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渐落》竺白

24、第24章

　　自从扎入资本市场，蒋一帆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再来项目组。由于迟迟没有进展，实际上项目组名存实亡，当初从各部门抽调的人员大多回到本部门忙年终业务。裴婷回到市场部也没什么业务，便坚、挺地留守在项目组，整天一个人在一间大办公室里为所欲为。
　　一天下午，裴婷正整理电脑里的相关资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一抬头，发现钟渐落手里拿着一页纸站在门口。他往里看了看，轻皱了下眉头，屋里空荡荡的，甚是冷清，只有裴婷一个人在里面。
　　大约实在没别人可用，他走到她面前，把那页纸放到桌上，冷冷说：“把这个发给墨尔本的几家银行，后面有银行联系电话和Email地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婷拿起那页纸看了看，是一份英文函，内容还是商洽有关资金汇率合作的事儿。看来他并没有放弃努力，一直在想办法与那边的银行沟通。
　　她先把那份商洽函扫描进电脑，然后打开项目组邮箱逐一发Email。按以往流程，发完邮件应电话确认一下，于是她开始给那些银行打电话。奇怪的是，她挨个打了一遍，居然全都无人接听。
　　她仔细核对了下号码，重新拔打了一遍，仍然无人接听。怎么回事呢，难道号码有误？实在没办法，她只得拿着那份商洽函走向总经理室。
　　自墨尔本回来，她还一次未进过钟渐落的办公室。可不管怎样他是她上司，请示汇报不可避免。他似乎很忙，桌子上摆着好多文件和资料，手边两部电话响个不停。见她进来，他暂停了手头工作，疑惑地望向她。
　　“钟总，Email我发完了，只是所有联系电话都没人接听，你过目一下，看看是不是号码有误？”裴婷把那份商洽函递给钟渐落。
　　钟渐落接过来扫了一眼，皱起眉头反问：“你刚才打的电话？”
　　“是啊，刚才发完Email我就开始打电话，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看看时间，这个点墨尔本的银行会有人吗！”钟渐落把商洽函往她面前一扔，冷冷打断她。
　　她怔了怔，终于想起墨尔本与这里有三个小时的时差，虽然这里还没下班，可墨尔本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下班了。她好歹在澳大利亚呆了近半个月，当然知道那里可没有五加二白加黑，加班加点干工作那一说！
　　裴婷红着脸从桌面上捡起那份商洽函，小声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打电话吧”，赶紧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钟渐落那句声音不大却极其刺耳的“智商真是硬伤”，追随着她直到门外。
　　逃出总经理室，裴婷回身狠狠瞪了房门一眼，举起拳头做了两个左勾拳的动作。
　　“裴小姐，你是要敲门吗？”投资部经理刚好走过来，看到她怪异的动作，不解地问。
　　“啊，那个——，快下班了您还这么忙！”裴婷看了眼投资部经理怀里一大叠资料，顾左右而言他。
　　投资部经理露出苦瓜脸，往总经理室努努嘴：“可不是嘛，看样子今晚要加班喽！”
　　裴婷敷衍两句赶紧回到项目组办公室。这个可恶的家伙，竟敢侮辱她智商！好吧，刚才是她疏忽，一时忘了时差问题，可她对自己智商还是有自信的。她摸了摸脑袋，不服气地嘟囔：“我智商怎么了，抠出来上秤称，也比你多二斤！”

　　好几天没回家了，一进家门，迎接她的便是父母的长吁短叹。裴母告诉她裴锋已好几天不见人影，公司里电话没人接，手机关机。
　　“也不知你哥出差了，还是出了什么事！”裴母担心地道。
　　裴父闷声开腔：“管不了就别操那份闲心了，他爱咋咋地吧！”
　　裴母白他一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别忘了，上次他可被人打过闷棍！”
　　裴父无奈地推推眼镜：“谁知他跑到哪里鬼混了，上哪儿找他去！”
　　裴母眼睛突然一亮，转向裴婷：“婷婷，那个小曼不是在什么会所吗，你说她能不能知道你哥在哪儿？”
　　裴婷沉默了几秒，对母亲说：“妈，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去那家会所找小曼问问。”
　　裴母赶紧点头：“成，那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会所门口，保安仍旧客气而警觉，任她怎样说明自己是来找小曼的，保安就是不让她进去。
　　“小姐，我们有规定，工作人员上班时间不能私会朋友。”
　　看来磨破了嘴也无济于事，裴婷只得失望地离开。走出几步，她突然发现任重的车子停在会所门前。她立即折返回来，换个思路对保安说：“任总在里面吧，我找任总。”
　　见她这么说，保安犹豫了一下：“小姐，请问您尊姓，我需要电话确认。”
　　裴婷报上姓名，保安拔通了里面电话，过了一会儿，他遗憾地冲她摇摇头：“不好意思，任总说他没约您。”
　　这回裴婷彻底没辙，冲着保安发火：“到底怎样你才让我进去！”
　　保安一本正经：“我们是会员制，您持有会员卡就可以。”
　　裴婷气鼓鼓离开会所，想着任重为什么把她拒之门外，是不是他又带着哥哥在里面做什么坏事？越想她越觉得裴锋凶多吉少，她必须进入会所查个水落石出。

　　会员卡，钟渐落有。
　　权衡再三，她决定厚着脸皮去借。根据投资部经理的暗示，她判断今晚钟渐落会在公司加班。打车回到公司。果然，总经理室的门虚掩着。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敲门走进去，钟渐落于面前一堆文件报表里抬起头，狐疑地望着她：“有什么事吗？”
　　“钟总——”裴婷硬起头皮，“能把您的会员卡借我用一下吗！”
　　“什么会员卡？”
　　“就是——，就是招待质监局的人去的那家会所的会员卡——”
　　钟渐落没想到一样眯起眼睛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请不起客就别请，这么虚荣没必要吧！”
　　裴婷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瞬间十分后悔，暗骂自己脑袋被驴踢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她别扭地转过身。
　　“方便。”身后传来钟渐落的声音，“卡在这里，过来拿吧。”
　　她走过去伸手去拿，他却把捏着卡片的手指往后缩了缩，似笑非笑地说：“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裴小姐还真是留恋。”
　　裴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实在受不了他弦外之音里的轻蔑，懊恼地瞪着他。激怒她似乎令他很愉悦，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主动把会员卡递进她手里，嘴角抿着一丝嘲弄。
　　她捏着会员卡的指节微微泛白，真想扬手把这张卡片狠狠掷到他脸上，最后却只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这回她顺利进入了会所。记得哥哥说过小曼在三楼工作，她直奔三楼。找了半天，才发现小曼正在一个套房里陪客人喝酒。她依偎在一个满脸核桃皮的老男人怀里，正放肆地与客人调笑着。
　　裴婷在门口咳嗽一声，向她招招手。小曼抬眼看见她，迅速坐直身体。两人曾在裴家见过一面，她显然认出了裴婷。迟疑两秒，她俯在老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老男人呲呲直笑，她才扭着妖娆的身体走出来。
　　“什么事啊！”她不耐烦地问。
　　“小曼，这几天你看见我哥了吗？”裴婷开门见山。
　　“别跟我提裴锋那个王八蛋！”小曼突然低声咆哮起来，“那个什么白洁一出现，他立马跟我翻脸，还为那个贱女人动手打我。我特么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裴婷脑袋一下大了。白洁回来了？白洁竟然回来了！她没耐心听小曼诉苦，赶紧追问：“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还能在哪儿，肯定在那个贱女人那里呗……”

　　裴婷心绪烦乱地转身离开。这时旁边一间套房的门打开，任重送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出来，刚好看到她步履匆匆走过去，任重叫住了她：“裴小姐，真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陪客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婷站住回过身：“没什么事，任总，我是来找我哥的。”
　　“哦，这样啊！”任重略有些失望地走上前，关切地看着她，“裴经理没和我在一起，他这几天请假了。对了，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吱声。”
　　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没来由给她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她后退半步礼貌地客气：“谢谢任总，房子置换的事还有我哥的工作已经让您费心了，不敢再麻烦您了。”
　　“那都是小事情！”任重摆摆手，“本来也是我们公司有错在先，再说你哥能力不错，现在是我的得力干将呢！”
　　裴婷懒得跟他闲扯，胡乱敷衍几句赶紧下楼。
　　二楼楼梯口，她差点与钟渐落撞个满怀。看她急匆匆的样子，他扬起眉梢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快就走呢？”
　　“我是来找人的。”裴婷直视着他，把手里捏着的会员卡还给他，冷冷说了声“谢谢”，然后昂然走过他身旁。

　　不是没有会员卡不让进来的吗，他的卡在她这里，怎么也放他进来了？她不服气地走到门口质问那个很有些死心眼子的保安。
　　保安的话瞬间让她哑口无言：“刚才那位先生是任总约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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