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102、反攻三

　　虚空深处，这里是永恒真意聚集最多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盘腿坐了下来。

　　银色玄奥的渺空剑，撒着银光的素月仪，金色玄奥的绝凌剑，还有如丝绸般闪耀的转日绫，飘荡在两人怀中。

　　叶诚道：“阿极，你说……我们吸收这些永恒真意，真的可以重新凝聚我们的道器？”

　　杨极笑道：“鱼鱼，我的法则善于推演，你看看天空。”

　　叶诚抬头望向穹顶，那里无数的永恒之气飘荡着。

　　一亿缕永恒之气，才能凝结成一缕永恒真意。

　　这是永恒无垠界不知多少岁月的积蓄，此刻却被道源鲸吞蚕食。不知是不是错觉——天空中飘荡的永恒真意，肉眼可见地稀薄了。

　　杨极轻笑：“阿诚，你也发现了。永恒真意是有限的，超脱级想跨境界证道永恒，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毕竟谁也不是我们，得以宇宙秘宝相助，以爱意永恒，证道永恒。”

　　叶诚问言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机道：“那我们就从源头解决，省得给那些法则分身拖延时机吸收永恒真意。”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重新把自己自己的道器收体内。

　　金色和银色的永恒之力翻腾，下一刻——

　　两股足以压塌万界的永恒气息，悍然冲天！

　　玄黄的永恒无垠界骤然一亮，随即炸开两道巨大的气旋。叶诚与杨极周身，仿佛有两座无形黑洞同时张开了巨口。无数如星辰般璀璨的永恒真意，顷刻间被牵引、撕扯、倒灌入两人体内。

　　远远望去，那景象如同两条倒悬的星河，贯连天地，旋转着涌入两道盘坐的身影。

　　叶诚体内，永恒剥夺法则疯狂运转。

　　每一缕永恒真意入体，都像是给干涸的大地浇灌甘霖。法则之纹愈发清晰、深邃、圆满。多出来的永恒真意则被叶诚奋力的灌入两柄道器，借助真灵一体的力量，化为液体光团，开始重练吸收。

　　渺空剑重新凝聚，素月仪重新凝聚，散发着恒古、永恒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时，又好像是一瞬，好像是万年。

　　叶诚猛地睁眼。

　　渺空剑与素月仪，自体内激射而出！

　　剑鸣如龙吟，球声似天籁。两柄武器悬于半空，通体流转着不属于凡间的光泽——那是永恒真意与法则交织后的质感，既真实又玄奥，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于这里，只是现在才被唤醒。

　　旁边，杨极也同时起身。

　　绝凌剑煌煌如大日降临，金日绫如流霞漫卷，从他体内飞射而出，与叶诚的武器遥相呼应。

　　叶诚微微一招手，渺空剑落入掌心。

　　冰凉。

　　真实。

　　那股永恒的气息顺着剑柄传递到指尖，再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了，在这片空旷的天地间试剑。

　　一剑横斩，剑光如匹练横扫千丈，所过之处永恒时空都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二剑斜撩，剑锋所向，连永恒之气都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半晌无法合拢。三剑圆刺——整个虚空都斩成寂灭。

　　叶诚收剑而立，难得开怀地笑了。

　　“不愧是永恒真意加上我们自身法则孕育而出的武器，太趁手了。以前是注入本源法则的本命道器，现在则是……与我永恒相法则相配的永恒之器。”

　　杨极看他笑，唇角也弯了起来。微微招手收回自己的武器，走到叶诚身旁，伸手轻挼他的长发。

　　叶诚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头发披散，刚刚试剑，凛冽的永恒剑气，把杨极送的银白色发带不小心给震了下来。

　　杨极拿着银白色发带，金色的永恒之力涌动，把银白色发带凝练得更加坚固永恒，还带着防御法阵。

　　做完这一切，杨极才亲手把它系在叶诚的发尾。

　　他勾着嘴唇笑了笑，“我送鱼鱼的东西，我可不想它损坏。”

　　叶诚轻笑，忽然转身拉开杨极头上的红绳圆球发带，“既然如此，那我就礼尚往来，也给你加固一番。”

　　金色灿烂的头发如如浮云一般散落下来，杨极愉悦的仰起头，看着叶诚用恒之力加固的红绳。

　　片刻后，叶诚轻拢住他鬓边的金色长发，然后把红绳系在发中。

　　杨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的，道：“鱼鱼，现在我们的头发都是长发，可不能短一丝一毫。”

　　叶诚明白他的意思，想起和杨极情断义绝削发的样子，现在想回想起来，心中还微微酸楚。叶诚在他额间亲了一口，这个才放开道：“对不起狮子，以后不会了，我今后一定好好保护我的头发，绝不削它一丝一毫。”

　　杨极满意地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处。

　　道源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阵法还在运转，但他已经吸收不到任何永恒真意了。他撤去阵纹，举目四望——

　　四周空荡。

　　那些密密麻麻如繁星般的永恒真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无尽永恒之气，自在飘散。

　　“怪不得卦象大凶。”道源声音发沉，“这里的永恒真意……只够五个本源法则进化为永恒法则。”

　　除去被叶诚和杨极打灭的那个永恒时间法则，他只有两个法则分身成功蜕变——

　　永恒复制法则。

　　永恒天机法则。

　　可叶诚与杨极的法则，天生克制三千大道。仅凭这两道法则……

　　道源闭目推演，睁眼时，眸光沉凝如铁。

　　“只有两成把握。”

　　他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抹决然。

　　“……只能殊死一搏了。”

　　心念一动，借助法则分身与本体的联系，瞬间收回所有分身。本源法则与永恒法则在体内融合、碰撞、激荡——力量如海啸般层层攀升，直达巅峰。

　　道源盘膝坐定，双眸闭合。

　　极致的推演开始。

　　他在找——那一线生机。

　　良久。

　　他睁开了眼，朝着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另一边。

　　叶诚和杨极赶到下一个道源分身藏匿点时，原地空空如也。

　　叶诚皱眉，展开永恒之门投影——光幕上，那些分散的法则分身一个不剩，只有一道聚合的身影，正朝一个方向极速移动。

　　“他发现问题了，收回了所有分身。”叶诚说。

　　杨极盯着光幕：“阿诚，你看他的去向——好像直奔那片银色空间？”

　　叶诚瞳孔微缩：“那里……永恒无垠界的本源花海！道源天机术独步天下，趋吉避凶的能力极强，他去的地方，一定藏有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追掠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永恒之气在身侧拉出尖锐的啸鸣。

　　很快，前方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一片浩瀚若银河的星空，环绕着中央一片璀璨夺目的本源之花。那些花朵半透明，每一朵都凝聚着一个小世界般的重量的本源之力，绽放着让人心悸的光泽。

　　而道源，正盘坐在花海之中，疯狂炼化着无色的本源之花。

　　叶诚心头一跳，巨大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那片银河般的空间，分明是永恒无垠界的本源核心！如果道源炼化了所有本源之花，就等于炼化了整个永恒无垠界的掌控权！

　　“阿诚，不能让他得逞！”

　　杨极声音骤冷，拉着叶诚瞬息踏入花海。

　　两人同时催动永恒之力，如两柄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疯狂炼化周围的本源之花。本源之花一朵接一朵地被两人的永恒法则烙印渗透、驯服、归属。

　　或许是同为永恒之门掌控者的缘故，或许是两人的永恒法则天然契合这片天地的本源，叶诚与杨极炼化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他们已占据了一小片花丛。

　　道源察觉到对面的进度，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拼尽全力，才炼化三十余朵本源之花。

　　而对方——

　　已经炼化了数倍于他的一大片。

　　一步错，步步错。

　　从一开始对那宇宙秘宝志在必得，到发现那东西需要一双主人才能认主后的弃之不顾——他以为那是明智的取舍，没想到竟将自己推入了如此险境。

　　只有一对挚爱之人，才是宇宙秘宝真正的主人。

　　只有秘宝的主人，才能召唤永恒之门。

　　也只有秘宝的主人，才能如此迅疾地炼化永恒无垠界的本源。

　　悔恨无用。

　　道源收敛心神，不再分心，疯狂催动本源炼化的速度。

　　哪怕掌控得少——那也是掌控。

　　是他的一线生机。

　　于是三方相安无事。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叶诚和杨极所占据的区域，如墨汁滴入清水，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张。他们的力量如潮水般漫过一片又一片本源之花，留下深深的法则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朵无主的本源之花被炼化——

　　叶诚与杨极的力量，已经笼罩了花海的七成还多。远远望去，本源花海大半被他们的气息覆盖，只剩边角一小块区域被道源的永恒法则盘踞。

　　道源率先睁开眼。

　　下一瞬，他暴起发难，直扑叶诚！

　　叶诚与杨极却似早有预料。

　　道源刚一动，漫天的转日绫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金色狂潮，瞬间缠上了他的身躯！

　　道源脸色一变，极速后撤，拼尽全力挣脱。

　　但空中陡然响起一道交缠声：

　　“嗡——”

　　那钟声不震耳，却沉入骨髓。道源的身体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僵在了原地，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死死盯着缠绕周身的转日绫和压制神魂身体的素月仪，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恒武器……你们把永恒真意炼成了永恒武器！”

　　叶诚轻笑：“道源，这里的永恒真意，只够五个本源法则进化为永恒法则。我和阿城的武器用掉了两份，你的法则分身用掉一份。还剩两份的量——你究竟蜕变了哪两个本源法则？”

　　杨极接道：“永恒法则可不是简单东西。到这个时候你还藏着掖着，任由我们束缚——你到底想干什么？”

　　道源冷笑：“我当然是想活！”

　　话音未落，剧烈的爆炸从战圈中心炸开！

　　叶诚瞳孔骤缩，道源竟直接自爆了身躯！残肢碎片混合着血雾瞬间洒满整个空间，那股冲击波硬生生将转日绫和素月仪震出了一个缺口！

　　此人对自己狠到了极点。

　　几乎自废全部力量，才换来了这一线挣脱。

　　道源残肢收拢，血肉重聚，身形重新凝聚。而在他身侧，两道人影也正从虚空中凝结而出。

　　一模一样的叶诚，一模一样的杨极。

　　连气息都毫无差别。

　　杨极眉头微皱：“复制体？”

　　叶诚盯着那两个复制品，脑海中电光石火：“能复制永恒级强者……看来，其中一个本源法则已经蜕变为——永恒复制法则。”

　　道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森然的笑：“猜对了。如果复制体打败本体——那么，复制体就是独一无二的本体。”

　　话音落。

　　两个复制品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绝杀。复制体叶诚的渺空剑划出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剑光，复制体杨极的绝凌剑煌煌如大日坠落。

　　叶诚与杨极对视一眼，各自选择自己的复制体迎上。

　　哪怕是爱人的复制体，他们也不想对上，只能各自选择自己的复制体。

　　素月仪震荡，转日凌漫卷。本体与复制体在虚空中对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圈湮灭般的能量涟漪。

　　最了解自己的，果然是自己。

　　复制体也是如此。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叶诚余光扫向战场边缘——道源正盘膝打坐，全力恢复伤势。他自爆挣脱的代价太大了，此刻气息衰败到了谷底，但每过一秒，他的力量都在回升。

　　复制体在拖住他们。

　　等道源恢复，局面将更加凶险。

　　叶诚一边与复制体激战，一边飞速思索。

　　有什么是复制体没有的？

　　他猛地想起什么，眼中精光迸射：“阿极——宇宙秘宝！”

　　杨极瞬间恍然。

　　能召唤永恒之门的宇宙秘宝是独一无二的至宝。它不仅是钥匙，更是一切宇宙后门的掌控核心。永恒复制法则再强，也不可能复制那东西！

　　两人同时取出宇宙秘宝——

　　一金锁，一金钥。

　　下一刻，两件至宝齐齐砸向各自的复制体！

　　锁与钥匙迎风暴涨，那至高无上的气息宛如千万宇宙同时压迫而下。复制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声响，身形便如琉璃碎裂，化作纯粹的气息消散于虚空。

　　道源脸色又是一沉：“还没有结束！”

　　他猛地咬牙，体内永恒之力如沸腾的岩浆翻涌而出——

　　“只要有复制的原体，我的复制便源源不绝。看谁能站到最后！”

　　一瞬间，千千万万个叶诚和杨极铺天盖地地涌现，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空间。

　　道源的脸色已苍白如纸，但他森然吐出了最后两个字：“来战。”

　　千万复制体齐齐暴动！

　　素月仪交缠声与转日绫之中，叶诚和杨极背靠背，手中秘宝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片复制体化为纯粹的永恒之气。

　　几乎每分钟都有数百复制体崩碎。

　　忽然，一个复制体杨极转移目标，向叶诚本体悍然斩去！

　　杨极面色骤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就算是我的复制体——也不可以对阿诚出手。”

　　巨大的钥匙如天柱砸落，那个复制体瞬间灰飞烟灭。

　　但其余的复制体不为所动。

　　它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贪婪与疯狂——

　　只要打赢本体，它们就能活下去。

　　叶诚眉头紧锁：“阿极，这样打太慢了。把永恒法则加持在秘宝上——可以振幅我们百分之百的战力！”

　　杨极眼底一亮，当即点头。

　　两人体内永恒之力如怒潮涌动，灌入锁与钥匙之中。刹那之间，无与伦比的法则波动横扫整个战场。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数百复制体如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化为气息消散。

　　叶诚与杨极彻底放开了手脚。

　　不再是防守，而是——

　　主动绞杀！

　　两人冲入复制体大军，如两道利刃刺穿敌阵。永恒剥夺法则碾压而过，弱势的法则力量被强势剥离、归已；永恒分解法则横扫八方，将一切敌手分解为最纯粹的能量吸收。

　　杀的越多，他们就越强。

　　越来越强。

　　叶诚眼底燃起了炽烈的光芒：“阿极，感受到了吗——我们的力量，要升华了！”

　　杨极点头，面上是同样的战意与畅快：“战斗果然是成长的最好方式。我们又要变强了。”

　　两人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复制体大军如同纸糊的壁垒，在两道逆天的力量面前层层崩溃。

　　最后一个复制体崩碎。

　　虚空恢复了寂静。

　　叶诚与杨极悬于高空，手持宇宙秘宝，法则之力如风暴般环绕周身。他们的气息已比战斗前暴涨了数倍，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居高临下。

　　俯视道源。

　　道源面色惨白如死人，死死盯着两人：“你们不愧是宇宙的宿命之子……我的力量，居然成了你们的资粮，反而助了你们一臂。”

　　他声音陡然拔高：“但我不认输！”

　　双手猛地掐诀——

　　“永恒天机术！”

　　整个永恒无垠界的天空，骤然震动！

　　叶诚瞳孔剧震，猛然抬头。

　　半空之中，一道虚晃的门户正在缓缓展开。那门户散发着亘古永恒的气息，伟岸到让人灵魂战栗。

　　永恒之门。

　　道源……为什么能召唤永恒之门？

　　他打开这道门，究竟想做什么？

　　叶诚来不及细想，厉声道：“阿极——阻止他！”

　　两人同时催动永恒之门中的守护者印记，以超绝的意志力疯狂压制门扉，试图将其关闭。

　　道源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没用的。现在的你们……比不上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诚和杨极同时感到一股寒彻骨髓的恐惧。

　　永恒之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气息的恐怖程度，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襒襒待哺的婴儿面对远古洪荒巨兽。他们在它面前渺小到可笑，脆弱到不堪一击。

　　两人拼尽全力，双手齐出，将体内所有永恒之力都推向了门扉。

　　毫无用处。

　　那道恐怖气息轻轻一推——

　　肆无忌惮地，推开了永恒之门。

　　“轰——！！”

　　叶诚和杨极被那股力量震飞，如断线风筝倒射出去，连退十几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们猛地抬头。

　　一只眼睛。

　　一只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眼睛，正缓缓飞入这片天地。无数雷霆缠绕其周，电弧撕裂虚空，毁灭性的气息如实质般碾压而下。

　　那只眼睛散发着亘古悠远、至公至理的气息。

　　仿佛它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恐怖，窒息，不可名状！

　　叶诚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仅仅一只眼睛……

　　就让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