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苦果（5/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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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里灯光迷醉，哪怕是空气都仿佛满溢着钱币特有的味道，一个硕壮的白人懊恼的起身，对着面前的老虎机发泄了一拳，这才扯过手边黑色的皮包，一把拉开拉链，里面只剩下几张薄的可怜的钞票。
“SHUT!”他低骂一声，大约是今天的运气着实差得可怜，他看着机器的屏幕，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它砸烂，但是瞧了瞧不远处的保安，他忍了忍，最终只是骂了句“吃人的家伙”。
这名白种男子显然不打算再和面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机计较了，他忍不住对着老虎机吐了口唾沫，接着转身就往柜台方向走。
“对不起，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一下。”
在这个国度这样的地点响起的稚嫩声线的日文着实足够吸引人的注意，男子转头，看见一个软糯糯的褐发褐眼男孩正怯怯生生的看着他，眼瞳间带着胆怯，似乎是因为之前男子的言行透着一种粗暴的缘故。
“嗯，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您听得懂日文吗？”
莫非是个走失的日裔小鬼？男子踌躇着自己是否要揽下这个烂摊子，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孩子捧在手里的十来枚大面额筹码所吸引了。
似是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泽田纲吉把怀里的筹码捂得更紧了一些，他觉得对方刚刚看着自己的筹码，就好像饿昏了眼的狼看见一块肉一样，满眼都是绿光。但是之前好几个人都不懂他在说什么，从这个人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听得懂的样子。
“怎么？小鬼，和家人走散了？”男人语气不是很好，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安，用日语说道，“有事就去找那个一只站在那的哥哥。”
“不，不是的……”泽田纲吉咽下终于找到一个能懂日文的人的喜悦，摇头否认着，样子有些慌乱。
老实说在输了一大把之后又碰见一个看上去需要照顾的小鬼实在是难以让人提起兴致哄小孩，他淡淡的追问，“那是怎么了？”
泽田纲吉眼神闪了闪，他小心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保安，见保安的视线没有投到这边，这才小心的捧出筹码解释道，“是、是这样的，我得了这些筹码，但是你知道的，未成年人按照规矩是不能赌博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兑换了一下这些筹码……当然，您可以从中拿走一点做为报酬。”
男人眯起眼睛，噢，更正一下，这个孩子不是个麻烦，而是个小财神。
没错，拉斯维加斯乃至世界所有正规的赌场，都会禁止未成年人赌博，被发现甚至还要罚款，然而在有家人的陪伴下进入赌场却并不违反规定，所以总会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小鬼偷偷拿着小钱去筹码兑换机，然后又很幸运没被发现地赚到了更多的筹码。不过，筹码的兑换向来是人工操作，这个关卡面前的小鬼当然是过不了。
“噢，好运的小朋友，你应该知道这是犯法的，”男人默默点数了一下孩子怀中筹码的价格，发现至少有3000美金——这在上个世纪70年代相当于一个一般水平地美国公民一年的收入，“你家人呢？”
泽田纲吉抿了抿嘴唇，他总不能笑笑回答说我的家人还没出生这种惊悚的真实答案，他道，“我没办法让他们帮我换。”
这句话在男人的理解中自然变成了这个小鬼是瞒着家里人找了边角的机器开赌，并且还是知道了就会被打得屁股开花的那种，他转了转眼珠子，“五成，如果你给我五成我就帮你。”
语毕男人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就好像有什么鲜美的野味送上门来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狮子大开口——就算是涉世经验为零的泽田纲吉也能看得出来这一点，不过他想了想之后就点点头同意了。
大约是因为男孩答应得太干脆了，男人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小鬼几眼，生怕里面有什么猫腻，不过对方的瞳孔干净得甚至让男人对自己类似于敲诈的行径感觉有些愧疚，他甩甩脑袋丢掉自己莫名的情绪，接过孩子的筹码就往工作人员走去。
筹码的兑换很顺利，柜台坐着的是一位漂亮小姐，她称赞着男子的好运气，接着将筹码换成一叠钞票。
在离柜台不过百米的地方就是行礼寄放处和出口。
男人的目光瞟向了那里，他想他只要略施小计……反正着孩子又不可能去报警。他小心的转回视线，用余光观察着旁边那个小鬼，发现后者似乎非常紧张，耳根因为气血的高速运作都红了起来，他想这个孩子的心脏紧张得说不定都要跳了出来。
他接过了换来的钱，然后将紧张得腿脚都不利索的孩子拉到了一边道，“叔叔想起来刚才落了点东西，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回来。”
“好……”
在泽田纲吉“好”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男子已经就好像有什么急事一般小跑着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在串流的人群里愣了一会儿，接着泽田纲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视线透过茫茫的人群，正在休息区喝着咖啡的黑色西装高帽男子疑似观摩了全过程，对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高帽下的表情意味不明。
又等了一会儿泽田纲吉鼓了鼓脸颊，终于确认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不会回来了，这才走回休息区。
“怎么样？”看见泽田纲吉有些气嘟嘟的回来，里包恩似乎是忍着笑看着他，挥手拦住了一位侍者道，“给这孩子来杯橙汁。”
“好的，先生。”
举着托盘的侍者放下了一杯橙汁，泽田纲吉闷闷道了声谢，然后坐下来闷头吸橙汁。
“怎么，生气了？”
里包恩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
泽田纲吉脸色有些铁青，显然是对于白种男子的行为有些生气，“这也算是把筹码换成钱了吧？”
“是，当然算，”里包恩就像是闲火不够大，乐滋滋的语气就像是在柴火上浇了一桶煤油，“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摆出一副软软糯糯的表情，弄得好像是求人家一样。”
“并且我会很认真的告诉他，美国的宪法对于诈骗、特别是欺诈未成年儿童最高可以判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孩子赌博的罚款只有几十美金。”
泽田纲吉的脸瞬间变得可以滴出墨汁，他愤愤道，“我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第一杀手这句话一出，泽田纲吉差点喷出嘴里的橙汁道对面的人身上，他不可置信的瞪向面前的人，而后者很无辜的耸了耸肩膀，“除了律师，谁会有兴趣去背宪法？况且对于美国我又不感冒。”
泽田纲吉默默捏紧杯壁，“这是在……骗人吧？况且万一被戳穿了……”
“骗人？”里包恩反问着，仿佛是觉得泽田纲吉的话很好笑，“噢，这最多只能是算警告，欺诈确实是要坐牢的，这有说错？我最多就是说错了一个数字罢了。至于后者？连我都不记得，那个男的怎么可能会知道。”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巴，看着里包恩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一脸理所当然怡然自得的表情，默默低头晃了晃杯中的冰块，收起心底的吐槽，深藏功与名。
事情发展大概是这样的：
拍卖会举行的日期固定是每周五，而现在才周二，由于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于是未来的第一杀手决定先来点开胃小菜——接点小单子来放松一下心情（……），在这样的前提下，两人到了拉斯维加斯。
而到了这里，里包恩自然是随手换了点筹码试试手气，不过赌博机这种东西确实对于孩子来说有着神秘的吸引力，特别是这种行为还被成年人禁止的时候则更是如此。
别看崇高之暗貌似挺开明的，不被人类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在成为穿越时空三十年的倒霉鬼之前，泽田纲吉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崇高之暗也没让他碰过筹码一个手指头，心里感觉有点痒这是肯定的，不过当时大约是因为崇高之暗本人也没有碰的缘故，感觉还不是很强烈，现在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玩得欢乐——连面前这个看上去危险无比的杀手都玩得颇为自得……他也很想玩啊！
大约是年幼的首领眼神过于闪亮，里包恩最后在对方疑似不自觉卖萌的眼神闪亮攻势中递出了一枚筹码，然后……
未来的第一杀手，第一次有些呆愣的看着泽田纲吉——明明连图案的含义都不知道，每次摇杆却总会有更多地筹码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新手运，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运！
里包恩默默的扶了扶帽檐，接着在筹码涨到3000美金的时候制止了对方打着鸡血一般的势头，因为数额再大一些就会引人注目了。
最后，先生告诉他——自己想法子去把筹码换了。
之前已经听起洛辰提过的，拉斯维加斯关于《未成年人赌博管理办法》的泽田纲吉，默默忧郁了。
虽然他是想出了一个方法，但是这里的人实在是难找一个听得懂日文的不说，捧着自己的战利品，他还要避规保安们探究的视线，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会日文的家伙，对方却根本不怀好意。
年幼的首领，顿时感觉非常的郁闷，而令他更为忧郁的，是他觉得先生说的话一点都没错，如果当时他表现得强势一点，或许对方就不会这么做了。
“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正在用吸管戳着冰块闷声发大财的泽田纲吉闻言愣了愣，抬头表情一脸莫名，“怎么了？”
“你不想做点什么？比如说报复一下？被抢走的钱可是足够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开销，”里包恩看着他的眼睛，“而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对于美元面值没有任何概念的泽田纲吉愣了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手投了几枚筹码，拉扯了一下摇杆，居然是如此巨大的数字。
他顿时间激动得连口齿都不清楚了“……一一一年？”
“是啊。”
泽田纲吉感觉自己肠子都悔青了，说到底他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游戏——就像是游园会的小奖品一样，虽然说被人抢了这本身是一个杯具，可是也并非什么特别值得计较的事情。
但是现在事情完全不同了。
一年的生活费……是个人就不能忍啊口胡！
泽田纲吉奔溃道，“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什么都迟了！
里包恩眨眨眼睛，貌似纯良，“你不也没问过么？”
“先生你别学伍迪啊orz……”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苦果（5/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