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19、他的曾经

　　钟意和他们讨论了一上午的资料，来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热的奶茶，又站在窗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十二月的来临，应城又连续下了两场雪，蓬松的雪花落在大院的松树的松针上，美丽堪比雾凇。

　　“你喜欢甜的？”万成低声，走近一步。

　　“对啊，甜的会让我感觉很快乐。”钟意又喝了一口，十分享受的甜甜一笑，瞥了一眼他杯中的黑咖啡，问：“你喜欢苦的？”

　　“不喜欢。”

　　“……”
　　“但它会让我保持清醒的头脑。”万成坦然迎视她，似笑非笑。

　　钟意忽然有一丝心疼，他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么，喝苦味的咖啡，鲜少与人交流，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就在昨天，钟父突然把她叫进书房，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万成？”

　　对于这件事，钟意本来就不想隐瞒，于是大方承认：“是，很喜欢。”

　　“你有多了解他？”

　　“不够了解，但不介意用一生的时间去了解。”钟意很认真，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让钟父不忍说不出下面的话。

　　“你应该找一个能够温暖的男人，万成不行。”

　　钟意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为什么不行？”

　　“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那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么多年他是在英国政府的帮组下长大，一个普通的英籍华裔，政府怎么可能保护他那么多年。总之，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嫁给一个复杂的人。”

　　钟意脸色微变，怪不得他那么少笑，看上去虽然冷，钟意却能感受到他心底那份深沉的孤独，原来他曾经有那样的故事。

　　她不管，认定了他，便追到底，无关他的过去，更无关他的家庭背景。

　　钟意的思绪慢慢回归，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端着一杯咖啡，白皙容颜微扬着，浓眉下眼睛深邃，鼻梁的峰度很完美。

　　真好看，让她看一辈子都看不厌。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向对方索取温暖的过程，钟意已经足够温暖，她要让这个男人也能感受到缺席这么多年的温暖。

　　钟意又抿了一口奶茶，低眉迟疑片刻，探身对着冰冷的玻璃窗呵了一口气，很快，玻璃便起了一层水气。

　　钟意俏皮地笑笑，又看了一眼万成：“闭上眼睛。”

　　万成照做。

　　等待的间隙，钟意已经飞快地在有水气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

　　“好了。”

　　万成睁眼，便看到玻璃上的心形，加上屋内的灯光，玻璃上还反射着两人模糊的影子，而那颗心正好嵌在两人的中间。

　　再看钟意，她正认真地盯着他，眼睛映着外面的雪光，明亮得像有光芒流转。

　　蓦地，万成心跳加快，脸也一寸寸变烫。

　　她虽然从来没有说喜欢他，却真的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向他表示喜欢。

　　“钟意——”

　　见他脸色犹豫要说什么似的，钟意赶紧打断，摇了摇自己的空杯子，“你慢慢喝，我先出去了。”

　　她还不想听到答案，如果真的要听，必须是心里的那个答案才行。

　　回到办公室，好几个人都挤在姚贝儿的电脑前，叽叽喳喳不知在讨论什么。

　　钟意放下杯子，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网上新出的帖子，有人匿名说当红作家佟韬的《时空漫游》其实大部分是出自于他的手，而且还说他并没有和他签署任何文件，只是给了一笔钱，但其实著作权还是是他的，现在决定要要以法律途径解决。”

　　“不会吧？”万成说得是对的，钟意挤过去一看，网上的那个帖子已经被转载是十几万了，楼下的评论甚至能把人给淹没。有人说他因为书火了，想倒打一耙，有的人却支持他维权。

　　“佟韬经纪人有回应吗？”

　　“有，说著作权是他们的，如果真的要付诸于法律途径，他们奉陪到底。”语气尖酸而又刻薄，和给钟意的第一印象一样。

　　“这是不是间接承认书不是佟韬写的，只是买了著作权？”

　　“不知道。”姚贝儿握着鼠标的手还在上下滚动，页面也出现了更多关于佟韬侵权的信息。

　　“立刻查出IP地址和发帖的那个人。”一声冷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钟意本来所以的注意力都在刚才的信息上，突然听到这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转头看鬼一样地看着万成，捂住心脏说：“吓死我了，你能不能发出声音。”

　　她少有这般无辜又犯傻的眼神，万成想到刚才茶水间的那颗心，眼神变得温柔：“我刚刚说话不就是在发出声音吗？”

　　“……”钟意无语，她忘了他才是寻找逻辑错误的高手。能像刚才那样波澜不惊地来一句冷笑话，钟意真想由衷补充一句：您还真幽默。

　　警方很快根据IP地址查到了发帖的人，发帖人叫张云牧，男，27岁，应大文学系毕业，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他发帖用的电脑正是家里的电脑，所以警方很快查到了他的住址。

　　紧急讨论后，大家都认为有必要查一下张云牧这个人。

　　决定后，万成、吴俊和小刘前去张云牧的家里了解情况，钟意表示不满：“我也要去。”

　　“你也去？”万成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

　　“今天是去问话，又不需要动武。”说完钟意已经敏捷地折身像个小动物般上了车。

　　万成失笑。

　　一车四人，钟意比平常都要规矩。

　　张云牧住在二环外，离警局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开到一半，钟意开始在座位上扭来扭曲，一会儿将玻璃摇上摇下，一会儿翻车里的暗屉找歌碟，等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张白纸和一支笔。

　　“有没有歌听？”

　　“没有。”
　　“……”

　　“有电台。”万成说完皙白长指一按，电台便发出声来。

　　“现在因为都市男人压力大的原因，很多夫妻在还结婚不到十年就面对性生活没有激情的难题，针对肾亏，我们在这里推荐一个药物，只要三个疗程，保证我们男性朋友在床上如狼似虎……”

　　钟意看了一眼万成，嘴角抽了抽，他却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可后座的两人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钟意关了电台，又开始在包里掏啊掏的。

　　万成怀疑这一次她会不会从包里掏出三个苹果来，结果她拿出了三块德芙巧克力，两块分别递给了后面的吴俊和小刘。

　　还有一块，钟意一分为二，一块喂进自己的嘴巴，还有一块递给万成。

　　万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耳根有点红，淡淡拒绝：“我不吃。”

　　钟意知道他在不好意思，佯怒：“快点啦，我手都举麻了。”

　　钟意这样的口气，吴俊和小刘也没有多想，都不客气地吃起巧克力来。

　　万成只好微微张口，钟意一下子喂进了他的嘴里，小拇指似有若无地轻抚了一下他的唇瓣，这才收回手。万成浑身一顿，痒痒的酥酥的的感觉一直随着巧克力的味道滑到味蕾上再到心尖上。

　　万成就知道，她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喂巧克力是假，占便宜是真。再看她，眼底果然一闪狡黠的笑意。

　　巧克力带着牛奶的甜腻，果然是她的口味和风格。

　　细细嚼着，万成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味道倒也不错，就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甜腻温暖，让人想靠近。

　　四个人吃着巧克力，整个车里很快弥漫着一种牛奶和巧克力的甜味，钟意一边把玩着巧克力的袋子，一边随意的问万成：“你知道Dove是什么意思吗？”

　　万成想也没有：“鸽子。”

　　“……”
　　后排的两个男人又噗嗤笑出声，万成蹙眉，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难道他说错了？

　　钟意原本无语，可想到万成他很少吃巧克力，更不会送人，当然会把Dove理解成简单的字面意思，也就不计较了。

　　后排的吴俊抢着笑着说：“Dove是Do you love me的意思，钟意你这是在像谁告白啊？”

　　吴俊对钟意的浅浅心意万成明白，听到他故意试探的问话心一下子有些不舒服。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她刚才问的自己，他却回答‘鸽子’那样蠢的答案，他真是迟钝，根本无法接上她的频率，万成心里微微懊恼。

　　察觉到他的沉默，钟意也笑着看向吴俊：“你们都吃了，你说呢？”

　　不知不觉，张云牧住的地方已经到了，是六层高的居民房，外观看得出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敲了门，张云牧愣了一下：“你们是？”

　　“我们是市刑警队，之前在网上发帖说佟韬侵权的是你吗？”

　　张云牧点点头，脸上还是狐疑的神色：“是，不过怎么是刑警队的？”

　　想不到张云牧会这么警惕，钟意微笑：“这样的，因为佟韬那边说你的言论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声誉，所以我们已经介入调查。”

　　“他报了警？”

　　越描越黑，万成接过话，淡淡道：“没有，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死者陶然的事，她是佟韬的书迷，你认识吗？”

　　“知道，网上见过。”神情淡淡，没有什么不对。

　　“生活上认识吗，你们好像是一个大学。”

　　“不认识。”

　　“《时空漫游》是你写的？”

　　“百分之八十，他修改了一些，我保留有原稿。”

　　“我看过一些，很有趣。”

　　听到这里，本来还在打量屋内的钟意望过来，他什么时候看过那样的书，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听万成说他的书很有趣，张云牧脸上露出清淡的笑意：“谢谢，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对于佟韬这次行为，你会维权到底？”

　　“当然。”

　　“但你在帖子里说他给过你一笔钱买断了那本书。”

　　“没有买断，只是给了我三万，是他助手打进我的账号的，我们并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转让协议，所以《时空漫游》这本书的著作权还是我的。”

　　“既然他要用来出书，为什么不会签协议。”

　　“他说不会用于商业用途，所以我才答应的，当时，我也只是写的好玩，觉得能卖三万也很可观。”

　　问了一半，万成忽然站起身：“可不可以借一下厕所？”

　　张云牧点了点头，指了指方向。

　　万成一边走一边向钟意使了个颜色，简单的交流后，钟意继续问问题。

　　见他转头，万成轻掩上洗手间的门，身一转进了旁边的卧室。

　　两分钟后，万成从房间出来，吴俊很自然的望了一眼，张云牧警惕性极高地转过头去，竟发现万成站在卧室门口，而洗手间刚才也没有发出水声。

　　张云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握拳蹭地一下站起来：“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你柜子里的那条手工围巾很漂亮，女朋友很细心。”

　　听到这里，张云牧脸色大变：“你们应该没有权利翻我的衣柜吧。”

　　万成目光盯着他，眼眸深邃，慢条斯理地开口，声线清沉又醇雅：“我没有权利，但你也不应该欺骗警方，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张云牧，还是陶然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