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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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的感觉是一直迷迷蒙蒙半梦半醒。
程逸川走之前她已经半陷入这种状态。
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微风营造了最美妙的休息气氛，顾凡甚至能感知到自己身体上每一寸都在快速恢复活力，伤口加倍痊愈，精力无比充沛。
这时候，在她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
距离稍远，顾凡只能分辨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和一身黑色的衣服。
大脑在迷糊期间，还能分辨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瞬间由顾凡的双眼跳达视神经，再猛地激起大脑皮层的电信号，将那次尚且新鲜的经历从记忆中扒拉出来，对号入座。
顾凡觉得自己的全身细胞在一瞬间活跃到了极致，她恨不得立马跳起来跑到那人面前，可是她的意识行动了，身体还沉浸在刚才的状态里，软塌塌地不愿意动弹。
顾凡心如火烧。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传过来。
“顾凡，你一切还好。”
一模一样！顾凡不可能忘记飞机上他的声音，他说话诡异而不寻常，用的是肯定句，表达的是他的所知和笃定，又让顾凡想起飞机上那种有备而来的感觉。那种捉摸不透的存在。
我还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顾凡在心里默念。
“我答应过要与你一道。如果你依旧欢迎我，能否在身边为我备好位置？”
欢迎。可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离开这里。
“今日阳光很好，也很容易让人困顿。顾凡，我走了。”
喵了个咪的！顾凡心中终于结束了这种单方面的无力回应，呐喊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为什么要存在得这么像一个谜？
心中一挣扎，身体竟然脱了控，顾凡猛地从轮椅上惊起，眼前什么都没有，整个人更像是从溺水的状态突然脱离出来般沉重。刚刚的意识明明还很清醒，现在的状态却让顾凡怀疑，刚刚真的是一场大梦。
靠！
姐姐我受不了了！顾凡心中郁闷地咆哮。为什么要给我打哑谜？！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扑朔迷离？！你是人还是鬼？！下次遇见你我保证不打死你然后问问清楚！
冷静下了，又发现不对。
她来时是午后，阳光明媚，如今醒来，却已是夜色浓密。
而且医院安静得可怕，花园里尤甚，没有人走动，甚至几无人声，远处的住院楼漏出些惨白灯光，也不见走廊上有人影。
这什么情况！
逸川也不在！她就一个人在这昏迷了这么久？
顾凡有个很郁闷的毛病，夜晚时分极其害怕一个人呆在某个地方，她从初中开始便有一种奇怪的经历，晚上半梦半醒之间意识里会传来吵闹的声音然后愈来愈盛，也有意识与身体隔离开来、脑子明明清醒得很身子却无法动弹的时候，往往需要她像刚刚那般强迫自己猛地一下清醒过来，否则还真不知道沦陷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尤其在她独处之时，黑暗会带来无尽的恐惧想象。
顾凡觉得越来越诡异，冷汗直冒，为了避免自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她需要有人在，哪怕一丝人气也好。
手机不在身边，想赤脚下地，却硬生生地被石板路的冰凉刺骨和碎石突兀给逼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难为情，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自己并不是喜欢大呼小叫的人。
“逸川！逸川！”
“有人吗？有人在这里吗？”
……
好在这并不是惊悚片，迅速有人接收到了这个讯息，赶了过来。顾凡认出，那是程逸川平时比较看重的助手。
只是……大多数看到她的表情，都像见了鬼。
“你们怎么了？逸川呢？”
几人默然对视，似乎在斟酌问句，随后一人小心问道：“顾小姐……刚刚一直在哪里？”
“我一直在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昏睡过去了，刚刚才醒。”放松下来，顾凡头有些涨痛，她揉了揉太阳穴。
那人本欲张嘴说什么，顾凡却见他突然看着自己身后，想接到了什么命令般，迅速带着余下的人转身离开。
顾凡也察觉到了，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在接近，一步一步，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不紧不慢地，覆上她的。
他有极强的存在感，平日里在她面前却隐藏得毫无压迫，俨然温柔敦厚的君子。这一刻顾凡感受到了空气中强烈的情绪波动，惊疑未定，怒火，隐忍，还有一抹心安。
顾凡没回头，她听到身后的人停下脚步，随即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失而复得，又像尘埃落定。
“逸川。”
“嗯。”他微微俯下身，双手环住她的肩，松松地靠在她的颈窝处。
慵懒的气息此时竟沾上了几分暧昧和疲倦，顾凡感觉到肌肤上传来的热度，不自觉地僵了僵。
程逸川没问什么，顾凡想到刚刚那些人奇怪的脸色和问话，自己却猜到了几分。
“你们……认为我失踪了？”
“对，就在我接电话回来后，这里只剩了轮椅。”
“……”顾凡心中泛起寒意。她很清楚地记得，她在这里小憩，然后视线里就出现了那个人！等她摆脱那种身不由己的半昏状态，便已经是天黑。
在那段时间里，那人对自己干了什么？
“逸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
“我相信你，这里很冷，我们回去再说。”程逸川起身，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顾凡身上。
程逸川一说顾凡才察觉到，夜风较凉，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服，早就因为受凉而微微僵硬了。
带有男子体温的衣服将她牢牢包裹，顾凡眼眶微微湿了，为这份永远信赖的庇护。很久很久以前便已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