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里世界》酱油瓶子不会飞

33、苦果（2/N）

　　这个据点表面看来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巨大的射击俱乐部，占地两万个平方米，主楼算上地下共有七层，及酒吧、餐厅、住宿、娱乐和射击练习场为一体，并且享有实弹经营拍照，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射击俱乐部。

　　里包恩——虽然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不过为了方便咱们还是这么叫好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待在这里，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或许算是里包恩的一处开放性别墅也说不定。

　　主楼上有一处安静的隔间，里包恩一边把玩着飞镖，一边等着来人。

　　对方还算准时，在里包恩玩了三把打发时间后，门被准时的推开。

　　“你还是老样子啊，塔尔波，”里包恩扭头看着他，此时壁上的挂钟秒针刚好闪过12，“一分不迟一分不早。”

　　“守时是我的美德，”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之下的塔尔波做到了桌子的另一头，“倒是你，最近好像捡回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哦？”

　　里包恩有些好奇，塔尔波能够知道他那基本没用过的客房住人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那个小鬼头到底有什么让这个老古董在意的？

　　“呵呵，”塔尔波从斗篷下拿出了两把风格迥异但是做工精致、线条非常流畅的礼装枪，“你先验货吧。”

　　一把枪通体是里包恩喜欢的黑色，阵术结成的纹路看得人心神迷醉，同时支持炎弹和实弹的枪型，附加了消音、藏金、神速、破甲、爆发五种阵术结成，关键是，这还是一把已经进行了醒灵，一把有灵性的枪，里包恩显然对于塔尔波的“雕金”很满意——是的，他在前段时间将自己的爱枪交给了塔尔波，让这位雕金大师来强化自己的爱枪，只是，另一把嘛……

　　里包恩皱起眉头，他先是拿起了那把比较大的，很明显是他自己订做的礼装枪，接着又拿起了只有前者大约一半大小的另一把在握在手里把玩，“我记得应该只有一把。”

　　“另一把算是我送给那孩子的吧，”塔尔波笑道，“轻灵的逐暗者，这个小家伙很喜欢那个孩子呢。”

　　大约是回忆起某个小鬼一捏就死的样子，里包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枪是某种高级的玩具吗……嘶。”

　　里包恩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将枪扔到了桌子上，原因是那把枪突然变得无比的灼热，未来的第一杀手抽了抽嘴角，“脾气还挺大的。”

　　“不，”塔尔波笑道，“我想它只是不喜欢你。”

　　里包恩不可置否，他从内袋里掏出了一张金卡，“你要的全在这里了。”

　　塔尔波满意的收下了，至此两人的交易结束。

　　塔尔波走后，里包恩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把枪，老实说，除了个头小了点，也确实是把好枪，通体银色，重量也挺轻，轻到就算是那个小鬼也能轻松带着走，并且它似乎和传统的枪械不大一样，从里包恩的感觉来说，这把枪这么轻是因为它的内部是空的——击发机构是空的，没有实弹枪械所具备击锤，没有退弹口，也没有炎弹枪械所必备的晶石击发机构。

　　它看上去像是一把枪的空壳，但是，这只是看上去罢了。

　　里包恩从没见过这样的枪，内部的所有枪械结构全部使用阵术结成来代替，甚至连扳机和瞄准线都是阵术结成，显而易见，这样的枪几乎没有任何的后坐力和射击间隔，更简单来说，只要能提供炎压，会玩射击游戏的三岁小孩都能用得起。

　　“好了，”他对着那把枪道，“那个小鬼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安分点，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里包恩提着那把枪，径直来到泽田纲吉的房间，但是因为这个孩子显然还很虚弱，已经睡着了，所以杀手先生把轻灵的逐暗者放到了他的枕边，然后径直离开。

　　至于这个小鬼会不会在醒来的时候怪叫一声惊恐不已……那就是那把枪要担心的问题了。

　　——所以说，腹黑这种东西当然是天生的。

　　=

　　明亮的房间里，一群穿着白衣大褂的人正在围着什么东西忙碌，为首的一人戴着无框的圆眼镜，一头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头上，配上一张胡子拉扎眼睛看上去好像要睡着了一样的脸，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糟蹋，不过因为在场没有每一个人形象都差不多，也就没人计较什么了。

　　众人聚焦的目光一块拇指大小的青色的石头，散发着阵阵令人战粟的扭曲，它被放在一个泛着阵术灵光的凹槽里，周边流淌着纯度很高的大空属性火焰，大量的数据顺着凹槽上的纹路汇聚到处理器，然后被整理为连串的数据投影到了空中。

　　其中一个同样胡子拉扎的家伙忍不住说道，“威尔帝，我说过很多次了这行不通，大空属性火焰能够驱逐虚眠是因为其能够在一定时间范围内使虚眠的侵蚀能力无效化，追根究底最后杀死虚眠的还是规则，世界的规则！就算你再怎么实验，也不可能做出能够消灭虚眠的非戒律武器！这是在白费力气！”

　　“几十年前，飞翔还只是少数人的专利，”威尔帝虽然看起来颓废得像随时都能睡着一样，但是那双半阖的眼睛却锐利而又冰冷，“数百年前，飞翔被认为是渎神或者是神的使者，数千年之前，人类从未能想过飞翔。”

　　“但是这太疯狂了！这不一样！你居然想将虚眠武器化！你忘记了落日岛的悲剧了吗？”

　　“所谓进步，就是一群疯子的成功，”威尔帝语气不紧不慢，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青色的石头上，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如果你不满的话，大可离开，瓦尔洛利亚。”

　　被称为瓦尔洛利亚的研究员捏紧了手中的数据，他忍了忍，但是终究还是忍无可忍的大步离去。

　　在这个白色调的巨大基地里，他拿出自己的ID卡一路刷过数道防护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家的气息，研究者的生命在实验室里，这个房间，一周里他待的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天。

　　他从床底拉出一个行李箱，说实话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和桌子上的一个相框就几乎是全部，最后，他踌躇着拉上了行李箱，这就是最后了。

　　他听见自己的房间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透过身体的感觉非常的冰冷，剥夺了他的全部，然后疼痛和无力让他瘫倒在地。

　　“真蠢，”他对这个声音毫无印象，“老老实实待着不就好了嘛？非得往外跑，一会的清理可麻烦了。”

　　“你们会后悔的……”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凡人怎么可能驾奴魔鬼……”

　　但是他的话没人听。

　　远在数道防护门之外的研究者们对此事全然无知。

　　“虚眠之所以被人所畏惧，长久以来我们拿它毫无办法，这是因为它们不遵守人类武器造成的规则，比如爆炸做产生的热能和动能对于它们的本体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它们自身之间却是可以相互伤害，存在相互吞噬的竞争关系，”威尔帝看着凹槽上的石头，表情称得上虔诚，“它们有思想，只要能够思考，就有可以操纵的可能性。”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从今天起就命名为虚核，接下来，把它做为生物系匣兵器的核心培养，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得到一种能够与虚眠正面抗衡的兵器。”

　　在场的所有人，随着威尔帝的话语，露出了一种被称为向往和希望的神色，甚至有人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他们为了不受“恶魔”的迫害，看戒律存在和四大世家的脸色行事的时代终于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这正是 「紫色奇迹」的开端。

　　在这个研究所向上约500米处，无数的筹码叮咚作响，人们头上三尺之处唯有赌神端立其上，这正是拉斯维加斯，这座赌城带给人们无限的欲望与遐想。

　　=

　　“伍迪桑，这样真的没问题么？手不用和肩膀保持平行吗？听说这样射击手会断掉……”

　　“没问题，相信我！”

　　“……如果您能把旁边的石膏和夹板收起来会更有说服力。”

　　泽田纲吉的声音中充满着残念。

　　这段对话是在一个地下射击场进行的，并且值得一提的是，硕大的射击场里只有他和伍迪两个人，小小少年后知后觉：莫非这就是包场？（雾）

　　而他现在会在这里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枕边的那把银色的礼装枪，轻灵的逐暗者，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把枪有灵性的关系，能与大多数礼装相性良好的泽田纲吉感觉这把枪有种温暖的感觉，于是在模糊中不知什么时候就将它抱着睡觉了。

　　而后来虽然没有如里包恩预料的那样因为一把手枪而吓得手脚发软，不过也着实吓了一跳，毕竟虽然说是抱着睡着了，但是能把就算于泽田纲吉来说也只比手掌大一点的物件准确的一直抱在怀里也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所以，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把小□□位置，它的枪口开始对着泽田纲吉的脸……

　　相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醒来一睁眼就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绝对不是一件能够淡定的事情，更何况对于其实胆子比起常人来说还小一些的泽田纲吉呢。

　　于是，在那个瞬间，泽田纲吉的内心响彻着小人的尖叫，然后出乎意料，他听到了一声更为高昂的，完全盖过他本人的一声尖叫。

　　这很不科学，因为尖叫的是那把枪。

　　莫约是因为终于要与主人第一次见面，刚刚醒灵的礼装枪，轻灵的逐暗者，具有这样一个高大上名字的小家伙，决定要给自己和主人一个好的开头与印象，于是在主人快醒的时候冒着星星带着萌气（？）开始通过灵性礼装特有的心灵沟通方式与主人交流，但是……

　　它被小主人突然地尖叫声吓到了，于是在尖叫过后，小小少年听见了对方可怜兮兮的哭声，大有要淹没房间的气势。

　　“……”

　　常年间，哦，或者说是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胆小的礼装的年幼的首领张大了嘴巴，连吐槽都忘了。

　　好吧，想想看，对于现在的泽田纲吉来说，唯一能够看见灵性礼装的途径就是崇高之暗，而如果说非要说相性这种东西的话……想想看，在一个严肃正式的场合，霸气侧漏高大上的崇高之暗一脸严肃的拿出一把被敌人吓得哭闹不止的礼装枪，这是一件何等让人啼笑皆非和幻灭的事情。

　　所以说，崇高之暗的礼装和她本人其实是一个性格，充分体现了自我中心（中二晚期）和高大上的标准姿态，换言之是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丢脸的声音。

　　于是，这把小手枪造成了泽田纲吉人生中的第一次幻灭。

　　最后，莫名其妙的，本来应该是被吓到的泽田纲吉开始安慰吓到他的那把小手枪……算了，这种事情就不多提了，重点是，安慰好了小手枪（期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又找到了伍迪，在对方的说明下大致知道了这把枪莫约是某个尊贵的客人送的礼物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就步上了学枪这条不归路。

　　嗯，顺带一提，这是里包恩的交代，他本人则又接了一票，在泽田纲吉醒来之前就走掉了。

　　接下来，泽田纲吉在休养了一周后终于拆掉了全身的纱布，虽然看上去没怎么流血，但是事实上——这点一直负责照顾泽田纲吉的伍迪很有发言权，各种划伤和瘀伤几乎替代了这个瘦小的孩子皮肤上原本的颜色，各种发紫发青的瘀伤看着就很吓人。

　　哪怕是现在，小小少年全身上下也还是酸疼不已，不过都一周了，之前需要麻醉类药品但因为大空体质抗性导致无法生效的时候都熬了过来，而现在比起一周前简直是天堂，小小少年表示自己毫无压力。

　　瘀伤和拉伤这两种伤势其实后劲是很厉害的，泽田纲吉刚醒的时候因为深度休眠调整所以伤势的后劲得到了控制，但是在第二天，泽田纲吉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很困难，拿个勺子都使不上劲，弄得他还一度以为自己的肌肉是不是如洛辰说过的那样坏死了。

　　嗯，反正是非常糟糕的回忆就对了，并且同样是因为这种高抗性，伍迪的晴属性火焰效果也打了几个折扣，根据伍迪的估计，泽田纲吉大约还要疼个三五天。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几天和轻灵（泽田纲吉觉得名字太长截了一半）相处愉快的少年在本质上其实充满着暴力因子的小□□怂恿下，决定试枪。

　　虽然大部分男孩子对于枪械这种冷酷的金属造物具有着天生的热情，不过泽田纲吉绝对是一个例外，若不是小手枪通过各种卖萌和星星眼攻势，小小少年可能再过几个月都不会有开一枪试试的想法。

　　嗯，这就是现在情况的前因后果了。

　　灵性武器的最大优势就是可以与主人心意相通，所以泽田纲吉是在轻灵的逐暗者的引领下开始试枪的，但是，这个但是很重要，轻灵的逐暗者在兴奋中引导着泽田纲吉的动作，但是却只纠正了瞄准的准心，步伐和手臂的姿势根本就完全没管过。

　　于是，彭格列的血统在这时很有存在感地跳出来告诉他亲握枪的姿势不科学哦。

　　如果是纯粹顺着感觉来，说不定泽田纲吉就能在伍迪惊讶的目光中仗着彭格列的血统无可挑剔的开出一枪，不过现在泽田纲吉很紧张，所以他的姿势很值得纠正，单说手臂就是弯的（因为伤没好伸直很疼），并且还是单手握枪，以一把□□标准后坐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完全可以震断手臂的骨头，嗯，当然前提是能扣得动扳机，不过，某种意义上而言，小手枪是不科学的，泽田纲吉也是不科学的。

　　“不要在意细节，纲吉小少爷，”伍迪鼓励般的竖起了拇指，无视对方的残念道，“你要相信手中的武器，相信你们之间的羁绊。”

　　“……”

　　虽然说是鼓励的话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泽田纲吉听后更为的残念，不过此时也不需要太多的犹豫，沉住气，他扣动了扳机。

　　身体的火焰被温和的吸收，然后在□□内部转化为了不安定的能量，最后这股能量从枪口脱出，在百米开外的靶子上留下了一个坑洞。

　　泽田纲吉眨了眨眼睛，伍迪揉了揉眼睛。

　　这把枪的动能实在是小的可怜，后坐力仅仅让泽田纲吉感觉枪口有什么东西一闪，颤了颤，靶子上就已经留下了一个被炎弹贯穿的痕迹，消耗很少，扳机也很松的样子，没有给泽田纲吉什么负担。

　　“缪li li li li li li～”

　　这是只有泽田纲吉才能听见的声音，开了一枪的轻灵君开始整个完全处于一种自娱自high的状态，泽田纲吉顶着这样的声音道，“伍迪桑，这样行了吗？”

　　“嗯，这是把好枪，”伍迪的评价很中肯，“弹速比我见过的多数手枪都要快，甚至超过了步枪，出膛速度应该超过了800/s，威力也相当不错。”

　　“哦……”泽田纲吉应着，很明显他并没有相应的概念，对于轻灵的表现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接着他迟疑了一会问，“轻灵说着还不是的最大威力，我想试试看……”

　　泽田纲吉以为伍迪会同意，甚至他都开始换了个靶子瞄准，但是出乎意料，伍迪拒绝了，“不行。”

　　“唉？”

　　“炎压枪的能源是使用者自身，一般来说炎压枪的最大威力就算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成年人都难以达到输出标准，我虽并非专业人士，但是从身体健康的角度来说，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尝试。”

　　小小少年纠结了一下之后，在轻灵可怜兮兮的叹息中收了起来（轻灵君当然自带藏金），既然伍迪这么认真地说了，泽田纲吉自然只能点头。

　　=

　　伍迪其实很忙，送泽田纲吉出来后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让泽田纲吉有些感动，伍迪确实待自己很好。

　　整个射击场非常的热闹，从地下室出来的泽田纲吉被允许在射击场主楼的范围内走动，不过因为这里是意大利（这些基本状况他自然是问了的），他完全听不懂，周围的声音对于他而言全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并且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射击爱好者，那种充满着阳光和活力的气场着实让泽田纲吉有些吃不消，他现在可是病怏怏的病号一枚，根本提不起任何的活力。

　　所以他在晃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还是只是客房而已，泽田纲吉叹了口气，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感觉非常的迷茫，他是来到了这里，但是，他要干什么呢？

　　跟着先生真的对吗？留在这里这样安然的度过每一天真的没问题吗？又或者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走出森林？还有，离开了这么久……妈妈怎么样了？

　　没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洛辰……

　　他差点就要呼唤对方的名字。

　　或许一开始就呼唤才是对的？说起来要不是碰见了先生他早就……嗯，起码不会有热腾腾的食物和软绵绵的床铺。

　　但是想了想，要是这么简单的话洛辰就没必要犹豫了，而且换一种说法——这种说法让泽田纲吉很安心，他现在是在三十年前，也就是说，现在发生的一切洛辰肯定是清楚的，并且，她本人肯定也和自己在同一个时间段。

　　这点，着实让小小少年整个人彻底平静了下来。

　　然后就在这天的傍晚，泽田纲吉若有所感的探出窗外，他看见那个戴着黑色高帽的身影，踏着夕阳的余晖临近。

　　一名优雅而危险的绅士。

　　然，他没能看见杀手帽檐下那特有的，盯紧了猎物的猛兽一般杀气凛然而又内敛的表情。

　　看样子，未来的第一杀手难得算是是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委托。

　　－ＴＢ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