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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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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虹最近心情似乎很不错。每次项目组开会,钟渐落重复那句“办法总比困难多”时,她嘴角都会浮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在野党的最大优势,就是可以批评,却不用负责。她也曾想过如果自己处在钟渐落的位置会怎样,答案毋庸置疑,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不是她,她便有理由轻松,有理由微笑。
海归又怎么样,管理理念先进又怎么样,熟悉国际投资经营业务又怎么样!搞不掂这个项目,他头顶那些光环连浮云都算不上。
她已在卓远摸爬滚打了八年,从最初小毛头丫头给方梦迟当秘书做起,销售部经理,销售总监,到现在的公司副总经理,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倾尽全力。可在考虑总经理人选时,方梦迟的目光还是跳过了她。与忠诚相比,利润更能打动老板的吧!
钟渐落最近情绪极差,动不动在会上甩脸色。一次他与周虹就一个问题争执起来,到后来唐副总都出面调停了,蒋一帆却仍然按兵不动。会后,裴婷看见周虹走到蒋一帆身旁低声指责,蒋一帆却跟她解释了一通其实他更赞同钟总观点之类的,气得周虹拂袖而去。
她以一种很小人的心态旁观着两人间的疏离。
自那晚撕破面皮后,她对他已无所顾忌。总经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四面楚歌。签完协议的项目迟迟无法启动,总裁冷眼旁观,公司暗流涌动,光内耗这一块就够他喝一壶的。如果他非要跟她一个小职员过不去,那来吧,姑奶奶随时接招,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不成!
为了进一步强化战斗意识,她用钟渐落给她的那张银\行\卡狠狠消费了两次,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给自己来了次大换季。他不是写明那是还她的小费及利息吗,那她就全当是他那晚的嫖资好了。反正在他面前已尊严扫地,自己又何苦瘦驴拉硬屎,装白莲花呢。
大约她每天神采飞扬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令他十二分看不顺眼。有两次,她在项目组里向蒋一帆请教英文,他撞到后立即冷着脸转身离开。还有一次她下班迟了些,走到电梯口刚好他独自在里面。明明电梯门开着的,他却按下关闭按钮,在缓缓合上的门逢间冷冷盯着她,用目光制止了她迈进去的脚步。
顺理成章的,她与周虹又热络起来。周妈妈那里,她也去的勤了些,还帮老人家淘到了几个治疗糖尿病的偏方。此举自是赢得周妈妈欢心,老人家不止一次在周虹面前夸她细心懂事。每每此时,周虹只是附和着母亲点头,笑而不语。
一天晚上,周虹带她参加完一个应酬,亲自开车载她到一个去处。这是一幢很高档的高层公寓,电梯直达顶层,周虹打开一间房门示意她进去。
灯光亮起来,屋里的奢华差点闪瞎她的眼睛。客厅十分宽大,沙发,地毯和窗帘的色彩相得益彰,几株碧绿的植物生机盎然,墙上装饰着漂亮的油画,拐角处的吧台后是一组摆满各式红酒的酒厨。
她从来没进过这么奢华的房间!见她看得目瞪口呆,周虹提醒她到玄关处换鞋。
“要喝点什么吗?”周虹指指酒厨方向,“不过这里没有咖啡。”
裴婷的眼睛有点不够用,巴巴地挨个屋参观,由衷地赞美:“这么漂亮的地方,什么也不喝都会醉!”
周虹笑了,带她走向客厅尽头那处玻璃封闭的宽大露台。露台里有一组红木桌椅,桌子上摆着一整套茶炉茶具。周虹随手打开茶炉:“那咱们喝茶吧,铁观音行吗!”
“行,什么都行。”裴婷仰望一眼满天星光,又放眼俯瞰脚下闪闪烁烁的灯火辉煌,有一种置身琼楼玉宇的恍惚感。
“周总,这房子是你的呀,真漂亮!”
“偶尔我会过来住几天。”
裴婷在露台里转了一圈,无比艳羡地坐到周虹对面。茶炉上的水很快烧好,周虹熟练优雅地泡上茶,抬头看着她说:“很快就好。”
她局促地笑笑:“不急。”
“不过第一道茶是要倒掉的。”周虹解释了一句。
头道酒二道茶吗,虽然不精通茶艺,这点常识裴婷还是知道的。她忍不住问:“周总,你为什么喜欢茶,不喜欢咖啡呢?”
周虹想了想:“不为什么,它们味道不一样。”
这不废话吗!裴婷暗汗,味道一样的那是白开水。
“其实无论什么喝的都是心情。”周虹目光转向窗外,“曾经我也喜欢过喝咖啡,不过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她语气里淡淡的沧桑感,一下令裴婷联想到蒋一帆的那句“念旧是一种情怀”。她暗想,这两个人还真是都够文艺的。
周虹很快收回视线,麻利地倒掉茶壶里的水,重又倒进沸水盖上壶盖。
淡淡的茶香莺莺袅袅飘散开来,裴婷禁不住抽了抽鼻子,一半真诚一半拍马地说:“周总,您可真有品味!”
周虹笑了:“这几个月你进步很快,越来越会说话了!”
“哪有啊,还不是多亏您悉心指教!”裴婷直接厚起脸皮把马屁拍到桌面上。
周虹笑出了声:“这回不想离开公关部给我当助理了吧!”
“我尽量自力更生,不给您添麻烦。”
周虹止住笑,望着她:“裴婷,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蒋特助?”
裴婷心里一紧,反应倒也迅速:“是啊,项目组的人都喜欢蒋特助,公司里也好多人喜欢他呢!”
见她太极打得这么好,周虹再次笑了笑,伸手拿起茶壶:“茶好了!”
回到自己那间寒酸的小公寓,裴婷辗转难眠。今晚周虹带她去那套“豪宅”到底什么意思呢,仅是喝茶聊天看星星吗?她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喜欢蒋一帆?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不过现在的她已不是刚进公司时候的她了,内心里比惶恐更多的,是对周虹的羡慕。谁说女人的奢侈梦想只能系在男人的裤腰带上呢!人家周虹就靠自己的努力打拼赢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一次,她竟然产生了修正自己人生观的冲动。仿佛刚从电影院里看完励志大片出来一样,胸腔里充斥着艰苦奋斗白手起家的豪情壮志。
一天晚上,她约了杜晓晓吃饭,然后两人去K歌。K到很晚,她干脆把杜晓晓拉她的小窝里接着腻歪。
杜晓晓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准备过完春节就与程序猿男友结婚。和裴婷一起躺在床上,她不怀好意地问:“喂,你到底给不给我当伴娘啊?告诉你竞争很激烈的,我一个高中同学还有男朋友表妹都抢这个名额呢。我可是看在咱俩多年交情份上,一直给你留着呢!”
裴婷白她一眼:“晒恩爱可是死得快,还竞争,谁稀罕给你当伴娘谁当去!”
“亲爱的,不带这样的,你可是老早就答应过我的!”杜晓晓转身抱住她扮可怜。
裴婷推了她一把:“刚才吃饭时谁说伴娘最好选恐龙的,现在后悔,晚了!”
“瞧你那小心眼儿!”杜晓晓松开她,指着她鼻子,“警告你啊,那天你轻点倒饬,最好穿件旧衣服化淡妆,免得喧宾夺主!”
“切,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吗?我就是拎根打狗棒上去,那也是犀利哥的范儿!”裴婷夸张地比划一下。
“不自恋,你能不能死?”
“不能死,能疯!”
两人在床上闹得人仰马翻。
过了一会儿,杜晓晓跳下地拉开她衣厨:“不行,我得提前帮你选件衣服。”
“嗨,还得好几个月呢,你是不是太早了点!”
杜晓晓嘴里嚷着“不早,不早”,手上却没闲着。突然,她目光停在一套香槟色长裙上,随手把那套长裙拿出来,转头问:“这件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啊?”
裴婷一看,是钟渐落在墨尔本和那件风衣一起买的那套裙子。她嘟囔一句:“不喜欢。”
“挺漂亮的呀,这颜色和款式多时尚大气啊!”杜晓晓上下打量着。
“你喜欢送你好了。”裴婷无所谓地摆摆手。
杜晓晓眼睛一亮,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件衣服,立即大叫起来:“哇,正品Chanel啊,还是新的!”她狐疑地看了裴婷一眼,“这么贵的东东我可不敢要。喂,你是不是有情况了?怎么出了趟国,回来这么阔绰了!”
“有个鬼情况!”裴婷白她一眼,翻过身去。
杜晓晓把那件衣服挂回衣厨,半信半疑地爬回床上。
将近年底,公司里各项业务都忙起来。高层们自然更忙,项目组的周例会变成了月例会。大家心照不宣,保不齐这个项目就此搁浅。转过年来,人事一变动,总经理是否易人,未为可知。
不管众人目光里含着怎样深意,钟渐落的工作热情倒是丝毫不减。年底各分公司的资金都在回笼,由于海外投资项目没有正式启动,卓远今年现金流很充裕。为提高资金利用率,他向方梦迟提议由蒋一帆操刀把公司闲置资金投入资本市场,搏个短线收益。
鉴于中国股市的蹦极体质,卓远集团极少进行资本投资。但今年情况略有不同,公司年初公告里表明要投资海外实业,结果一拖再拖根本没实现预期目标。
为免年终股东大会难堪,方梦迟略一斟酌便同意了钟渐落的提议。他心里一直都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却极少冒险,否则澳洲的铁矿石项目也不会拖到现在。可作为守成之主,他深知创业不易,守业更难。
卓远历经多年快速发展,如今已触到瓶颈。不进则退的道理他岂能不知。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希望公司年报数据好看一些。还有重要一点,就是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对蒋一帆的能力和稳健颇为放心。虽然公司并不缺股市分析师和投资顾问,可他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很显然,蒋一帆赢得了这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