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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18 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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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永远是我们想像之外的广阔。 ——希维尔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世界七大不可知之地之一,世界上已知最大的大洋传送带,被称为【直死睡莲之足】的、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卡莱亚深渊。
做为一名冒险家,我对身处此处感觉到了灵魂上的至高娱乐,在这片包容着永恒寂静的黑暗之地,我此生无憾。
啊,说到这里,似乎还没有交代我以及我们的现状。
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将在数小时之内迎来死亡。
如果生命必将走向终结,这样的结束似乎也不坏。
十四年来,我们的足迹遍布十几个国家不可之知之地,对于我们来说,这十四年的时间虽然总是走在生存边缘,但是这一切还是像梦境一样美好,现在回首,觉得人生真是不可思议,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这么远。
我们的潜艇失去了动力,就连炎压护壁得阵术结成都已经停止了运转,我们在下沉,单靠机器本身的材质根本无法抗衡海底10万米甚至更深处那惊人的压力,我们会被挤扁……啊,似乎说得惊悚了些,希望捡到的人别被吓到了。
学术还是就止打住好了(笑)。
我们为这次探险准备了很多,当然也包括极低的生存率,不过,未能在生存名单中的这点依旧让人感到遗憾,但是我们终于理解了,这条被冠以戒律存在之名的海沟,大约将是人类数十年乃至是数百年都不可能征服的天堑。
很遗憾我们未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甚至连为什么所有的阵术结成连同大部分机器设备会停止运转这点都不清楚,在这里我们只描述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这也是这篇文章的意义之所在,希望我们的后辈们能够得到借鉴,不要重蹈覆辙。
一开始很顺利,毫无异常,直到我们突破9万米的海深,灾难来得过于的突然,我们所有的准备都失去了意义。
我们大约是进入了某种海洋巨兽的领地,它很大,也很神秘,我们的探照灯和雷达未能发现任何事物,只有失去动力的潜艇随着它的漫游而翻滚可以证明它的存在,事实上,我们甚至不清楚它的外貌,是否是炎系物种都不清楚,而且,就连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不是它都不能确定。
根本无法想象在这样缺乏氧气的深海居然会有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着。
虽然有如此之多让我们感到不甘的不确定,但是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它对我们毫无兴趣,似乎只是凑过来判断我们是否有威胁——或者是看看我们是否是它所感兴趣的,最后也许该说很遗憾,我们不是。
灾难发生在我们发现它的更早一些时候,我们的所有火焰和机器能源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并且,我们都无法再使用火焰——是的,做为生物的我们的体内的火焰能量并没有消失,我们还活着就是证明,所以是无法使用而不是消失……或者,是无法通过指环引发也说不定,可惜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去证明了。
这就像是一片特殊的令行禁止区域。
人类只要无法克服这点,就永远都不能跨越这片禁区,这也是我们之前推断的由来。
现在,我们将观测到的所有资料连同这封信装入一只特制的胶囊之中,它并不需要本身的阵术结成就能抵抗这里的压力,因为它适用于更深的海底。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将带着我们所有人最后的的希望与祈祷通向天际。
有缘人,如果你捡到它了,请把它带到下面这个地址,无论是谁,那里的主人都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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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艾岛探险队全员敬上
1952.6.2
——摘自考艾岛探险队绝笔
遴选舞会的当天正午,时间还尚早,领着泽田纲吉参观完艾维耶尼,原本心情愉快的瑟提娅在回寝室的小道上看到了靠在墙角边,额上还缠着绷带的卡恩·威尔斯。
瑟提娅原本是打算直接无视,但是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卡恩少有的在看着她的时候没有类似于厌恶、烦躁、不屑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瑟提娅最后还是停下了。
“今天的遴选舞会,还有之后的‘实习’我都不会参加了。”
瑟提娅先是感到意外,随即就是豁然,很明显,和身为白板生的自己不同,身为世族生的卡恩·威尔斯无疑更为幸运。
“是吗?恭喜了。”她淡淡的回答。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其它想说的,自己似乎也没有其它可说的,于是瑟提娅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但是卡恩叫住了她。
卡恩·威尔斯,性别男,完美主义者,生性认真,年龄17,身高一米七五,爱好小提琴和晨跑,喜欢的食物是蔬菜沙拉(伪),天朝刷羊肉(真),厌恶一切不遵守礼仪的生物,出身英国皇室代代御用的管家一族威尔斯,能力优异,据说内定的主子是素食主义者。
最后,目前为止最大的心结是某个没有礼仪的优等生。
卡恩·威尔斯讨厌瑟提娅,这点在学校内人尽皆知。
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恶劣,事实上,卡恩还欠瑟提娅一条命。
10年前,也就是在两人入学的那一天,负责迎接新生的游轮出现了故障,而在那一天,究竟是哪位大人想弄死谁而安排这样的狠招,从见到自己未来的主人起,卡恩就失去了追寻真相的欲望。
从他宣誓之时起,他就只属于他的主人。
只是,做为落水的9人中唯二的生还者,最为9人之中唯一由同样落水的学生救起的生还者,并且那位救命恩人还是如今足以称呼为敌人的人,卡恩理所当然的感觉心情莫明的复杂。
卡恩·威尔斯,做为一名完美主义者,因为瑟提娅在他眼中完全不配称为管家而厌恶对方。
这在学校之中同样是公认的。
但是,如果真相是这样显而易见,人类也就不用那么烦恼了。
“有些话,可能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咬了咬欠缺血色的下唇,卡恩犹豫了一下道,“我其实不讨厌你。”
“看得出来。”
听到这样没有任何犹豫和理所当然一般的回答,卡恩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能笑得出来。
两人的关系开始恶劣,是从七年前的宣誓之日开始,而在那之前,卡恩是和艾伦特一样,少数的,总是支持和鼓励瑟提娅的人——形影不离的三人组。
而这点,只怕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
在那一天……
卡恩沉默着贴紧了冰冷的墙面。
“你很优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卡恩说出了原本已经不可能再说出口的话,“不要停下来。”
“最后,这是我做为‘卡恩’个人最后一次和你这样交谈。”
说完,他没有迟疑的离开。
“等等!”
瑟提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僵硬的不可置信——这几乎是瑟提娅能够做出的最大化的面部感情表达,然而即使如此,双方依旧没能挽留住任何事物,卡恩·威尔斯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瑟提娅对着卡恩离去的前方伸出手,但是这个动作还没能完成就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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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卡恩将自己摔在床上,他感觉有点累。
卡恩的宿舍是单人间,像卡恩这样有背景有实力的优等生,自然配有这样的优良待遇。
但是现在他的宿舍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我办到了我办到了……”无视或者说是已经没有精神气去理会屋内的另一人,卡恩近似于虚脱的喃喃自语。
“所以说,真正做起来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对吧?”
屋内响起的另一个声音虚无而飘渺,卡恩至今为止未能记住对方的音色,但是这并不能让他感到意外,真正的意外在于,他甚至无法记住对方的形态和面容。
他费劲的睁开眼睛,面前眼瞳中闪烁的妖异的绿色棱光身着的哥特长裙女孩正坐在窗台上晃着小脚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扬的裙摆无风自动。
啊,原来她看上去只是个小女孩。
他知道,只要把视线移开一秒钟,就再也不会记得。
强迫自己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卡恩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冷,这种冷消磨掉了他的倔强和勇气,略显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他顶不住压力开口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在窗台上晃着小脚丫子的女孩支着脑袋看着他,“我在实现你的愿望哟!”
卡恩·威尔斯略感好笑的用手捂住了眼睛,“你是神明吗?”
女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昏暗的房间里,卡恩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蝼蚁在蛛网上挣扎,永远都无法挣脱牢笼。
徒劳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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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大家所见的那样,次次曲律暴走【人间失格】全员生还!我们没有失去任何一名同胞,这简直是奇迹!我们终于可以挺起腰板说一句:我们站起来了!……所有的一切这都是政府部门和星辰的微光共同协作,抵抗万难的结果!……在节目的最后,我们想采访一下那些奋战在第一线的结阵师们,但是和往时一样,我们被婉言拒绝了……这真是相当的遗憾,那么此次的播报内容就到这里了!”
“好了,相信看完此次播报内容大家和我一样心情激动,长年一直给全世界造成巨大困扰的曲律现象在这次事件之中就像绵羊一样乖巧,这不能不让人感叹科技的进步,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将可以坦然面对……”
“啪!”
这是电视被毫不留情的用遥控器关掉的声音。
“骸,就算是有幻觉,也请麻烦你走门。”
泽田纲吉整个人懒懒的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的矫正自家雾守的礼仪问题,并且重点完全不对。
“kuhuhuhuhu……真是有趣,看不出来你还满自我感觉良好的,被无视的英雄君。”
“……?”
精神明显有些差的泽田纲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在迷茫中被自家雾守握住了颈脖。
“没想到你居然没有防备到这种程度,不如我就在这里占据你的身体吧~”
防备你什么?
泽田纲吉倍感无语并且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言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很明显泽田纲吉再次任由某人宰割的行为逆了言的毛……
“这么想要我克隆一具送给你吧?”
泽田纲吉明显感觉到六道骸的手僵硬了一下,就连头上的凤梨叶子都颤了颤,于是,终于咸鱼翻身的泽田纲吉心情舒畅的眯了眯眼睛。
“说吧,什么事情?”扒开某雾守的爪子,泽田纲吉仰头看向自家的雾守。
“哦呀,彭格列,我可是好心过来看看你的,这态度还真是让人伤心。”
“如果不是刚刚才在梦境里见过面,我一定会很感动。”
六道骸笑了,异色双瞳眯了起来,这倒是让泽田纲吉清醒了几分,以他的了解来说,此时的六道骸大概是很不爽,非常的不爽——当然,离生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问题是,六道骸他好好地怎么了么?明明在梦境里的时候心情看上去还是不错……总不会,是他哪里惹他生气了吧?
“怎么了,骸?”他小心而略带担忧的问。
“也没什么,”六道骸揉了揉泽田纲吉手感向来不错的头发,但是这样亲密而理应温柔的动作并不能带给泽田纲吉任何温暖,反倒是对方迫近的脸和不断上升的危险气息让他感觉浑身发毛,“就是担心一下自己的未来而已。”
“……啥?”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对方会这么说的泽田纲吉愣了。
“难道不是么?虽然不愿意承认,好歹我也不得不在你手下工作一段时间,但是看样子,你好像连活过这点时间都堪忧啊,”六道骸的笑容逐渐冰冷,“这会让我很困扰。”
“……”难道今天凤梨的股市崩盘了?还是说你终于被盐水泡坏了脑袋?
虽然泽田纲吉很想这么说,但是看见自家经常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和毛骨悚然的雾守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眼神却越加的冰冷,未来的首领只能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额,困扰……什么?”
“泽田纲吉,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六道骸毫不留情的打击着泽田纲吉的身心,当然后者早就免疫了,全当听听就行了,“自己的上司在自己的就职期间死亡,你说算什么?”
失职?
哦,泽田纲吉眨了眨眼睛,一砸手心豁然开朗,搞了半天原来是面子的问题啊,不过转念一想,六道骸确实不仅高傲,而且在某些方面向来吹毛求疵——所以大概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说起来,貌似想要自己人头的家伙多了去了,要是哪天阴沟里翻了船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不过……
“但是这肯定不是骸的问题啊……”
“没错,再怎么说也是因为你很蠢,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
“是是是……”泽田纲吉好脾气的应着,顺着对方的话——至少这样看上去更有逻辑,“要不,我在公开场合申明一下和骸只是合作关系……”
泽田纲吉说到后面几乎就没了声音,眼见六道骸笑得连眼眉都弯了起来,泽田纲吉打了个寒颤,急忙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这么短命的啦。”
六道骸质疑般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已经决定和你们一起走下去了啊。”
不得不说,超直感绝对是一个超级好用的东东,虽然说泽田纲吉依旧没能读懂自家雾守那令人胃疼的思维回路,但是他还是类似于灵光一闪般的补充了上面那句话,天晓得是什么逻辑,六道骸好歹是回复了正常的,诡异莫测的表情。
他相信,对方刚才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是在生气来着,而天见可怜,他到底是说了啥逆了对方的毛了?
“哦?那我拭目以待。”
最后拨弄了一下泽田纲吉的发丝,六道骸消失在雾气里。
……莫名其妙!
思考未果的泽田纲吉翻了翻白眼,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决定好好睡一觉,反正晚上有他没他不都一样……不过想了想自家有点内向的另一位雾守,他扭头对一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小米道,“小米,到时间了记得叫我。”
“好的,纲吉。”
哦?你问为什么泽田纲吉精神差?除了因为六道骸近来又开始死灰复燃的骚扰之外,当然还有身体里另一个意识——言所带来的精神压力,据说这种压力和双方的性格有关,一般来说性格比较温吞的一方容易被压制,虽然言什么都没有做,但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再者就是最大的另一个因素——丽芙娅本人。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我们先来探讨一下关于未成年的某族新生代,丽芙娅的监护人的问题。
其实吧,仔细想想看,除了泽田纲吉,候选者还是很多的,比如各大戒律直系下位戒律法所属家族,还有大堆与星辰的微光渊源不浅的人士,这些候选者为啥都不要反而偏偏选择了位置相当微妙的泽田纲吉?
本来,星辰的微光与里表两个世界的平衡与联系是非常微妙的,而身为里世界未来的王的泽田纲吉被三顶座之一收为徒弟,这本来就已经导致星辰的微光的决策向里世界一方倾斜,不过情况尚在控制范围之内,这还好,但是,再来一个戒律存在?只要再加一个导火索,只怕一场腥风血雨随时可以到来。
你让至高议会怎么说?
你让那些不喜欢节外生枝的戒律存在怎么说?
顺带一提,真正受到重创的,大概还是基层民众。
也就是说,就算考虑到丽芙娅本人的意向,按理来说怎么样都不会轮得到泽田纲吉。
而在彭格列十世泽田纲吉本人立场完全处于劣势甚至理应不予考虑的情况之下,就算崇高之暗力挺,那也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那是自然的。
而这个理由,分量也确实够了。
——曲律絮乱。
这个名词只适用于戒律存在在最初尚未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会不由自主的造成轻微的曲律现象的阶段,到了现在,对于除了丽芙娅之外的所有戒律存在而言,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名词了。
不过这种影响轻微的曲律现象,对于持有7的大空而言,本来也应该算不得什么,只是泽田纲吉因为知道丽芙娅不喜欢抑制力,就一直有意不让抑制力影响到丽芙娅本身,而以泽田纲吉现有的水准而言,要一直这样维持这种不上不下的抑制力那确实是有点难,本来在三个大空的司职之中负责【战争】的他先天就是这方面的小短腿,辛苦也是必然的。
不过,要是到了如驱手足的程度——比如第九代,那倒是没什么所谓了,不过那显然不是他现在能达到的高度。
打了个哈欠,泽田纲吉翻了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小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