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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23 因果惯性 ...


  •   他受到迫害,活埋于青色之丘。

      他听见了黑白无常临近的脚步。

      他不甘而绝望。

      他看见有人向伸出了一只扭曲的手。

      他至此葬身于黑暗,永不超生。

      这是最早有记载的「虚眠」的侵蚀现象——感染者。

      沉醉于虚无的安眠的终焉——这就是虚眠。

      这种生物到底是什么至今人类仍旧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它们广泛存在于「亚空间」,这个空间与人类所身处世界的联系就好像是硬币的正反面,一般情况下彼此最为亲密但是却永远不会相互接触。

      但是,当世界某点的规则出现巨大的震荡或者不稳——比如戒律法解放的时候,两个世界会有一定概率相连,它们就会有一定概率出现。

      「虚眠」并不能独立存活于人类的世界,因为世界的规则没有它立脚的余地,就好像一个国家不欢迎来闹事的外国来者一样,世界会立刻进行修正,也就是消灭——本应是如此。

      但是,「虚眠」却能够通过融合它所接触的一切事物,来获得世界的「身份证」,当然因为个体之间的差异,所能融合的上限差异巨大,这样的「虚眠」被统称为「结合体」。

      顺带一提,如果融合对象是有机生命体,那么连灵魂都无法幸免,并且这种融合是以「虚眠」为主体的融合,也就是说,如果融合成功,那么「虚眠」将拥有这个人所有的记忆和情感,但是,这绝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此段下划线、加粗)。

      未能掌握自身规则的人类本身对这种「融合」,即常说的「侵蚀」没有任何的抵抗力,被同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如果灵魂还尚未被融合,只要身处这个世界内,只要有大空火焰的调和,就能对「虚眠」进行「驱逐」。

      所以自古以来大空的地位超然而无以撼动。

      在融合成功后,「虚眠」会本能的开始狩猎灵魂——即杀死一切在它眼前的生命体,它将因此而变得强大。

      并且因为它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即不会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无论是做为人类所掌握的物理、化学和能量手段都几乎不能带给它们的本体任何的伤害,其极限最多只能破坏掉它所融合的载体,但是因为「虚眠」所融合的载体并不局限于有机生命体,用这种方法显然治标不治本,它们的卷土重来只是时间的问题,除非能够让「规则」影响到它本身——即掌握戒律法。

      所以,对于人类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留情的至敌(加粗下划线强调)。

      PS:上述一切纯属个人观点,如觉所误,爱信不信。

      ——摘自崇高之暗的板书
      她知晓未来,却迷失于现在。

      ——崇高之暗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铃声,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因为禁闭的窗帘而倍显昏暗。

      躲在被褥里的人动了动,四周立刻传来了大片大片类似于纸牌滑落在地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不过被褥里的人全然不在意,她从被褥里探出了一只手,然后一旁闹得欢快的手机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干脆的落入了她纤细而修长的手中。

      “喂——爸爸?……都说过了嘛,一定不会有事的啦,我算过了呢……接下来?爸爸你为什么非要和那个叫什么瑟啥啥的家伙较劲?”

      “……好好好我不问了,只是爸爸你还是小心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家伙的命数好像特别的硬……唔,就是说很难挂的样子。”

      “我算了,但是……算不清楚……”

      “是真的啦,估计是戒律存在做了什么吧,”少女换了只手支撑电话,“爸爸,你还是快回来吧,我感觉很不妙。”

      “嗯,就这样吧,爸爸,什么?赖床?绝对没有,我早就起来了,那么挂了啊,么么哒~”

      少女跪坐在床上挂掉了手机,然后整个人似乎略微的僵硬了那么一瞬间,最后伸出了另一只手对着窗帘的方向挥了挥。

      刺眼的冬阳满溢房间。

      房间的全貌终于清晰,它的装潢奢华,带着少女特有的粉色气息,而整个房间最为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却不是它堪称寸土寸金的装潢,而是从床铺开始,散落一地的塔罗牌。

      少女有着天然微卷的淡粉色头发,长长地头发用银色的发饰别成了一个漂亮的发簪,五官则继承了父亲高挑的鼻梁和略微圆润的眼睛,结合削尖的脸型和薄薄地嘴唇,这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即有邻家小妹的清纯,又不乏贵族少女的高贵。

      “爸爸,你又没说实话,”少女自言自语,但是很快她就甩甩脑袋,“不行,还是先去看看约尔。”

      “多说几次,爸爸一定会理解的吧?得让爸爸放弃这个念头才行。”

      少女暗自为自己打气,步伐轻快的穿过宽敞的回廊,而早就在回廊尽头的楼梯口恭候着的一位中年男性管家,只能看见自家小姐的身影逆着另一个尽头透过的光芒走来——就好像要融入光中似的。

      “大小姐……”他忍不住开始呼唤,这声早安比平时都要快一些,“午安,大小姐,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好了。”

      被称为小姐的少女微微仰头,似乎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她又走了几步这才道,“早安,奥里~”

      而见怪不怪的奥里管家自然没有兴趣指着旋状楼梯上挂着的大壁钟告诉自家小姐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早就过了道早安的时间了。

      “我去看看约尔,午餐你照例吧。”

      “是。”

      他一如往常的目送大小姐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做为负责自家大小姐饮食起居的管家,他感觉很头痛,因为少女总是无视他多次教导的关于仪容整理的重要性和贵族良好的行为习惯等种种三百则,在起床的时间上不仅翘掉了早餐,并且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她的宝贝弟弟。

      管家终究只能提出建议,主人是否采纳绝不是一名好管家应该计较的问题,所以他在望了望天花板大约感叹了一声上帝之类的话后,动身开始准备午餐。

      ——算了,最后,管家先生如是叹息,反正……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

      少女的步伐在接近二楼走廊的尽头时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再见之前的轻快。

      这是一条毫无生气的走廊。

      在这座堪比小城堡,精致的盆栽和雕塑随处可见,而唯有这里只有空旷的油画和吊灯做装饰,简直就像一个逃生通道似的——就好像,随时会有人需要从这样空旷的走廊逃走远离最里面的什么东西似的。

      尽头的暗色木门上,从其上蔓延而出阵术结成的灵光几乎要将门和墙壁完全淹没。

      就好像一扇藏着恶魔的门。

      但是少女知道这并不是。

      寂静的空间里寂静得只有少女的呼吸声。

      少女故作轻松的走上前,在门中央的一道交错的阵术结成上划了划,周围的阵术结成立刻因受到牵引而开始流动和变形,最后竟出现了一个像医院探视窗一样的圆形玻璃。

      “约尔。”

      少女语调愉快的呼唤着,但是暗地里却完全捏紧了双拳。

      她并不是害怕。

      门的另一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是一个轻重不稳的,典型的孩子的脚步声。

      孩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他垫了张椅子让自己能够够得着露出的窗户。

      “姐姐~”

      “今天又在看书?”

      “嗯,”孩子乖巧的应答着,“游戏我不是很想玩。”

      “是么,肚子饿了没?等下姐姐陪你一起吃饭。”

      “好啊好啊!”

      真的就好像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兄妹一般。

      但是透过探视窗,对面的孩子的脸上,却大半蔓延着一种黑色的斑纹,他的左手甚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粗糙的黑色——这是普通人的视角。

      如果此时能够有洞悉规则的持有者在一旁,那么他看到的将是大片大片,不详而熟悉的扭曲。

      这个孩子,是毫无疑问的感染者,并且,是感染末期,这样一个灵魂的融合已经开始的阶段,按理来说,他应该在短短数秒内融合完成,彻底成为新的「结合体」。

      但是这个流程却在最后的阶段停止了——或者说是,这个过程被放慢了无数倍。

      “那你稍微等一下吧,约尔。”

      “知道了,姐姐,快去刷牙吧。”

      外面的少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当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仪表,并且,正如所有关爱后辈的长辈们的通病一样,少女同样对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树立一个高大完美的形象具有常人所不能难以理解的责任感。

      “好的。”少女有些咬牙切齿的准备去洗漱。

      “姐姐……”

      很奇怪向来乖巧的约尔声音中不一般的味道,少女回头,“?”

      “姐姐,我想去看看后山的风信子,它一定已经长得很大了。”

      少女一时间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但是很快她理了理表情,冷硬的拒绝,“不行。”

      “对不起……”

      这个走廊的另一端,奥里像往常一样在大小姐探视完毕之前就已经站在那恭候。

      少女面无表情的快步穿过。

      “还有187天,大小……”

      “我又不是不会算数的三岁小孩,”她快速打断,“不用你教本小姐数数!”

      “是,非常抱歉。”

      对方这么回答,但是少女知道下一次这个管家还是会站在同样的位置说出同样的言语。

      这是,那个孩子所剩余的时间。

      少女觉得盥洗室间撒下的阳光毫无温度。

      ——姐姐,我想去看看后山种下的风信子,它一定已经长得很大了。

      她甚至分不出这句话到底是那个向来乖巧得过分,常年只能待在那样一间封闭的小屋里的孩子满溢而出愿望,还是说——这是很有可能已经在主导那孩子思维的「虚眠」的阴谋。

      如果世间真有神明……她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深呼吸,却没再想下去。

      神爱世人?

      她不信。
      =

      艾维耶尼的日出壮观而华丽,海水轻漫的沙滩上金发的少年有些迟疑的在另一个明显更为娇小得多的女孩的示意下做坐到了沙子上的一段枯木上。

      “别这么拘束嘛,接下了主人的第一件任务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卡恩抿紧了嘴唇,这句话自然是剥开伤口撒盐,但是祈愿的放逐者却并不满足于比,她毫不留情接着道。

      “哦——看来你并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那种类型呢。”

      “走开!”

      他本应对女孩畏惧到最后,但是却因为这句话,他听见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某种早已沉淀的东西被搅混的声音。

      精神已经处于极限的卡恩粗暴的提起女孩,然后将她狠狠的摔了出去,但是这个原本可以将女孩轻易甩出十来米的力道却在半空中突兀的消失了,结果,女孩只是象征性地退后了半步。

      ……重力失格?这么简单就?卡恩有些迟钝的推测着,然后感觉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冷冻了一样。

      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好像夹带了更深的笑意。

      “怎么这么粗暴?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家呢,不过你看上去还蛮可爱的嘛~”她凑近对方,“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小尾巴的猫儿一样呢。”

      卡恩艰难的后仰以求能里女孩远一些,语气软弱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此女孩却困惑的歪了歪脑袋,印刻着无数绿色棱光的墨色瞳眸中满溢着不解,“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哦。”

      “别开玩笑了!”

      “什么嘛,人家那么认真,你却觉得这是玩笑?”

      “不是吗?!小孩子过家家的话你就找错人了!”

      “嗳——”祈愿的放逐者拖长了尾音,“这不是你的愿望么?”

      “别开玩笑了!混蛋!”

      “是么?”女孩还带着些稚嫩的手指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愿望?”

      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卡恩深呼吸了几下,面上青筋直跳,他感觉自己快气炸了,但是他却又感觉自己内心的某处出奇的平静,就好像这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一样。

      ……开什么玩笑啊?

      卡恩感觉自己身处空洞和茫然的漩涡边缘,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当然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祈愿的放逐者依旧保持了自己困惑的表情,说出的话让他完全扭曲了面庞。

      “就算你这么说——”她再次拉长了尾音,“你却一次都没有祈祷过呢。”

      “你一次都没有祈祷过,三人并肩而行的未来。”

      卡恩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静止,然后他无意识的用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而他,现在甚至连自己已经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只是……”他先是因为回忆而踟蹰了一下,然后拔高了音调,“那是不可能的!祈求不可能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是这样么?”祈愿的放逐者在朝阳破晓间舒展双臂转了个圈子,轻扬的裙摆和漫步的海水自成一色。

      “你太小看愿望这种东西了。”

      “听好了,所谓愿望,就是哪怕你已经一无所有,也会毫无自觉的憧憬它的方向。”

      “好了,那么话题进行到这里就好说了,你,一直以来到底在憧憬什么呢?”

      =

      泽田纲吉将一本《论刑具的艺术》摔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面色有些发白,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一拳ko去了半条小命。

      而与泽田纲吉的半死不活成正比,就坐在不远处的库洛姆神采奕奕,手上生涩的摆弄着两根围巾专用的织衣针——她在织围巾,不过成品显然并不让人满意。

      织好最后一针,库洛姆有些呆萌的瞧了瞧上面大小不一的孔洞,然后干脆全拆了塞到一旁的篮子里,与此同时她有些奇怪的发现自家boss正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一本摊开的书,整个人的眉头甚至都在抽搐着。

      “……boss?没事吧?那是什么书?”

      “没事,”及时阻止了库洛姆的靠近,泽田纲吉干脆把书合了起来,但是面色却似乎更为的苍白,“今天早上的时候,里包恩寄过来的。”

      “里包恩先生?”

      “嗯,”泽田纲吉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居然说什么要注意有益身心的阅读。”

      “结果……”他斟酌着词汇,“居然是这么重口的东西。”

      泽田纲吉很明显并不希望库洛姆看到书中的内容,但是他的言行却让库洛姆更加好奇了起来。

      “boss……”少女一贯有些羞涩的指着那本书开口了,“不行……吗?”

      “也不是那样啦……不你还是别看了。”泽田纲吉有些迟疑,但是这种迟疑只是在一瞬间,他很快就将自己死性难改的心软塞进了小黑屋,硬起心肠拒绝了。

      这本书是手工装线的版本,整体有些泛黄,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文字甚至是泽田纲吉完全不懂的中文,多亏了小米自带的同步翻译隐形眼镜成像技术,但是其中的内容配合上面足以全程打上马赛克的插图——哪怕是已经对血腥拥有良好适应力的泽田纲吉也有些吃不消。

      并且,他在看了没几页之后,脑中居然可以轻易还原出插图上那些可怜的人原本的样子,然后那些人被冰冷的刑具肢解得鲜血淋漓的哀嚎和影像居然毫无障碍的在他的脑海里再现。

      他甚至因为激动而浑身都在颤动,仿佛只要他伸出手——

      该死的“有益身心”!

      某未来的首领咬牙切齿。

      他大概还是小看了彭格列血统的本能了,言在拥有自我意识之后,各种本能的反应似乎更为的活性化,更为锋锐的同时也更为的难以架驽和不可抗拒。

      他甚至在刚才看向库洛姆的那瞬间脑中闪现了少女支离破碎的剪影。

      真是糟糕,这本书就像一个打开水坝的阀门,屯居在他本能深处的感情被瞬间解放。

      这种感情甚至强到不加抑制的话,在看到库洛姆的瞬间,他真的会让那份剪影成为现实。

      该死……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而在一旁的库洛姆对一切全然不知,面露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boss?”

      他感觉自己有点反胃,半晌之后他才缓过来安抚性的对紫发少女微笑,“没事,里包恩太恶趣味了而已。”

      闻言少女不再疑他,点了点头,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首领依旧有些泛白的脸色,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库洛姆在低头整理刚刚拆掉的毛线的瞬间,却露出了一种茫然,她抬头看了看外面少有的冬阳,今天凌晨与骸大人的对话依旧历历在目。

      如果是在以前,她大概会在最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可以告诉boss——不,不用她询问,体贴的(⊙▽⊙)骸大人一定会主动告诉她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少女暗自捏紧了随身携带的三叉戟,她要自己来做出判断。

      “boss”

      “?”

      “我想出去一下。”

      正在默默对自己进行深刻检讨和某种意义上来说受到了深刻的视觉冲击的某未来的首领转动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脑细胞,扭头,“嗳?但是你不是说要织围巾么?”

      “因为怎么也弄不明白,”库洛姆坦然道,“我想去请教一下瑟缇娅小姐。”

      似是愣了愣,泽田纲吉半响才点了点头,“嗯,去吧。”

      最后,当门扉再次合上,泽田纲吉再次翻开了那本胃疼的《论刑具的艺术》,愣是白着一张脸把它看完了,然后披上了一件大衣准备出门。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什么都不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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