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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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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跳到地上拉开门逢往处看,客厅里空空如也。保险起见,她穿戴整齐才走出卧室,沙发上堆着那条毛巾被,茶几上那杯白开水只剩下半杯。分别查看了厨房和卫生间,她才松口气,确认他已经走了。
昨晚她翻腾了很久才睡着,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望了眼茶几上半杯白开水,她拿起那条毛巾被摸了摸,没有温度,又低头闻了闻,上面并没有酒味儿。
愣忡一会儿,她才把毛巾被拿回卧室,然后去卫生间里洗漱。
那天之后,钟渐落对她态度缓和了许多。偶尔在电梯里或茶水间碰到,他甚至还冲她微点一下头。有一次她和王经理一起被叫到总经理室,钟渐落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安排工作,并没像以往一样夹枪带棒地难为她。
裴婷暗想,姜还是老的辣,周虹毕竟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给她的意见确实有建设性,照目前情况发展下去,至少自己在公关部立足不成问题。
果然,没过几天,她顺利进入了公司新成立的澳洲铁矿石项目组。这个项目是公司重要的海外项目,方梦迟极其重视,钟渐落更是亲任组长。项目组二十几个人大多是公司各部门骨干,公关部除了裴婷,王经理和雷成也进入了项目组。
按照雷成的说法,这个项目如果运作成功,项目组里的人全是功臣,奖金大大的有。
一听有钱可图,裴婷自然两眼放光。虽然这里工资比孙朋那里高出不少,可她刚到公司就预借了三个月工资偿还任重,手头一直很拮据。
想到任重,她又想起那晚在会所里看到哥哥马仔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情形。任重怎会独缺裴锋那样的部门经理?对此,她一直心存疑虑,这几天她回家了两次均未碰到哥哥。父母说他最近应酬很多,常常夜不归宿。
一天晚上回家,刚一进门,她就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大束芬芳四溢的石斛兰,蓝白相间的花瓣斑斓独特,甚是抢眼。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束鲜花发呆。
“爸,您买的花啊!”裴婷走过去俯身闻了闻。
裴父抬眼看看女儿,茫然摇头:“不知道谁送的。”
她伸手捧起那束花,只见便笺上只有一行字:祝老师教师节快乐!字迹很飘逸,后面只有日期没有落款。
她指着便笺给父亲看:“这肯定您学生送的啊!”
裴父正了正眼镜,不无落寞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裴婷这才想起,今天是教师节。在她眼中,父亲曾是深得学生爱戴的老师。就算后来被贬去做了图书管理员,每年教师节也会收到学生送给他的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晚饭时,父母向她提起搬家的事。说是佳苑那边装修完了,这里也马上要扒掉了。裴婷觉得刚装修好的房子不太适合居住,建议父母先搬她那里挤挤,让裴锋自己先搬进去。
父母对望一眼,未置可否。
这场大雨似老天隐忍了很久的一次发泄,雨后空气中飘着一丝初秋的凉意。街上积满了水,车辆蜗牛一样在水中爬行。
赶到公司时,裴婷毫无悬念地迟到了。电梯间,她第一次碰到了蒋一帆。看到她手里拿着本《商务英语》,他笑着冲她点点头。
蒋一帆是项目组副组长,最近与钟渐落一起跟大家开了好几次会。他温雅的作风迅速赢得项目组人员认可,几位女生更是千方百计找机会向他汇报工作,还有的干脆以向他讨教英语为名,天天跑他办公室。
公司里有关他与周虹曾是初恋情人的说法一直都有,不过更有传言两人早已分手。正常情况下,与周总藕断丝连的旧情人公司里应该没人敢觊觎,无奈帅哥海归魅力太大,花痴女们纷纷跃跃欲试。
机会来敲门时,穿好衣服很重要。裴婷苦学英语且恰到好处被蒋一帆撞见后不久,她被通知将与投资部经理一起,随蒋特助去澳洲出差。
办护照等签证,她在项目组同事艳羡的目光中迎来自己人生第一次出国机会。
九月的墨尔本春意盎然,蒋一帆与裴婷和投资部经理入住在哥林斯大街附近一处酒店。这条大街上座落着很多银行和金融投资公司,蒋一帆此行的目的是与一些银行接触,争取为卓远在西澳洲的铁矿石项目解决资金难题。
在他们来墨尔本之前,钟渐落已带着王经理和雷成等人飞去西澳洲。据说项目谈判进展很顺利,下一步公司需从欧洲进口一批铁矿石开采设备。如果能与这里的银行合作,公司将最大限度规避汇率风险,为该项目的中长期发展赢得空间。
投资部经理有很丰富的资本运作经验,而蒋一帆更是来自华尔街,如今加盟卓远,自是被公司寄予厚望。与他们比起来,对于资金和资本的理解,裴婷简直比小白还小白。
她的任务就是每天跟在他们后面一家银行一家银行地跑,如实记录两人与银行方的谈话内容。虽然之前恶补了英文,可临到实战,她会的那点英文捉襟见肘得厉害。
几乎每天回到酒店,她都要把参差不齐的谈话记录拿给蒋一帆完形填空。蒋一帆很耐心地帮她改正记录中的错误,有一次还亲自动手帮她重新誊写了一遍。这自然令裴婷心存十二分感激。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虽然不懂金融业务,可从谈话记录以及蒋一帆脸上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上,裴婷还是看出事情进展不顺。
这天早餐,投资部经理吞吐着告诉蒋一帆,该跑的银行他们都跑过了,接下来只能找一些投资公司了。
蒋一帆一听果断摇头:“那些投资公司的资本杠杆率太高,风险太大。”
投资部经理很有深意地看向蒋一帆:“蒋特助,明天钟总就飞过来了,咱们还是等他定夺吧。”
钟渐落飞到墨尔本第一件事,就是听汇报。
坐在钟渐落房间的沙发上,蒋一帆刚一开口,一旁的裴婷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墨尔本春季昼夜温差很大,她带的衣服有些少,感冒了。
“把记录本留下,你先回房间吧。”钟渐落看她一眼淡淡道。
她迟疑一下,放下手里的记录本退了出去。确实有些难受,回到房间她便一头扎到床上。
午饭她也没去餐厅,而是叫了送餐。饭后蒋一帆过来敲门,看她状态不好,主动拿给她一小瓶感冒药,然后叮嘱她好好休息,下午记录他帮她做。
她躺在床上想,钟渐落来了气氛似乎立马不一样,以往她很期待就餐时光,因为每每这时她可以听到蒋一帆讲一些有趣的事。可是今天她宁愿独自在房间里吃饭。想想坐在一脸严肃的钟渐落对面吃饭,她都觉得自己的感冒会加重。
挨到晚上,症状非旦没缓解,她反倒觉得浑身发冷更加难受。投资部经理敲门喊她吃饭,她应付说一会儿自己叫餐,爬起来吃遍药又裹紧被子躺回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隐隐约约有人敲门,她却提不起力气应声。过了一会儿房门似乎打开了,有人走过来盯着她看了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扶起她喂她喝下一些温热的的汤汁,然后把一条凉毛巾覆上她额头。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手。他是周虹的初恋情人又如何?多年前他们已经分手,现在他们还没复合。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她有权力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身体在发烧,头脑也在发热。那些尴尬的邂逅,那些误会,她要向他解释清楚,她怕她清醒后回到现实,会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一直想过开豪车,住别墅,去马尔代夫那样的生活——”她喃喃开口,“——可我还是拒绝了任重,因为我不想当小三——”
那人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她得到鼓励一样更紧地抓住他的手,大胆表白。
“那晚我喝多了——,那些药是酒吧老板给我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语无伦次,“喜欢”两个字却说得异常走心,眼角情不自禁溢出两串晶莹的泪珠儿。
那人手臂一僵,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轻轻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又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毛巾,拧干后重新覆到她头上。
再次睁开眼睛,她觉得浑身湿漉漉的,额头上的湿毛巾正在冒热气,动了动,感觉每个骨节都在痛。抬手拿开头上的毛巾,她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
沙发那边响起一个倦怠的声音,随之站起一个人。那人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触向她额头。
“钟总——!”裴婷眼睛一下瞪大。
钟渐落探了探她额头,轻皱一下眉头:“还是有些烧,去看医生吧。”
说完他不容分说拿起她衣服递过去。
怎么是他呢?昨晚她紧紧抓住,大胆表白的人难道是他?她明明记得那个人是蒋一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