，也是个美女吧。

　　自家闺女的眼光还真是不咋滴，到时候如果真在一起了，岂不是得满世界灭小三？她想想摇摇头，一口啃上烧饼里的土豆丝，味道甚是美滋滋。

　　“叶晚，你等一下。”

　　叶晚一个趔趄，烧饼里的土豆抖洒了几根，她有些哀怨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人儿，凄凄道：“我的土豆丝儿……”

　　林珏异样地看她，仿佛看珍奇异宝似的，好吧，其实是怪物……林珏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如果黎沐琛的是低沉琴音的怡人，那他的就像是酒酿的醇香，用小七前段时间挂在嘴边的话说，听了耳朵是要怀孕的。

　　叶晚看他这么久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清了清嗓子：“咳咳，林社长找小的有何贵干啊？”

　　她过分的谄媚让林珏皱了皱眉，那修长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滑开屏幕问她：“你手机号多少？”

　　叶晚越过他朝刚刚那小美女的方向偷偷瞄了几眼，那小姑娘朝他们这个方向跺了跺脚跑开了。叶晚一副了然的样子，腾出一直握着烧饼的手拍拍林珏：“少年，没想到你拒绝人的方式，这么俗。”

　　林珏的眉毛抖了几抖，挥开她不老实的爪子不耐烦道：“多少。”

　　叶晚TOT，少年你来真的？

　　“那个。。。大社长啊，我不过就是框过您去女厕所一次，您不至于干打骚扰电话打击报复我的事吧？”除了这个，她实在找不出他问她要电话的目的了……

　　林珏一脸鄙夷地打量哭丧着脸的叶晚，眼睛都不带眨的：“你这异想逻辑不去当作家真是可惜了，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外公找不到你，自然会找别的导游。”

　　叶晚恍然，拉住作势要走的林珏：“别别别，林君子您大人大腹，岂会与我这小人一般见识。我说，我说！15252252228。”

　　林珏：“……”

　　叶晚看林珏一副‘你又框我？’的表情，对天发誓：“我没骗你！真的是我的号码。怎么大家都不信呢，我闺女还是这号码特别符合我的气质呢……”

　　要我二我二二我二二二吧……

　　林珏没有说什么，埋头把号码存了起来，头也没抬说了句“再见”直直就走了，叶晚瞪着他的背影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傲娇！

　　part 23

　　叶晚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回家。老叶被友人算计破产以后，叶家的近十处房产变卖一空，叶晚考上S大，带上父母举家迁到A市，在城郊处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一晃眼两年都过去了。

　　她走进小区就看到蹲在路边看小孩子玩耍的爸爸，嘿嘿地笑着。大老远的她就喊他：“爸。”

　　叶爸爸抬头看见她，眼睛一闪一闪地就往楼道里跑，边跑边喊：“晚晚回来了！晚晚回来了！”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叶晚笑，其实就是个孩子。

　　她回到家，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她把行李放回屋跑去厨房笑妈妈：“哪有人这个点儿就开始做午饭的？”

　　叶妈转身，看到叶晚就蹙起眉头：“怎么又瘦了？”

　　叶晚摸摸头，嬉笑着回她：“这不现年流行骨感美么？我赶时髦。”她看着妈妈那一头白发与憔悴的面容，心里就不是滋味。老妈以前在N市，那是有名的大美人，跟叶晚走出去，人都说两人是姐妹。不过是两三年的光阴，那个光鲜亮丽的大美人却被病痛折磨成了这个模样。

　　一条鱼，一盘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和青菜，在别人家或许是再平常不过的饭菜，叶晚知道，平日里爸妈一定不舍得这样奢侈。她饭吃了一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叶妈：“杂志社每次的稿费都会打到这张卡里，妈你放着吧。上次留的钱买药应该用的差不多了。”

　　“你自己留着，我在工厂里领了些零活，够你爸我俩用的，你不用□□俩的心。倒是你自己，正是该多出去走走的年纪，别总是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自从你跟那个蓝颜分了以后，也没见你往家领过男朋友。”

　　叶晚一噎，嘟囔到：“妈，我才21呢！”说完又扒了一口饭，听到蓝颜的名字，她很意外，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有个男朋友叫蓝颜。

　　“21还小？我20岁就嫁给了你爸，21岁都有你了。谈恋爱不是也要个过程么，你也该上大三了，谈个一两年，刚好毕了业就结婚。”

　　叶晚对老妈的话相当不赞同，她懒得反驳，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爸爸的碗里，哄他：“爸，别老夹你眼前的青菜吃肉，吃肉。”

　　叶爸嘿嘿笑，边笑边冲叶晚说：“晚晚吃，晚晚吃！”

　　叶晚抽了一张纸擦擦叶爸嘴角的油渍，轻声道：“妈，你身体不好，以后别接活了。我的稿费不少，我也有做兼职，养活咱仨妥妥的。”

　　“你给我的钱我都存起来了，将来给你当嫁妆。你不用□□的心，我的身子我知道。再说人家那么通情达理，知道你爸的情况还允许我带回来做好了再给拿过去。”

　　叶晚：“……”默默低头吃饭。

　　“前些天你秦姨说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是她表哥家的儿子，今年刚毕业，听说签了一个大企业，挺稳重的一孩子。我想着总得征询征询你的意见，就没应承下来。”

　　叶晚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妈：“妈...现在是21世纪，崇尚自由恋爱。再说我还上学呢，哪那么急……”

　　“咱家情况不一样，你爸爸的情况你也清楚，人能不介意咱家的条件不错了，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

　　叶晚拿筷子叨叨碗，不服气：“我爸怎么了？我爸这样多好，又听话又懂事，你让他往东他从不往西，你说是不是啊？老叶？”叶晚逗他，然后就看到他冲自己嘿嘿笑。

　　叶晚看妈妈不是很高兴，哄她道：“妈，你别不高兴。你看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要是真嫁出去了，谁养你们俩啊。”

　　叶妈叹了声气，放下筷子对她讲：“晚晚，我不想我跟你爸成为你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