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月到风来

3、第二章

　　“I knew I loved you before I met you.”

　　这种东西该称之为什么？命运？因果？

　　看看你自己最近变成什么样了。顾凡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生性好动不喜被困着，偏偏程逸川表明了在她身体好全之前不能随意走动，此外每天会挑阳光好的时刻让她坐在轮椅上然后推她出去散步。

　　顾凡实在汗颜，多大一点伤势，程逸川却不依不饶。

　　“在想什么？”前一秒还在想着的人后一秒就出现。

　　顾凡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程少，程大爷，让我下床好不好？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我已经可以进行正常人能进行的一切行为了。”

　　程逸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行，前滚翻十连，这个要求可不高。”

　　顾凡哑然：“又不是所有正常人都是舞蹈家！”

　　“可舞蹈家也是正常人之列，子集关系，你并未限定大小范围。”

　　“我靠！那换成正常人的一切生存中的基本行为活动行不行？我不需要做高难度动作！”

　　程逸川眼皮都没动：“也行，来亲我一下。”

　　顾凡的脸“轰”地炸了:“你……你！”一时想着不能落在下风，也豁了出去：“亲吻难道是生存需要的基本行为活动？”

　　“难道不是？哦，也是，按照生物学的角度理性来看，为了人类生存，繁衍后代确实不需要那么多繁文缛节，最关键的一步即可。”说罢懒懒地上下打量了顾凡一眼，眼神犀利得抽丝剥茧。

　　顾凡打了个冷颤。

　　“所以……你想选这个选项？”程逸川笑得又无害又欠抽。

　　顾凡的脸上已经要冒烟。

　　“我不自己出去了！小川儿过来，给姐姐按摩按摩，原来在床上待久了还是会腰酸背痛的。”顾凡退而求其次，并且努力使自己的调笑自然一点，好摆脱刚刚那种尴尬的气氛。

　　“想不到我一大少爷竟然沦落至此。”程逸川耸耸肩，认命地走过来，在床上靠着顾凡坐下，开始按摩她的肩膀。

　　程逸川的力度把握得很好。更难得的是，这个大少爷在她面前，确实是纡尊降贵了。

　　顾凡心里偷笑。脸上红晕依旧未退。

　　坐在她斜后方的程逸川一眼看到了她面前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音乐播放界面。

　　《I know I loved you》。

　　他漫不经心，像是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还在想那个人？”

　　顾凡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心事被看穿了一般地冷汗直冒，不自觉地身子僵硬了。

　　“阿凡，你紧张什么。”程逸川心细如发，声音竟然变得温柔起来，手上的力度随着语调也依旧轻柔得很，顾凡却听得如芒在背。

　　虽然她没有透露很多细节，却依旧感觉到，程逸川对他遇见的那个人，没有好感，而且是一种奇怪的，无来由的没好感。

　　程逸川在心情变坏的时候身边的气场也会变，而且语调和动作都会异常……温柔……。

　　“没、没有。我只是想不通。”刚刚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了，顾凡有点不自在，偏偏程逸川还在泰然自若地为她按摩，她却觉得肩上的大手温度越来越灼热，令她心慌。

　　“那就先放一边。我陪你出去吧。”大手终于离开，那种压迫感也少了几分，顾凡松了一口气，看着程逸川没什么表情却沉静俊美的侧脸，心中突然泛出几丝感动，伸出手挽住他的。

　　他很关心她。

　　顾凡心中笑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心事，只能抓紧他的胳膊。

　　程逸川微微侧过了头，唇角勾了起来：“嗯？”

　　“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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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楼下的花园，环境和视野均十分好。

　　加上晴暖的天气。仅仅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太阳下，也变成了一种难得的享受。

　　从前真的很少会特意抽出这样一段时间，仅仅为了一种纯粹的享受，总想着还有很多事要完成，等忙完一段，又来一段，好不容易的空闲又被自己的杂乱思绪给占据。

　　像这般，无条件相信背后的人，什么都不用去想，安静融化在空气里。遑论世间浮华流转。

　　简单又奢侈。

　　顾凡满足地叹了口气。

　　远处程逸川似乎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表情有些无奈：“阿凡，抱歉，我必须离开一小会儿，你在这乖乖等我。”

　　“去吧去吧。我安静得很。”顾凡眯着眼睛朝眼前融在阳光里的人影龇牙咧嘴地笑。

　　“别给我乱跑。”

　　顾凡哼哼两声，闭眼继续歪在轮椅中。

　　程逸川像带小孩子一般叹了口气，揉了揉顾凡的发，随即离开了。

　　这座医院，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尤其是当他自己陪在她身边的时候。离开的一时间，他也没有再多派人手，除了也许是过于自信，可能还是想给顾凡一个真正独立享受的时光，不希望任何人带着其他目的盯着她，即使她不知道，即使是出于安全考虑。

　　很快，几分钟之后，程逸川就为自己做了这个极其感性的决定而追悔莫及。

　　因为他匆匆赶回来后，这里只留下了轮椅。

　　因为天气整体偏热，加上防止她擅自乱走，程逸川只让她穿了薄丝袜坐在轮椅上。花园路上碎石遍布，他相信她不会这样乱跑。

　　可是她真的敢跳下轮椅乱跑了！

　　不过在医院范围内就还好，只是顾凡自己贪玩而已，可以理解。

　　他迅速给这里的负责人打了电话。

　　花园内有人开始寻找，同时花园连接着的几所建筑的监控人员也被接了线询问。

　　最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顾凡消失了。

　　几分钟之内，顾凡的身体恢复得与正常人无异，那么按正常的速度，最多就是走出花园范围进入那几幢建筑。

　　可是每幢建筑的入口都装有监视器。内部亦然。

　　叫来主监控室所有负责人，询问，没有，没有她的出入记录。

　　花园的每一处都被仔细搜寻过，没有人躲藏。

　　程逸川面色慢慢变得无比恐怖。周围的手下第三次见到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神色，融合了惊怒、恐惧、嗜血和……疼痛。

　　第一次，是接到坠机消息。第二次，是送那人来医院。

　　因为差点失去过两次，他的心已经极度敏感，好不容易渐渐安顿了些，现在又出现了这样措手不及的情况，瞬间那种心情又被提到了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