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101、反攻二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降临，将叶诚的思绪生生斩断。

　　叶诚与杨极同时抬头，目光穿透虚空，直射向那道气息的源头——叶星界膜之外。

　　“阿诚，这股气息……如果我没猜错，是超脱者！”杨极声音微沉，“道源居然是半步超脱者，怪不得在过去时空看他战斗时游刃有余。而现在，他已经完全超脱了！”

　　叶诚面色冷凝，缓缓道：“很明显，他来叶星寻找的机缘就是超脱之机。借助盛尔斯超脱时逸散的气息，他已经彻底跨出了那一步。”

　　超脱级——能够独自挣脱原生宇宙的束缚，向未知的虚空进发。

　　但道源与盛尔斯不同。盛尔斯是宇宙超脱，会被原生宇宙本能排斥；而道源是个人超脱，可以任意逗留。这意味着他更加棘手，更加隐蔽。

　　更何况如今他已完全超脱，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走！”叶诚与杨极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掠起，朝那道恐怖气息的源头追去。

　　叶星界膜之外，道源并未遁走，反而闭目悬停于虚空之中，仿佛在等什么人。

　　“你们来了。”

　　他缓缓睁眼，目光淡然，扫过叶诚与杨极。

　　那副早已等候的姿态，令叶诚心中警铃大作：“你到底有何目的？”

　　道源拂尘一抖，伺机等候在叶星大世界界膜的三千银丝如瀑般倾泻而出，转瞬之间便将整颗叶星大世界层层裹住。

　　这副挟叶星令诸侯的样子，令杨极与叶诚同时色变，体内力量骤然而起，警惕如绷紧的弓弦。

　　“道源，你究竟想做什么！”

　　道源声音平缓，不带丝毫波澜：“叶星上有两大机缘。其一，是超脱之机。其二，是永恒秘宝。”

　　“现在，是时候取第二道机缘了。”

　　杨极冷笑一声：“永恒秘宝已经认我和阿诚为主，你别做梦了。”

　　道源淡淡道：“我何时说过，永恒秘宝就是宇宙秘宝？”

　　杨极面色一凝，没有说话，暗中却已悄然催动永恒法则，试探虚实。

　　叶诚却是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宇宙秘宝之钥与宇宙秘宝之锁——这两件秘宝的形态拼合起来，不正是一把囚锁吗？

　　难道锁的……真的是永恒秘宝？

　　道源继续道：“宇宙秘宝成熟认主之际，才是永恒秘宝真正成熟的时刻。如今我已超脱，真灵融入了虚空大道，你们的永恒法则对我无用。”

　　他顿了顿，拂尘轻摆，声音陡然转冷：“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不打开永恒之门。那么整个叶星，灰飞烟灭。纵然有时间恒河，也绝无法让整个叶星复原。”

　　“其二——打开永恒之门。永恒秘宝，有缘者得。我们，作过一场。”

　　杨极面色骤变。

　　他的试探已经有了结果。超脱级与永恒级孰强孰弱？单论气息，永恒级更加恒古悠远、不死不灭。但超脱级正超脱于原生宇宙，寄托于虚空大道，他所拥有的一切，某种意义上都是虚体。而永恒法则，穿透不了大道虚体。

　　从原则上说，永恒法则更强。

　　可现在，道源尚未离开原生宇宙，他的大道虚体便一直存在——这是超脱者晋升后的福利。只有真正超脱原生宇宙之后，才能将大道虚体化为大道实体，继续追寻更高的至高境界。

　　而现在，道源正卡在这一层福利之上。

　　杨极将这些发现以隐秘传音告知叶诚。

　　叶诚面色沉凝，看向神情淡然的道源：“我们选二，打开永恒之门。”

　　“但你的道器，必须松开叶星。”

　　道源颔首：“没有问题。等你们打开永恒之门，我立刻放手。”

　　他的表情坦然而平静。只要他还没离开原生宇宙，他就是毫无弱点的——他没兴趣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叶诚与杨极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力量涌动。

　　宇宙之锁与宇宙之钥，分别浮现在两人掌心。

　　两件秘宝开始相互接近。

　　就在宇宙之钥插入宇宙之锁、锁齿转动的那一瞬间——

　　无尽的光芒炸裂开来。

　　虚空中，一道伟岸玄奥到难以形容的巨大门户，轰然显现。

　　双门呈金色，庞大得足以笼罩整个宇宙，那气息永恒神圣亘古，不可名状。

　　永恒之门出现的刹那，无数奇珍异宝在其周围自行衍生，连它附近的叶星都受到了气息的辐照——界膜变得厚重圆满，道源那三千拂尘银丝几乎要抓不住了。

　　道源当即松开了叶星。

　　“叶诚、杨极，”他抬了抬下颌，“推开这道永恒之门吧。这道门，只有宇宙秘宝的拥有者才能推开。”

　　叶诚目光微凝：“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道源淡淡道：“我的天机法则已近于道，独步天下。这世上没有我不清楚的事。如果有——那便说明其中藏有大道的秘密，更值得我追寻。”

　　杨极沉声道：“你知道我们是宇宙秘宝的主人，更与永恒之门有所关联。你到底想要什么？”

　　道源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赤诚：“世间万事万物，规律运转，皆由我心。我想要的一直没变——追寻道，成为道，超越道。”

　　他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为了窥探永恒之门的秘密，他甚至愿意直白地释放善意。

　　僵持无益。叶诚与杨极以力量笼罩叶星之后，两人飞身而起，落在那座巨大的门户之前。

　　站在这永恒之门下，他们渺小如蝼蚁。

　　叶诚不气馁，双手贴上冰冷的门扉，感应着其中流转的气息。一股强烈的渴望从门内传来，像是在应和他的触碰。

　　杨极沉声道：“永恒之门上的永恒气息比我们的更加纯粹高洁，相比之下，我们的永恒气息浑如浊水。这样下去是打不开的——看来我们必须吸收门上的永恒之气，提升自身力量才行。”

　　叶诚点头，与杨极一同盘膝坐下，全力汲取永恒之门散逸的永恒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睁开眼睛时，身上的永恒气息已与永恒之门同频共振，纯净如一。

　　叶诚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吊打一百个之前那个身负浑浊永恒之气的自己。

　　他们变强了。这一点，道源看得分明，心中暗暗一沉。

　　“时间差不多了，开门吧。”

　　叶诚与杨极对视一眼，心有默契。

　　两人身形骤然暴涨，巨化至与永恒门户比肩，倾尽所有永恒之力，推向那两扇沉重无比的门扉。

　　力量如长河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门中。

　　不知输送了多久，两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苍白。

　　终于——

　　轰！

　　永恒之门，洞开。

　　一道人影如电闪过，道源率先冲了进去。

　　门内是无垠的永恒世界，无穷无尽的永恒之气凝结成永恒真意，散落在这片广袤得令人窒息的虚空之中。

　　叶诚与杨极紧随其后，冲入永恒之门。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那两扇巨大的门户轰然闭合。

　　没有人看见，闭合的永恒之门上，两道身影悄然浮现——一金一银，各踞一扇门扉。

　　他们如亘古不变的门神，永恒唯一，长存不灭。

　　道源飞入永恒世界后，身形骤然分化——三千道法则分身同时散开，向无数方向疾掠而去。转瞬之间，便在这无垠世界中消失了踪影。

　　他很清楚，进入永恒之门后，他的风险巨大。

　　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值得拼命。

　　永恒之门，是他数亿纪元以来最大的一份机缘。只要能将三千基础法则全部转化为永恒法则，他便离成道不远了——因为永恒法则，即大道法则。三千永恒法则，便是大道本身。

　　只要赌赢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这一切，并不容易。

　　叶诚与杨极追至，正好看见道源的三千道分身消散于虚空深处。

　　叶诚眉头紧皱：“三千道法则分身，每一道都是本体。无论哪一道吸收了永恒真意，都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更加棘手。”

　　杨极却笑了笑：“还记得推开永恒之门时，我们得到的感应吗？推开永恒之门、输入自己的力量，就会成为永恒之门的守护者。他……不过是网中之鳖罢了。”

　　叶诚仍有些担忧：“解决道源若是耗时太久，叶星上众多神灵力量只怕会生出动乱。”

　　杨极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快夸我”的表情：“阿诚，不用担心。我拥有时间恒河，叶星上的时间——在我们进来之后，我就已经暂停了。”

　　“所以不管过一千年还是一万年，等我们回去时，还是我们刚离开的那一刻。”

　　叶诚终于露出笑容：“阿极，你做得很好。”

　　他闭上眼，感应着留在永恒门扉上的印记：“既然我们是永恒之门的守护者，而永恒之门又是这片永恒世界唯一的出口——你说，我们能不能感应到整个永恒世界的信息？”

　　杨极眼睛一亮：“试试看！”

　　两人同时闭目，催动永恒之力灌入门扉印记。

　　异变陡生。

　　两人身前浮现出一面门户形状的光幕，里面赫然是永恒世界的无垠地图——每一寸虚空，每一条法则脉络，都纤毫毕现。

　　金色的地图上，三千个光点密密麻麻地散布各处，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道道源的法则分身。

　　叶诚笑了：“这下省得我们费劲去找了。”

　　杨极忽然指向地图上一处隐秘的银色空间——在整片金色地图上，那片银色格外显眼：“这又是什么地方？”

　　叶诚看了一眼：“不急，等解决完道源，再一一探索。”

　　两人朝最近的一道法则分身追去。

　　那道分身藏身于一处隐蔽的虚空裂隙中，布下了坚固的防御大阵。

　　叶诚与杨极同时出手。

　　剑光如匹练般横斩而下。

　　轰——

　　整个防御大阵灰飞烟灭。

　　阵破的瞬间，正在汲取永恒真意的道源分身猛然睁眼。

　　“你们来得很快。”他目光一沉，“我身上的气息隐匿得极好，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

　　叶诚与杨极没有回答。

　　永恒之力铺天盖地般倾泻而出，如天罗地网罩向那道分身。

　　道源分身身形连闪，瞬间躲过数万道剑光，并不恋战，转身便向虚空深处遁走。

　　“你跑不掉。”

　　叶诚左掌凭空现出一座球仪，正是素月仪，素月仪一长，虚空凝固——道源分身身形顿时一滞。杨极默契出手，转日绫如龙蛇般缠绕而上，缠住对方的瞬间，转日绫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分解消散。

　　道源分身脸色骤变：“大道虚体……怎么会变成实体！”

　　叶诚目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

　　进入永恒无垠界之后，他便再也感应不到空间的其他维度。这片世界，已经不在原生宇宙之内——这是永恒唯一的至高维度。

　　杨极淡然看着道源分身面色难看地在转日绫中消散，收回转日绫道：“阿诚，还记得宇宙秘宝诞生时，其他大千世界收到的信息吗？宇宙秘宝的诞生，会使得到它的世界进化为永恒唯一的世界。”

　　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或许，这片永恒无垠界，才是真正的答案。”

　　叶诚点头：“永恒唯一的至高维度，俯瞰诸天万界。这才是宇宙秘宝真正的机缘所在。奇妙而伟大。”

　　两人没有耽搁，继续追索下一道分身。

　　知道永恒法则对道源分身起作用之后，两人彻底放开了手脚。一个永恒剥夺，一个永恒分解——配合默契得如同千锤百炼。短短时间，便生生磨灭了三十道法则分身。

　　每一道分身被灭，一身力量都被叶诚和杨极分刮殆尽。一道分身，便抵得上他们一个元会的苦修。

　　道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是不是有永恒无垠界的地图？”一道分身直面两人时，目光冷厉地质问道，“否则怎么可能在这偌大的世界中精准找到我的法则分身！”

　　叶诚和杨极没有回答。

　　道源分身盯着二人的沉默，忽然目光一凛：“是门扉！一定是门扉！那是永恒无垠界唯一的出口——掌握了出口，就掌握了整个永恒无垠界！”

　　杨极淡淡道：“恭喜，猜对了。但你逃不掉。”

　　道源分身冷冷一笑：“那就看看，究竟谁笑到最后。”

　　又一道分身被灭。

　　但当下一个分身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对方竟然主动撤去了防御大阵，正面迎了上来。

　　“叶诚，杨极。”那道分身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属于永恒法则的波动轰然爆发，“来看看我的永恒时间法则，到底谁强谁弱！”

　　叶诚眼神一凝。

　　对方身上，竟然真的散发着永恒法则的气息！

　　灭了对方三十一道分身，竟有一道……成功转化出了永恒法则！

　　“阿极，全力出手！”

　　三人瞬间碰撞在一起。

　　叶诚与杨极毕竟沉浸永恒法则已久，论根基远胜对手。可这一道分身转化的是永恒时间法则——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会在时间倒流中瞬间复原，且每次复原之后，气息都会更强一分。

　　素月仪与转日绫已经压制不住对方了。

　　对方一拳打爆席卷而来的绫罗，赤手空拳迎向无尽剑光，拳锋所过之处，剑光寸寸崩碎。

　　叶诚与杨极对视一眼，同时收起了神器。

　　三人直接以永恒法则展开最原始的法则对轰。

　　每一次法则碰撞，虚空都为之震颤。叶诚的永恒剥夺法则与杨极的永恒分解法则，如两把磨刀石，一点一点地磨灭对方的永恒本源。每碰撞一次，便磨掉一道本源。

　　这是一场艰苦至极的战斗。

　　叶诚和杨极也负了伤，衣衫碎裂，气息起伏。但对方速成的永恒法则，终究被二人的法则天然克制——一个剥夺，一个分解，正好卡死了时间复原的循环。

　　终于，那道分身轰然崩碎。

　　战斗结束的瞬间，叶诚和杨极几乎同时脱力，互相靠倒在对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迹顺着下巴滴落。

　　“再让他继续下去……太危险了。”叶诚声音沙哑。

　　“如果三千道分身都转化为永恒法则，迟早会出现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的法则。”杨极抬头看向虚空中飘散的永恒真意，目光深沉，“而且，我们的道器虽然可以承受永恒法则之力，却根本无法承载这永恒法则的比拼碰撞。”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叶诚：“阿诚，还记得我们的神器是怎么诞生的吗？”

　　叶诚一愣，随即眼中光芒亮起。

　　“那是我们真灵本源力量的凝结，是最适合我们的武器。”

　　杨极站起身，伸出手，“现在，该给它们升级了。”

　　叶诚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向那片飘散着无尽永恒真意的虚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