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苦果（N/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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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一面冰墙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崩毁，一个两米高的硕壮佣兵摔在冰面上，浑身浴血，同样身染不少鲜血的里包恩喘着气从破洞后出现，终于一脚踩碎了最后一名佣兵的头骨，他与这些佣兵的厮杀跨越了数百个房间，从冰之堡垒三层的居住区一直到临近一层接待区的这里，甚至如果里包恩没记错的话，现在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接待区只有头顶天花板仅仅一层的间隔。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四周依旧在剧烈的摇晃，裂纹依旧在不断地蔓延，声音清晰得像是催命符。
泽田纲吉本应待在的乐园早就垮掉了，这名纯粹的杀手很清楚这一点。
他是要遵从杀手的职业素养，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孩子依然在努力与他汇合？
这名杀手并没有犹豫多少时间，随着下一次的大崩塌的声响传来，里包恩开始在有限的房间里搜寻——反正剩下的区域也寥寥无几，以他的速度，只要花个几分钟就能将剩下的房间全部走个遍，这不算是难事。
说起来现在急转直下的状况也是因为这座堡垒奇葩到意味不明的地理环境，整座冰之堡垒的下半部分居然完全暴露在数千米深的地下河侵蚀出来的冰雪岩洞中，而上半部分则牢牢的镶在万年不化的坚冰中，所以在崩塌了大部分区域后，加上戒律法的规则尚未完全消失，剩下的这点区域因为老老实实的镶在坚冰里整体的受力面比较可观，好歹是赢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一名厨师满脸横肉，他踉跄着从里包恩身边经过，汗流浃背，就连里包恩脚下的尸体还有里包恩手中的枪都未理会。
里包恩看也没看，抬手一声枪响。
那名厨师后脑勺上泛起一阵血雾，应声而倒。
赏金杀手准则，在任务结束后必然不会留下任何一名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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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在略晚一些时候，霍因克发挥着狼所自傲的优秀耐力，虽然用的是不怎么常使的双腿奔跑模式，但是呼吸却很顺畅，甚至还有余力拉着泽田纲吉，反观后者，喘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发紫，怎么看都快气短得要昏倒了。
“停、停一下！”泽田纲吉猛的甩开霍因克的手，“先……呼……休息……呼……一下……唔……又是断层？”
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他就说嘛，霍因克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停下来呢，之前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喘不上气来要完蛋了，但是因为霍因克坚持不懈的拉扯着他，每次都要到了类似于这样断层的地方他才能停下来歇口气。
这片断层不大，似乎之前是架设对内传送阵的地方，但是有些品种的传送阵的重量是很夸张的，所以……这片地区应该是直接垮了下去。
泽田纲吉喘息了一会往上看了看，距离最近的断面只有接近十米的距离——相较两人之前爬过的地方这不算高。
“呼呼……老样子，”泽田纲吉苦着脸继续喘着气，有些羡慕的看着霍因克一脸轻松的样子道，“你先上去，然后把我拉上去。”
指望现在泽田纲吉爬过数十米的绳子这种事情显然一点都不科学，所以科学的做法是泽田纲吉发射绳钩枪，霍因克先上去，接着连着绳子将泽田纲吉也拉上去，这样的话绳子还能被轻灵回收以备下一次使用，节能方便实乃科技的进步。
然后，这个理所当然的正确决定招致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霍因克两三下蹭着绳索爬了上去，然后泽田纲吉将绳索绑在自己身上，拉了拉绳子示意霍因克把自己拉上去。
这次等待的时间确实是有点长，逐渐失去了戒律法加持的冰雪地面开始逐渐恢复做为冰块本身所应有的特性，那就是滑，现在霍因克必须寻找或者制造一个支点，这样才能够顺利将泽田纲吉拉上去，不然的话连霍因克自己都反而会滑下来。
骚动还远远没有结束，四周的环境还是很嘈杂，封闭的环境让各种声音不断的回响，泽田纲吉完全不能通过声音判断上面发生了什么。
突然，绳子绷紧了，一股拉力开始一下一下将他往上提。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安。
在快要到达顶端的时候，泽田纲吉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愕然抬头，隐隐看见一只满是鲜血的，粗壮的手一下一下的将他提了起来。
霍因克虽然手掌比常人粗糙得多，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夸张——那是一只成年人的手掌。
泽田纲吉被这个出奇不意变化愣住了，而当他双手够着了平台，他的呆滞在瞬间化为了惊愕。
霍因克扑倒在一边不知死活，后脑勺还留着鲜血，身体被一根泛着雨属性火焰的绳子捆绑，而面前这个将他拉上来的男人，整条右臂连同右边的胸腔都被生生挖去，只留下渗人的缺口，这个男人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伤口整个烧焦了，并且利用云属性的增殖快速生成了一层不大规则的肌肉层，而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面前这个男人此时显得分外的恐怖。
“缪丽丽！（快崩了他!）”
轻灵先一步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它大声的在主人的脑海中发出警告，然而谁知道这个瞬间尚且年幼的泽田纲吉想到了什么呢？也许是六岁那年鲜血般血红的夕阳，也许是之前在再洗漱池前无助的彷徨。
他什么都没能做，轻灵被面前这个恐怖的男子拍飞到了一边。
诚然轻灵的性能确实优越，但是没有主人它毫无作为。
“或许你不认得我小鬼，”男人将他提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无法释怀的复杂而陷入了绝对的平静，他用日语道，“我的名字是密西尔·拉里·洛克罗尔斯维尔纳。”
“看看你的同伴，那名杀手干了什么好事吧，”他将泽田纲吉面向黑色的深渊，“现在，你高兴了吗？”
泽田纲吉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或者说，这个算得上是隐晦的说辞唤醒了他心中隐约感觉到的，某种可怕的可能性，他本能的大声反驳：“这不可能！”
“你真这么想？”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巴，一时间居然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词汇。
“好，这样说来的话，”他凑近泽田纲吉的耳边低语，“你是知道他要干什么的对吗？”
泽田纲吉无法否认，但是他真的……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那么你也该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吧。”
这是泽田纲吉最后听到的话，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向深渊，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
轻灵发出了悲切的哀鸣。
泽田纲吉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坠入深渊。
此时，这名前心理顾问也终于撑不住了，他脚一滑一头栽倒在冰面上，半边脸悬空直面仿佛无底的深渊。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还会放过你，小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密西尔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生机的流逝，那是一种冰冷而绝望感觉，但是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多少恐惧，他知道，在下面，所有的兄弟在等他，所以这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个人熟悉的急促脚步声。
你来得太迟了，密西尔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里包恩喘着粗气，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倒地的密西尔·拉里·洛克罗尔斯维尔纳，脚边的轻灵逐暗者，角落里昏迷的灰发男孩，还有……生不见底的深渊。
未来的第一杀手几乎在瞬间明了了所有的事情。
“你给我起来……”他走上前去将密西尔提了起来，却发现对方的呼吸已经消失，身体上还残留着温度，显然刚刚断气不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里包恩似乎是因为这个早已僵化的笑容顿了顿，然后，这名杀手狠狠将密西尔狠狠甩到深渊对面的冰墙上，同时手中的枪奔涌着愤怒的火舌，巨大的贯穿力和庞大的数量直接将对方的身体彻底撕裂成肉末。
然，毫无意义。
未来的第一杀手看着深渊沉默了，然不过数秒，他的沉默被再一次袭来的剧烈颤动打断，扶了扶帽檐，这名杀手看了看再次开始崩塌的断面，转身消失在黑暗深处。
接着又过了半分钟，霍因克捂着还在流血的后脑勺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四下张望，显然对于眼前的现状有些茫然，他嗅着空气，捕捉着空气里的气味份子，顺着味道，这名狼孩血红的瞳孔诧异的转向了深渊的方向。
“嗷呜——”
他不禁仰天发出了呜咽的悲鸣。
最后，这名狼孩似乎是恢复了做为一只狼所应有的本性，四肢着地，口中带着轻灵在冰之堡垒里快速的穿行，所到之处带起一阵狂风，最后到达了接待区的传送阵，踏上了传送阵耀眼的灵光。
至此，此次事件波及受害者人数达到了1500多人次，确认生还者共计356人，死亡50人，失踪1167人——按照国际惯用规定，在这种重大灾难中，如果找不着本人的尸体的话是无法轻易确认一个人的死亡的，因此全部记为失踪人口。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达到了二十亿美元折合现在的话就是400亿美元左右，无数的股东损失惨重，如果算上堪称神迹，拥有历史遗产价值的冰之堡垒本身，这个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后，冰之堡垒的结构图连带着大量的丑闻被披露，这个堡垒常年拍卖各种非法交易品的丑闻大白于天下，在媒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相关的贵族和官员纷纷落马，在民众之间掀起一阵欢呼之声。
这些和功成名就，借此在杀手业内坐稳了无可撼动的位置的科萨克·莱因，毫无关系。
他将整个射击俱乐部关闭，遣散了几乎所有的员工，对着整个都开始清净的世界，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科萨克，”伍迪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什么都没干。”
“这样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伍迪将一瓶上好的天-朝名酒茅台放到了桌子上，“今天有人送了一壶好酒，要尝尝么？”
“……你出去。”
“可是你停留在这的时间太长了，科萨克，”伍迪拉开了另一边椅子，“难道你要一直留在这？”
“……”
伍迪见此顿了顿，最后没坐上那把拉开了椅子，而是耸了耸肩离去。
里包恩静静看着窗外的夕阳，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出乎伍迪预料之外，第二天，科萨克开始照常出任务，并恢复了俱乐部的经营。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名为泽田纲吉的褐发日裔男孩从未出现在名为科萨克·莱因这个人的生命中。
最后的最后，在美国东南角的迈阿密偏远的郊区，麦恩孤儿院附近——
刚刚换了两颗小虎牙，扎着两根小辫子的黑皮肤小女孩皮妮开始照例在孤儿院周边寻匿可以换钱的草药，虽然院长妈妈告诉她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近来的日子确实也挺好，不仅每个人每天都能有一块午餐肉，很多破掉的窗户也换掉了，听说还订了一些软绵绵的棉被，但是皮妮这个小丫头那是穷惯了，看着那些植被就像是看见一枚枚钱币，不去采摘就像是丢了钱一般心底里难受——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手中的每一枚钱币都像是金子一样舍不得脱手的感觉。
皮妮提起洗的发白的裙子，她的面前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植被，可能的话她不想让植被勾到她的裙子，不过这名女孩没走几步就顿住了。
她看见草丛里似乎躺着一个比她大一点点的褐发孩子。
“妈妈！妈妈！”她一边呼唤着院长妈妈一边跑向男孩，就连裙子被植被勾到都无暇注意，“快来！这里有个白皮鬼！”
正在门口晾晒着一批小麦的露娜院长显然对于皮妮的声音很敏感，她赶忙扔下手里的工作跑了过去，老远就看见皮妮在朝她拼命的招手，再近一点，她看见了倒在植被中不省人事的褐发日裔男孩，这名善良的院长连忙上前探了探孩子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皮妮，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这样叫别人是不礼貌的，”她小心的将孩子抱起来，“另外这并不是白人。”
嘟起小嘴的皮妮顿时间惊愕了，“唉？但是……”
露娜一边往回走一边道，“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世界上有三种皮肤的人吗？”
“这个皮妮知道，我们是黑皮肤，城市里的是白皮肤，然后还有一种黄皮肤的。”
“是的，这个孩子就是黄色皮肤的，”露娜显然为皮妮记住了这些知识感到高兴，“这个孩子可能要在这里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大家要好好相处。”
知道这孩子不是所谓的白皮鬼，皮妮对于昏迷中的男孩的好感度顿时由负转正，她大力点了点头，老气横生的道，“没问题，皮妮会照着他！”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苦果（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