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16、因祸得福

　　钟意和万成回到警局时，大院的台阶上正好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万成的一瞬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而又怪异的笑容，茶色的眼眸甚至还带着一股不屑的挑衅，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很快擦身而过。

　　进了办公室，钟意问一旁正在打印资料的姚贝儿：“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谁啊？”

　　“宋烨。”

　　原来是他，怪不得面相会觉得那么熟悉，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问道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查出来，他说那天去了万达后就直接回了罗氏，罗氏可以帮他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

　　钟意还在问着，万成已经走进了里间的影像室。

　　张警官正坐在屏幕面前看着监控，见万成进来，很快暂停，转头说：“这是万达前面广场的录像，死者离开万达后是向着CBD方向走的，在一家KFC面前，我们发现一个男人开始跟着她，可是到了拐弯处，因为拐弯的地方监控器坏了，是一片盲区，再到下一个路口时，这两个人都消失了。”

　　屏幕定格在那个男人，他正站在KFC店门的角落，穿着一件已经泛白的旧夹克，手拿着一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等死者从万达向这边走过来时，他飞快地踩灭了烟，又左右看了一眼，随后鬼头鬼脑地紧跟在死者陶然的身后。

　　“查到他身份了吗？”

　　“查到了，他叫倪成，因为之前有过偷窃抢劫前科，所以很快查到了，没有固定工作，基本天天都在这条街晃荡，看谁有钱就顺手牵羊了。”

　　“之前在现场发现的那个打火机，检查出指纹了吗？”

　　“没有指纹。”

　　万成眸色暗了暗：“凶手很聪明，可能那并不是无意落下的，那样一个名贵的打火机，一个街头惯犯怎么可能有？”

　　张警官：“会不会是他正巧偷了凶手的？”

　　万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绷着下颌，良久阴郁地沉默着。

　　警方很快部署了吴俊、钟意几人装成便衣去街头围堵倪成。

　　喧闹的街头，钟意坐在万成的车里，吴俊和小刘则端着一杯咖啡‘闲逛’在街头。

　　钟意带好耳麦，和吴俊他们良好通话后，又打开车窗和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空气的温度很低，钟意呼出的气很快在冰冷空气里凝成一阵白色水雾。

　　这样监视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却依旧不见倪成现身，钟意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万成，低头从包里掏啊掏啊最后掏出一个苹果，拿衣角蹭了蹭，好心地递给万成：“要不要吃？”

　　“……”万成下意识蹙眉，有些嫌弃：“你都不洗的么？”

　　钟意不怒不恼也无所谓，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把腮帮子填得鼓鼓的，嘴里的苹果嚼得吱吱的响，汁水飞溅。

　　真是吃的一点美感都没有，可是却莫名的可爱，万成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钟意见他笑，立刻见缝插针、眉飞色舞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

　　“……”万成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句话一点点凝固。

　　“当然你不笑也很帅咯。”钟意一边笑一边得意地盯着他的脸红。

　　这个男人工作是可能严肃又不讲情面，可在人情世故上，他却比任何男人都要简单真实，钟意喜欢他的脸红。

　　等钟意吃完了苹果，那个男人还是没有现身，钟意有些无聊地抖起腿来，她抖得力道有些大，连万成的座椅却能感觉到微微的摇晃。

　　万成目光仍然紧紧盯着窗外，嘴里淡淡地说：“抖腿在医学上是一种病。”

　　“……”三只乌鸦从钟意的头顶飞过，钟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腿放平，忽然又想逗他，眯起眼恶作剧地凑过去：“你是不是怕别人以为我们在车震？”

　　“……”其实以万成车良好的性能，就算抖动的太厉害车外的人也未必看得出来。可尽管如此，万成的耳根已经红到不知所措，下意识挪了挪身子，仿佛座位上全是刺，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钟意，你到底是不是警察？”

　　钟意盯着他拘谨又害羞的样子，明净眼中浮起清浅笑意，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挑眉：“难道警察都应该循规蹈矩、正正经经的么，要知道像我这么有情趣的女警真的不少了。”她的潜台词是这么好的她理应当被好好珍惜。

　　万成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对付她的厚脸皮，索性不说话了。

　　钟意又一次地占上风，感觉很好。

　　可这样的好感觉没有持续很久，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尖锐地呼喊声：“小偷，抓小偷啊！”

　　短短不过三秒钟，万成还没反应过来，钟意已经风一般地已经打开车门风一般地朝人群中狂奔的那个男人追去。

　　钟意在警局是出了名的好体力，短跑速度更是出色，没跑几步就轻易地追上了夺包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是倪成。

　　发现这边有情况后，吴俊和小刘也飞快地追了过来，倪成还在狂奔，路上的一位孕妇因为行动迟缓没反应过来被他用力地撞倒摔在了地上。

　　钟意见机一个飞悬踢将倪成撂倒在地，又拿出腰部的□□锁住了他的左手，正准备拷上右手时，倪成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猛力地朝钟意的脸划来。

　　钟意下意识地一闪，偏头从后方控制住了倪成的胳膊，可钟意到底是女人，很快被倪成挣脱，就在钟意打算最后一招置胜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滑滑的东西，随后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秒后，钟意的身体便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脑勺砰的一下撞倒人行道和机动车道的棱角上，疼的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

　　倪成没有想到钟意会摔跤，脸上浮现了一抹阴色，拿着刀的手很快从上面凌空劈下来，很快，钟意便感觉右边的脚踝‘噗’地一声，那是血肉被划开的声音。

　　看着鲜血汩汩从钟意的裤管流下来，万成的心猛地一磕，几步上去一觉踹倒了倪成，又飞快地将手铐的另一只扣在了他的右手上。跑上来的吴俊很快控制了倪成，万成这才飞快地转过身抱起地上一动不动地钟意。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又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后脑勺，她已经疼得眉心全拧到一处。

　　这个姿势在钟意看来，有种错觉，仿佛他正抱着她。这个动作很亲昵，让人心动。钟意忍不住侧了侧脸，把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掌心，闭上了眼睛。

　　万成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凝视着她，唤了声：“钟意，还好吗，还有哪里伤了？”

　　听到他的声音，钟意睁了睁眼，便看见他黑湛湛的眸子，不由虚弱而委屈地喃喃，“我的脑袋……好疼……”

　　他知道她有多疼，因为她的指甲已经陷入了他的肉里。

　　她的话音一落，万成立刻感觉她的后脑勺有一股热热的液体从指缝流了下去，万成的心再度莫名地颤颤。

　　下一秒，钟意便晕了过去。

　　钟意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令她有些不适，想到刚才街上的一幕，这大概是她从事刑警以来最糗最暗黑的历史了，有点想把头埋进枕头的冲动。

　　紧接着钟意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脑袋没有大碍，但脚踝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

　　钟意睁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钟爱哀嚎：“缝针的时候可不可以麻晕我？”

　　“姐，你的伤口在脚背到脚踝处上，离神经远，就算打了麻醉也没用，忍一下吧。”

　　“……”

　　钟爱笑笑，拿酒精消了毒，开始缝线。

　　看见针头，钟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小爱，我可是你姐，下手轻一点，否则有你好看。”

　　“知道啦。”钟爱说完又暧昧地抬头看了一眼万成：“你可以和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否则会有点疼。”

　　万成点点头，钟爱示意钟意深呼吸，开始缝针。

　　“那个孕妇没事吧？”

　　“现在就在医院，没有大碍。”他语调平平，说出的话带着不露痕迹的微责：“当时看见他手里有刀，为什么不拔枪？”

　　“我以为我能打过他呀，我可是跆拳道黑带，谁知道地上忽然有块冰……”

　　“……”

　　“再说那里人群密集，万一伤到无辜怎么办？”

　　“我听张警官说你是神枪手，你还有脱靶的时候么？”万成性口瞎编。

　　钟意忽然抬头，眯起眼睛，带着得意的狡黠：“你还向张警官打听我？”

　　能把被动语态理解成主动语态，万成真是佩服她的想象力和理解能力。

　　看着他无奈又无语的样子，钟意笑得肩膀直抖，张警官平时很少夸奖人，怎么可能向万成夸奖她是神枪手。还说不喜欢她，简直喜欢得不得了呢！

　　钟爱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女神经般地姐姐，利落的收针打了个结：“好了，不要碰水。”

　　等钟爱离开去办手续时，万成扶着钟意回到病房休息。

　　万成站在床边，低眸看她，一瞬不眨，也不吭声。

　　钟意仰起头笑，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坐呀。”

　　万成没有坐到床上，而是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刚摔跤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紧张我？”

　　“……”

　　“是不是啊？”钟意伸手拍了拍床单。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刑警。”他在转化概念。

　　钟意不恼反笑得乐呵呵，话锋一转：“明天不能给你煮粥了，等我好了再煮好不好？”

　　“嗯，正好我想换换口味。”他其实是心疼她，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这么一句，再看钟意，脸色果然沉默了下来。

　　“……”

　　钟意不吭声了，一双眼睛瞬间像蒙了雾气一样，万成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可收回是没有意义的，不由地有些责怪自己，语气也软了好几分：“还疼不疼？”

　　钟意拧起细细的眉毛，语气凉凉：“你说疼不疼，让医生在你的肉上用针来来回回地戳。”钟意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万成轻咬唇角，浅色眼眸便遁入幽深，那种疼痛，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甚至比这还要疼痛百倍。
　　可是现在，他却不能陪她一起疼，万成的心微微疼起来。

　　他是榆木脑袋不开窍还是装傻，自己都追了这么久了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万成是喜欢自己的，他不说，但钟意能感觉到。

　　等这个案子一过，她一定要直接问他。

　　爱或者不爱，一定要给一个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