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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苦果(3/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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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皮毛间隐隐流转着蓝色光泽的布鲁雪狐小心的窝在雪洞里,外面正刮着凛冽的暴风雪,从洞口看过去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它敏锐的尖耳朵里全是风雪的呼嚎,它眯着眼睛卷成一团,它很饿,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几天,它得等着。
在它的身后,洞穴更里面一点的地方有一些坚果,但是,现在还远没到最难熬的时候,它要忍耐。
这里是俄罗斯东北部的苔藓区之一,万里之内都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苔藓区在俄罗斯几乎遍布整个东北地区,这样的地方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是以苔藓区做为统称,然后在后面加上简单的数字区别,这样的编号多达200个以上。
常年被冰雪所覆盖,夏天只有短短数周,温暖的绿色昙花一现,这就是苔藓区126号,生存着大量驾奴火焰的炎兽,及其的凶恶之地,但哪怕是在这样狂暴的天气,依旧存在能够若无其事漫步的生物。
布鲁雪狐紧贴脑袋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们的听力非常出色,就算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它们也能听见数百步之外的脚步声。
应该是一只暴君熊,这只布鲁雪狐做出了判断,接着,它的呼吸在数息之内开始迅速降低,身体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几乎可以算是一具尸体,但是它却动作轻巧地站了起来,抖动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长尾巴,小巧的鼻子嗅了嗅,接着灵敏的钻进自己事先挖好的过道里,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虽然它并非熊类的标准食谱,但是,谁知道一只饥饿的大熊会不会拿它果腹?正是因为这份未雨绸缪,它以及它同族的能力值虽然并不高,却依旧繁衍到了现在。
但是,在跑出几步之后,它反倒是困惑的停下了。
摇动着自己尖长的耳朵,它辨识着空气里异样的声音,那是一种不稳定地轰鸣声,期间还夹杂着像是杂音一样的滋咯滋咯的声音,并且似乎来自高空中,现在正极速的接近地面。
照着这样的势头的话……它在地上磨着自己的前爪,大尾巴摇来晃去,似乎不用跑了。
接着下一秒,它听见一声巨大的声响砸在那只暴君熊的不远处,隐约间似乎还有那只蠢熊受惊的咆哮。
听到这里,它踱着步子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开始接着睡觉,体温和呼吸也回到了正常值。
好了,让我们把镜头转到距离这只布鲁雪狐两百米外的事发地点——噢,居然是一架直升机。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暴风雪的时速超过百米的区域,哪怕是平时轻柔的雪花打在人身上都能发出闷响,这样一架小小的直升机到底是怎么飞过来的,而从它那弯曲的,早就崩飞到一边的螺旋翼和扭曲的机身来看,里面的人真可谓是凶多吉少……等等,不包括那位早就跳出机舱的,身着一身西装以及哪怕是在这种暴风雪狂飙的情况下,头上的高帽依旧端立的杀手先生。
早在飞机坠毁的前一秒就潇洒的跳出机舱的非人类显然不在我们估算的范围之内,而那只暴君熊嘛,和杀手对视一眼后被吓得躲进了一旁的雪丘后面,噢,很难说到底是被杀手吓到了呢,还是被那架悲剧的直升机……残骸。
接着,又过了莫约十来秒,变形得连带舱门都大开的机舱里探出一只颤抖的小手,面色苍白的泽田纲吉连带着其实同样苍白着脸到根本连惨叫都卡在喉咙的轻灵,颤抖着探出了机舱。
然后在惊呼中被狂风掀了个跟头。
“疼疼疼QAQ……”穿着圆圆地像个小粽子一样的泽田纲吉一路从机舱滚下来,然后因为风势和地势的关系直接一头撞上了里包恩,这才总算停了下来。
泽田纲吉,捂着自己被撞疼的小脑袋抬起头看着里包恩,褐色的暖瞳间全是雾气——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吓的。
里包恩愣了那么一秒钟,然后莫约是觉得这样的泽田纲吉有些滑稽,他不禁有些莞尔。
未来的第一杀手戴上了指环,随手打开了一只匣子。伴随着晴属性火焰耀眼的黄色光芒,一辆拉风的雪橇摩托车带着火焰的流光展现在泽田纲吉眼前。
“好了,别哭着一张脸,”里包恩往这辆雪橇摩托车里注入炎压,“不就是穿越了大半的暴风雪区域么,小孩子的游乐场不也常有类似的项目吗?嗯,接下来靠这个就行了。”
“……”在空中倒腾得胃和肠子都要打结的泽田纲吉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昏倒,如果不是这个人在驾驶座上告诉他,要是敢“睡着”就把他扔下去的话,他一定会昏倒的!
且不说就算是游乐场,有些项目也是禁止为年满x岁,身高不超过x米的儿童参加的,做为一个常识还处于正常范围内的小小少年,至此之后,他就对一切类似于云霄飞车之类的惊险游园运动敬而远之……虽然,在将来,战斗状态的他动作更加的令人匪夷所思和惊悚。
所以说,心里阴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将泽田纲吉放到后座上,里包恩发动了雪橇摩托车,利用阵术结成,这辆车并不需要驾驶者携带防风眼镜,于是,戴着高帽的杀手先生架着一辆通体黑色的机车行驶在暴风雪里,过滤之后的风恰到好处的掀起了他的衣角,整辆机车像脱缰的野马的一样掠过这片白色的土地。
——肯定很拉风。
就算看不到,将自己深深缩在先生的后背的泽田纲吉,忍不住这样想到。
说起来,所谓气场这种东西,就是同一件事情你做着很怂而别人做着帅气。
两人的目的地是与这里相邻的苔藓区125号,为了更好的理顺现在的状况,让我们稍微把时间往前推一下。
迈着犹如舞步般带有节奏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据点的里包恩看上去心情真的是很好,甚至还去酒窖取了一瓶生产年份是上个世纪的葡萄酒。
泽田纲吉见到里包恩的时候,对方正在慢悠悠地晃着高脚杯,那个时候泽田纲吉觉得杯中那泛着光芒的液体仿佛是液态的紫宝石,那样纯粹而高贵的颜色。
最后泽田纲吉还抿了一小口,一旁的伍迪神色间不禁有些羡慕,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种百年份脱了糖的葡萄酒那味道……怎一个涩字了得,并且还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食道至胃仿佛都在燃烧的灼热感,舌尖全是酥麻和酒精的味道,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天晓得这么找虐的味道面前这个男人是怎么一脸回味无穷的喝下去的!
所以,综上所诉,泽田纲吉喝了之后脸色立马就不对了,一旁的伍迪这才后知后觉般的反应过来,小孩子的口腔和食道都过于脆弱,这种高浓度年份的烈酒……他担心的掰开泽田纲吉的嘴巴,然后立刻端来了凉水让他漱口。
伍迪很担心他的食道和声带会不会有所损伤,若是因此发了炎就更加难办了,而且运气不好的话,连气管都会出问题。
小孩子就是这么脆弱。
不过好在似乎没什么问题,伍迪算是松了口气。
里包恩耸了耸肩,对于伍迪的大惊小怪不可置否,我们当然不能指望一名杀手精通保父的相关技能,于是射击场的大总管伍迪桑笑了,他把泽田纲吉推出门外,然后等到小小少年有些忐忑的推开门……
他看见,先生对着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微笑了一下。
泽田纲吉脸白了,吓的。
好吧,未来的第一杀手只是因为伍迪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疾病名称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或许还感觉有那么点可惜。
至于伍迪的跑火车——什么口舌生疮扁桃体病变鼻腔溢血失声症食道糜烂胃溃疡胃穿孔气管炎肺炎骨髓炎……嘛,反正最后甚至扯到了偏远的脑膜炎这种影响孩子一生的智力这方面的疾病,这种都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连带了多少炎症和病变才辗转病发的急性炎症。
于是莫名的,尽管觉得伤口晾了两天都没有任何恶化和炎症的某少年不会因为这点酒而有什么问题,但是当撞见那个孩子有些胆怯却又坚定的眸子还有对方瘦弱的身板的时候,这位杀手还是少有的有点心虚,至少那一瞬间是的。
当然了,或许有点可惜,泽田纲吉根本完全没有捕捉到杀手先生的这一情感,他看见的笑容是……从未在杀手先生脸上浮现过的怪异的诡笑。
好可怕QAQ!
小小少年诚实的用表情表达自己的畏惧。
然后泽田纲吉知道,该是为这位救命恩人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他听见对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某一部分就这样确定了,明明两个人面对面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小时。
大意上来说,就是在遥远的北国俄罗斯最为偏远的东北部,有一个主要进行孩童拍卖的高级场所,冰雪深窟的冰之堡垒,就连进出都是靠着奢侈的炎压传送阵,聚集着一群钱多得没有地方花的家伙。
接着,有人委托取下这个冰之堡垒的主人的头颅。
听到了这里,泽田纲吉指了指自己,大意是自己要做为商品?
“当然,我相信这一定是一场新奇的体验,”在对方软糯糯好欺负的样子下,貌似开始觉醒什么非常不妙的属性的里包恩一口气喝干了杯中剩下的液体道,“虽然面相一般,不过好在是稀有的大空属性,我想,你一定是抢手货。”
——不好意思听您这么一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不会把我留在那里吧?”
“这要看你的表现,本来直接入手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卷也不是不可以,”里包恩坦然解释着,摔出一打厚厚的资料,“但是那样的话时间太短了,不会超过一天,虽然有这些资料打底……噢,说起来,之前好像就有六个蠢蛋拿着这份‘可靠的’资料下了地狱。”
“所以,我需要你充当一下暂时的拍卖品,那里的主人是一个恶趣味的家伙,他乐于与转让‘宝贝’的同好者分享成交的那一瞬间,简单来说,我能有一周这样一个宽裕的数字。”
“你有什么问题吗?”
泽田纲吉想问,如果一周后任务没有完成,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必须中止,那么他会怎么样?光是听名字,那里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最后他问的却是这样的问题,“这样算是还清了吗?”
杀手看了看对方澄澈得不可思议的褐色暖瞳,如果说人的眼瞳真的能有某种令人无法忽视、无法拒绝亦或无法自拔之类的魔力的话,泽田纲吉无疑算是其中之一。
他俯下身子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他甚至还不及自己的腰部,“你想得太简单了吧,早着呢。”
泽田纲吉此时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伍迪笑了笑。
第二天临行的时候,伍迪帮泽田纲吉准备了过甚的御寒衣物,而后在里包恩几乎要嘴角抽搐的时候,识相的伍迪这才停下了增加行李的势头。
最后,伍迪给了这个小小少年一个安慰的拥抱。这个拥抱过后,有那么十几秒泽田纲吉的表情,特别是看着里包恩的时候,有点奇怪。
伍迪对他说了一句只有两人才知道的耳语。
不过事情的进展还没有各位看官想象得那么快,两人只是来踩点的,之前也提到过了,堡垒的进出方式是炎压传送阵。
泽田纲吉当然不会知道其实明明主战场是在地下但是却特意跑到地面上来踩点这是有多么的吹毛求疵,他乖乖服从先生的安排,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分清过东南西北。
至于后来里包恩带着他驾驶着直升机一头撞进暴风雪,居然一路颠簸数小时行进了大半的距离……这种事情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回忆了,他还活着真的好神奇orz。
此时,感受着雪橇摩托平稳的性能,泽田纲吉莫名的忧郁,有这个你怎么不早用……
“因为好久没有感觉这么刺激了。”
杀手的回答丝毫不负责任。
——刺激……刺激个毛线啊魂淡!
好了,这下就算是泽田纲吉都默默握爪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口,现在他的脚都还是软的呢!
“哦,说起来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和你说了,我会读心术。”
泽田纲吉闻言僵硬的后仰身体和杀手先生拉远了一点距离。
“说起来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过风有点大,你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得清楚些。”
“……”
随着时间的流逝,应该是因为真的离开了暴风雨的笼罩范围,风声逐渐消失,视野也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刮得人脸都生疼的风暴已经消失,泽田纲吉不禁有一种重见天日的错觉。
仿佛直连天际的冰雪在隐约间被远方的阳光染成了一种极淡的蓝色。天空的蔚蓝极致的纯净,偶尔的一丝流云成为了漂亮的点缀,泽田纲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天空与地面的界限不再清晰,天空中那顶无尽的苍穹仿佛唾手可得。
里包恩突然停下了,正游离的泽田纲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面前的人坚硬得仿佛不是□□一般的背部。
嘶……泽田纲吉忍不住在心底惨呼一下。
“下来。”显然对于面前的美景没有任何的感叹,里包恩扭头对他道。
“哦……到了吗?”稍微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泽田纲吉小心的踩着踏板跳下车,然后……然后大半个人就被埋进了雪堆里。
只有一个小脑袋探出雪面的泽田纲吉看着杀手也下了车子,但是莫约是重力失格之类的技巧,杀手先生毫无压力的站在并不坚固的雪层上,积雪仅仅没过他的鞋子底。
泽田纲吉:“……”
教练这不科学,这是犯规!
里包恩:“……哦呀?”
……你刚才笑了吧?你刚才确实是笑了吧?虽然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刚才确实是笑了吧?泽田纲吉感觉心中一群神兽践踏而过,突然感觉自己被耍了,嗯,就是这样一种强烈而糟糕的既视感。
不过呢,纵然心间有千万种神兽践踏而过,凭泽田纲吉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基本是不可能爬出来的,所以还是里包恩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扯了出来,放在了机车的座位上。
接着,泽田纲吉看见对方从伍迪给自己打包的行囊里翻出了几个小盒子,上面印着的字母他一个都没有看懂。
“先把这个擦上。”大约是从没用过这种女人和小孩子的玩意,里包恩仔细看了半天说明后递给他一瓶儿童专用润肤露。
“好。”
“接着擦这个。”里包恩递给他一瓶儿童专用保湿霜。
“哦。”
“再来擦这个。”里包恩递给他一瓶儿童专用防晒霜。
“嗯……”
“最后,记得时不时用这个喷两下。”里包恩递给他一瓶喷雾式橘子水。
泽田纲吉:“……还有么?”
“没了,顺便,快把你那身可笑的行头脱掉,”里包恩道,“别看我,你以为是谁准备的。”
泽田纲吉无奈,“伍迪桑……”
泽田纲吉在莫名的无语中擦上多达四个种类的护肤用品,接着把自己身上合计五件毛衣三件大衣的夸张着装脱掉了大半——这确实太夸张了,在干燥、无风的雪地,其实仅需一件质量良好的风衣就能保持足够的热量。
哦,这里说一下好了,越是临近地球的两级臭氧层越是稀薄,换言之这里虽然气温不高,但是紫外线的强度却很夸张,若是没有这些防护措施,明天这小鬼的脸还能不能要就真的不好说了——这样的事情未来的第一杀手自然没有兴趣解释。
“好了,接下来不要忘记我说的任何一个字,”见泽田纲吉准备好了——嗯,他现在的着装看上去顺眼多了,“我可没有闲暇时间帮你收尸。”
泽田纲吉点头。
“第一,我说什么你就做,我不需要任何的疑问。”
“第二,不要离我超过10米的距离。”
只有这两点守则,接着里包恩驾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最后在一片连绵的雪坡前停下了。
里包恩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雪峰,上面有几点不易察觉的异样反光,“下来。”
“……”有了一次教训的泽田纲吉表示他没傻到重复同样的梗。
“忘了我说了什么了吗?”
“……”
一时间无语自己怎么就这么顺口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危险已经近在咫尺的泽田纲吉在一片碎碎念中下了车,当然这次他是不敢跳下车了,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一只脚放到雪面上。
脚底的触感意外的坚硬,泽田纲吉眨了眨眼睛下了车,顺带还跺了跺脚试试硬度。脚下的雪面几乎纹丝不动,和刚才的雪面完全不同。
“这是积雪长期积压的结果,”里包恩随口解释道,“雪层中的空气被不断的挤压出去,缝隙会越来越小,最后就会变得像冰块一样坚硬,这些冰山都是这么来的。”
泽田纲吉不是很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步行,把这个戴上,”里包恩扔给他一副防风镜,“记住,跟紧我。”
“嗯……有多远。”
“也就50公里,看来要花个几天的时间。”
嗯,很好,几天走完50公里,应该也不会太仓促……才怪!
如果按照一个成年人的脚程来算,一个小时五公里并不过分,但是,那是在平路的前提下,腿短的小小少年表示他要走两步才抵得上对方一步。
实际上,就算是专业人员,徒步在这样的雪原上每天能跋涉的距离也不会超过二十公里。
里包恩确实已经很照顾他了,不算停下来察看花去的时间,一路上也走走停停休息了好几次,即使如此,泽田纲吉也感觉双腿疼痛难耐,还没有痊愈的肌肉拉伤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泽田纲吉什么也没说。
在未来,彭格列九代曾经这样评价过泽田纲吉——能够对自身苛刻到令人发指,却总是没办法严格要求别人。
这样的性格或许一直都存在于泽田纲吉的血液里,只是一直以来他都身处保护之下,并没有让这份血液躁动的必要,但是,现在的一切成为了一种契机。
“你需要尽量保持自己不要出汗,”里包恩一路上对他灌输着必要事项,“你现在觉得不算冷是因为空气很干燥,湿气很低,并且没有风,这十分有利于衣物保存热量,但是如果出汗,衣物就会变得潮湿,水的比热容很高……简单来说,你应该知道,湿掉的衣物不能保暖。”
这些知识某王座自然不会觉得有必要教导。
虽然说里包恩说的这些知识好像确实都很有道理,不过泽田纲吉在走了一天之后感觉很困惑,因为他实在没看出来自己现在跟过来的必要。
现在两人在一处雪丘背面暂时安顿下来,泽田纲吉扯掉了戴了一天的防风眼镜,虽然说他很困惑明明一丝风都没有为何还要戴这个玩意。
嗯,这里再提一下,世界上有一种急性并经常导致各种登(雪)山人员连跪的致命症状叫做雪盲症,病因是阳光以及反射光线高达95%的积雪所造成的紫外线灼伤视网膜,里包恩那种非人类暂且不考虑,现在的泽田纲吉的血皮还是很薄的。
坐下来的时候,泽田纲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疼得弯不了膝盖,但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匣子是个好东西,里包恩不断从里面拿出过夜必备用具,像是睡袋、酒精炉、罐头、雨布、冰镐、冰铲……等等,后面两样是什么?
然后,在泽田纲吉张大了嘴巴的过程中,杀手先生非常轻松地,就像是挖豆腐花一样挖出了一个可以平躺两个人的坑,接着把睡袋扔了进去。
“……先生?”
“这里的夜晚很短,但也超乎想象的冷,”里包恩简单的解释,“直接睡在外面明天我就可以为你收尸。”
“……”但是我觉得真的睡进去应该也就离……不远了。
“你答应我什么了?”
“……是QAQ。”
不是泽田纲吉挑剔,只是里包恩把刨除的冰雪在周围围了一圈大约一尺来高的冰墙,上面还遮着一块雨布,整个临时帐篷真的很诡异有木有。
总感觉……睡进去很不吉利啊,这真不是在作死么?
虽然这么觉得,但是最后泽田纲吉还是乖乖睡了进去,而如果要问他究竟为何同意了……先生都如无其事的睡进去了,难道他要一个人睡外面么?
这个像是临时坟墓一样,四周全是冰壁的地方比想象中要暖和,不,是暖和简直过了头,泽田纲吉脱得只剩一件单衣,但是还是感觉有点热,他睡在睡袋里,忍不住扭头去看里包恩,却发现对方呼吸平稳,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泽田纲吉默默汗颜,他只比先生进来慢了两分钟的样子。
不过说是如此,泽田纲吉也没能撑多久,莫约十分钟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而里包恩睁开了眼睛,他走了出去,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外面的世界已经隐隐有了北风的呼啸,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这里恐怕就要刮起不亚于之前暴风雪的暴风,所以在地面上直接放个帐篷或者睡袋才真正是在作死。
一只不同于冰雪的白色身影站在不远处,嘴里的肉因为惊讶都差点掉了下来。
一只已经进入“伪死”状态,无论呼吸和温度都无尽于接近尸体的布鲁雪狐。
里包恩笑了,对方嘴里的肉掉到了地上。
哦,说道肉,那自然是泽田纲吉偷偷以为里包恩没注意的时候倒到自以为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原因是吃不完一个牛肉罐头。
难道他会因为这个小鬼吃不完一个罐头而把他扔出去不成?未能理解如此神逻辑的里包恩果断选择无视。
嘛,反正对于泽田纲吉来说,每次他没有吃干净盘子里的食物,他总能听见母上大人温柔到了极点地,一字一顿地呼唤他的名字。
——泽·田·纲·吉·君?
好吧,年幼的首领显然是个有着孩童正常烦恼的好孩子。
最后,在这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未来的第一杀手提着一只颤抖不止的布鲁雪狐进了雨布达成的临时居住地,而后不久,雨布间漏出纯粹的晴属性火焰的光芒。
=
泽田纲吉是闻见食物的香气醒来的,然后第一时间他就感觉有什么温暖而湿润东西在讨好般的舔着他的脸颊。睁开眼睛,泽田纲吉发现一只雪白的狐狸正讨好般的舔了舔他的脸颊。
……啥情况?
困惑的泽田纲吉看了看对面,很自然的发现对面的睡袋是空的,然后他抱着布鲁雪狐出去,接着才后知后觉般的发现了什么,他不可思议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的关节,它们发出了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声响。
居然,不疼了?虽然这很好但是剧本不对啊喂!今天不是应该会疼得要死么?!
泽田纲吉当下感觉自己有些不淡定了。
“你在那里扭来扭去做什么?”里包恩正在给一个罐头加热,“醒了就过来吃东西。”
听见“扭来扭去”这样的形容词,泽田纲吉当下动作一阵无力,放弃了纠结这样的问题,他走过去举着那只布鲁雪狐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里包恩动作故意一顿。
泽田纲吉……感觉有点不妙。
“哦,这是布鲁雪狐。像这种苔藓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食物非常匮乏,所以哪怕是剩下一丁点肉皮都能吸引数十公里外的小家伙呢……哦,说不定不是这样的小家伙,而是一头狼也说不定。”
泽田纲吉额角开始挂起冷汗。
“说起来,空罐头应该都处理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泽田纲吉……瀑布汗。
期间,轻灵在他的意识里大叫着一枪崩飞这个混蛋云云,泽田纲吉当然只能无视,他现在在深刻的思考,他是认错呢还是认错呢或者要不勇敢的无视一次?
“所、所以呢?”
“当然是你带着。”
“啥?”
“要不弄死它。”
泽田纲吉顿时间看了看那只小狐狸可怜兮兮的蓝色眼瞳,当下摇摇头。
“那你就带着吧,”眼见逗弄得差不多了,再来对方说不定就要炸毛,里包恩适时停止了自己生活的新调剂——他的不妙属性终于觉醒了,在此属性影响下,里包恩最后也不忘补刀,“反正你又吃不完。”
“……是QAQ。”
在泽田纲吉看不到的角度,里包恩看了看那只布鲁雪狐冷哼了一声,后者打了个寒颤。
事实是,昨天里包恩差一点就要直接解决这个小家伙了,但是,莫约是不想让泽田纲吉参合进来,里包恩多看了睡袋的方向一眼,就这一眼,那只平时生性最为擅长保持安静的布鲁雪狐深吸了口气,高昂起脑袋,一副就要“放声高歌”的样子。
简直比人还要精。
而说到里包恩不愿意吵醒泽田纲吉原因,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之前里包恩决定让对方睡个好觉。
于是反正放掉是不可能了——都说了,这小家伙比人还精明,里包恩本人当然不愿提起,他刚出道那会,有过被炎兽坑掉的先例。
至于昨天晚上绚丽的晴属性火焰……小猫之类的萌物逗过没,一般来说要是那只萌物不贴过来围着你转两圈,跟着你的手指转三圈,再翻个身子露一下雪白肚皮,你怎么好意思直接把手里的食物喂给它?撑死就是偷偷地……
嘛,虽然有微妙的差异,反正大致上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接下来,两人花了近一周的时间绕了一个大圆弧——反正轻灵是这么和他说的,最后两人回到了射击场,准备稍作休整然后直接正式出单,当然了,那只精明的小家伙也被带了回来,然后泽田纲吉才知道,原来伍迪本人很喜欢宠物,不过嘛……从来没有养活过。
这绝对不是天赋的问题,泽田纲吉觉得这应该是更为深层次的原因,虽然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看着那个小家伙恋恋不舍被伍迪洒着小白花抱走的样子,泽田纲吉由衷地希望它能活得久一点。
而此时此刻,泽田纲吉足以称为传奇的一生,至此这才完成了一次巨浪滔天的积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