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苦果（4/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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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俱乐部的电梯徐徐下落，上面闪亮的荧光数字定格在B3层，里包恩走出电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B3层是一个地下楼层，它看上去和别的楼层完全不同，整体由水泥灰建成，连腻子都没有刮过，粗造而丑陋，甚至整个地板上都满是修筑时材料的残渣和灰尘。几盏吊灯堪堪点亮这个荒废一般的空间，很难想象这处奢华的俱乐部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一只绿色的蜥蜴从里包恩的帽檐下欢快的探出身子，惬意的趴在里包恩的肩上，仿佛哪怕是这样的环境都依旧难得可贵。
“好久没让你出来透透气了，列恩。”
这样说着，里包恩径直走向一个地方，穿过一个个连门都没有的空旷房间。随着地点的临近，地面开始变得愈加干净，列恩敏捷的顺着主人的衣服爬到了地面上，纵然没有什么可玩的事物，这个小东西也爬得非常地欢快。
里包恩也没管它，这位杀手在这个楼层唯一一扇门前停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是停住了，然而在一瞬间之后，他猛然推开了虚掩的铁门。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伍迪转过了头，身后的台案血迹斑斑。
“真想让那个小鬼看看现在的你，”似是回忆起泽田纲吉看向面前这个人时那种信赖和高兴的表情，里包恩嗤笑道，“真不知道那个小鬼会是什么表情。”
伍迪闻言咧嘴笑了，这个表情配合他满手的鲜血分外地诡异，“他又看不到，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看到了又如何呢？”
在伍迪身后，一个雪白的身影一动不动，蓝色的瞳孔正在缓慢的涣散。列恩一路爬上了沾血的手术台，蹭了蹭那只命不久矣的布鲁雪狐，接着又一路溜回主人身上。
“噢，”里包恩颇为夸张的感叹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小鬼有点感情呢。”
“科萨克，你莫非是这几天被洗了脑？”伍迪用沾着鲜血的食指虚指了一下脑子，“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的……真是可惜了，当年居然发下了那样的誓言，早知道会遇上如此出色的材料就不发那个誓言了，多么出色的匣子材料，居然只能养着，养了又不能……”
“这次的结果还是失败？”里包恩打断他，似乎并没有兴致和他扯皮这些琐事。
“是的，本来我还以为这只雪狐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它似乎不一般地聪明，”伍迪对于的话题的转换没有任何的不适，“可惜，还是在□□火焰化的关头失败了。”
“本就应该如此，”里包恩道，“这只和个体的能力值有关系，与智力无关，这只雪狐没有成年，你本该等一段时间再动手。”
“……等一段时间？”伍迪摊开双臂，表情狂热得像是最为虔诚的教徒，“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说，科萨克，成年就太迟了，已经过了最美好的年纪了，你不懂吗？”
“真不知道是谁就是因此才被逼退匣师界的，”里包恩眯起眼睛，“要不是那道誓言，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伍迪收敛了笑容，脸上回复了平时标准的微笑，他拿起一旁的纱布擦了擦手，这才道，“我不否认自己是个糟糕的家伙，不过……科萨克，你的话比起平时都要重啊，我应该没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吧？”
“若非是欠人一个人情，你怎会在这里？难道你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家伙？”
“不不不，我不是指这个，”伍迪竖起了一根食指摇了摇道，“平时的话你早就该受不了我的说辞转身离去了。”
里包恩这次默不作声。
“不过这是好事，”伍迪仿佛是自己一个人在演出般自说自话，“你该庆幸善待了泽田纲吉。”
“很多事情对于你们来说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仿佛还是昨天，”伍迪开始收拾旁边的器具，“算了……反正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未能目睹神明真容，未能聆听神明真名，就能够「明理」——拥有戒律法代表着什么吗？”
里包恩看了看旁边跑得欢快的列恩。
“这个世界是没有那么多例外的科萨克，尤其是关于契约者这样的事情，”伍迪看着他似笑非笑，“世间能够「明理」的人类，除了7和契约者之外不会再有第三种了，你很特别也很强大，但是并不是那样的特别，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会那么悠闲了。”
“呵，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而且也见证了不少东西，不过我不能说。”
“又是保密条例？”
“你能谅解我真是高兴……”
砰——
一颗子弹精准的擦过伍迪的脸颊，他本人甚至感觉到了子弹的灼热，但是，他的脸皮却没有被子弹的劲道划破——这就是里包恩无论何时何地总是令人惊叹的枪技。
“够了，你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对那个小鬼解释。”
里包恩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离去，而伍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整个人却笑得眼眉都弯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未来的第一杀手身后响起，“真是可怕，科萨克，你总是不可一世，不过我想你也总有意外的地方……比如，今天你带他去射击场了吧？你有没有在他的手里看见鲜血的颜色？”
里包恩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离去。
不过都这么久了，再等一下没准看到他……就是我最喜欢的年纪了。
伍迪一个人这样自娱自乐地想着，而在他身后，那只瞳孔完全放大的布鲁雪狐却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噢……果然生命力顽强……不等等，这是……”
“科萨克！你居然没和我说过！”伍迪朝着电梯的方向大吼着，“你没说过啊混蛋！”
在他身后，那只布鲁雪狐嘴里突出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的未知名的语言散发着孟获人心的光彩。
——该死，居然从没有和我提过这种事情。
泽田纲吉居然会初始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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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打着哈欠开始洗漱，昨天发生过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不过他很担心那只布鲁雪狐倒是真的，本来他想为它取个名字，结果先生却凉凉来了一句：如果不是真要养它就别做这种事情。
泽田纲吉想了想，觉得自己终归是要回去的，当下也就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不过因为这只雪狐最后挺粘人的，于是泽田纲吉希望能为它找个能收养它的人家，这才把它带了回来，没想到伍迪桑很喜欢的样子，也难怪先生没什么异议。
他感觉，自己写下的初始语言似乎是被触动了，但也仅此而已，他不会知道更多了。
本来是想写一张给它当做护身符挂在脖子上——因为他真的感觉伍迪桑可能养不活的样子。不过对方却一口把那张便签纸吞了下去，他连阻止都没来得及，随后他就被先生拉去学习枪术，实在是无暇顾及它了。
至于学习过程，不提也罢，总觉得先生本就冷着的一张脸反倒是更黑了一些。
他是不是很没有天赋啊，小小少年抹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着气，顺带安抚了一下内袋里的轻灵，刚才它在安慰着泽田纲吉，内容大意上是要把里包恩崩掉。
话说除了崩掉就没有别的了么？
想到这一点，小小少年更为的郁悴，他有点难以想象自己会把轻灵对着谁，接着扣动扳机血……
泽田纲吉猛然捧了把水将整张脸按了下去。
他仿佛还能记得当时手中的匕首粘稠的感觉，还有刺鼻却隐隐让人迷醉的血腥味，以及……一个高大的灰色身影。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他开始不断地洗手，好像自己的手上有什么非常不干净的东西，最后开始干呕起来，甚至呕出了胃里的酸水。
轻灵在担心的呼唤，但是无济于事。
里包恩就是在这个时候来了，就这样看着他一分多钟，眼见这个孩子呕吐得连瞳孔的聚焦都不对了，这才上前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对着里包恩的那双瞳孔毫无生气，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这次，未来的第一杀手从那双原本干净的褐色暖瞳中看到了鲜血。
呵，他居然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里包恩抱起泽田纲吉，将他放在床上，接着又去楼下拿了一碗青菜粥，顺带还把那只浑身缠满绷带，病怏怏的布鲁雪狐带了上来，期间伍迪全程关注了全过程，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他将粥放下的时候，泽田纲吉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能够微笑着对他道谢了。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泽田纲吉抱着那只布鲁雪狐，心疼的看着它的伤口以及为了包扎而剔去的银色毛发后裸露出来的皮肤，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它怎么了？”
“知道自己添了麻烦就好，”里包恩看着那只雪狐虚弱而畏畏缩缩的样子，“被伍迪养着这样就算不错了。”
“……”
泽田纲吉默然无语，他有些困惑的与怀中的小家伙对视，后者轻声叫唤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伍迪桑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被伍迪悉心照顾了多天的泽田纲吉，突然有种违和感自心底升腾。
但，也就仅此而已。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苦果（4/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