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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17 剧目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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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
在神秘的东方古国的某个地方,有位探险者发现了一件珍贵的史前异宝,据说那个异宝拥有者某种可以改变世界的能力,所以引起了无数贪婪人类的争夺,无数人因此而失去了生命。
后来,有一位探险者打倒了那些贪婪的恶人,然后为了不让异宝落入恶人手中,探险者向神明许愿了,愿意成为代代守护异宝的守护者,仁慈的神明应许了他的请求,赠与了他一个特殊的隔绝现实的桃源和往返于桃源的能力,接着做为交换和杜绝后代堕落的保证,神明将他的“心”以及后代的“心”收走了。
至此这一族的人永远都是人偶,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人心,但是世界却因此而获得了和平,一直一直。
——摘自天朝《儿童睡前读物》
崇高之塔的虚数工房间灵光华耀,列恩在不断地吐丝,成群的天夜们则在不断地在虚空之中勾勒出阵术结成的灵光。
这里的阵术结成的繁琐程度如果和之前的拘律囚相比,完全可以理解为微积分和小学加法。
“这就是你叫我过来的理由?新礼装的基础材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里包恩倍感无聊的道。
“准确的说,是叫列恩过来的理由,”崇高之暗看了里包恩一眼,耸耸肩,“你知道的,要是我帮得太过了,笨徒弟就不用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倒是也会有为难的时候?”
崇高之暗闻言歪头想了想,“我确实会有为难的时候,但就这还称不上,我的烦恼一直很少。”
“……”
两人之间的对话老样子以里包恩无从下口而告终,于是,彩虹之晴略感纠结。
“防御、净化、免疫、增幅、变形、自律、幸运、再生、反甲合计9大种类205种细则结成……差不多也达到材质所能附加的极限了,”没管里包恩的纠结,崇高之暗抵着下巴思考着自言自语,“还剩1405个容纳单位,再加个保命技吧,不过是用万妆冰饰·绝对凝固还是愚者剧目·位移游戏,又或者干脆加个结成变化,最后时刻将所有的结成回路集组成【庇护所】?……嗯,还是灵活点比较好,虽然这样的话礼装的再生需要时间。”
然后?然后里包恩就压了压帽檐,穷极无聊的睡着了。
所以说,一般人是不可能和技术宅的专长来得起共同语言的。
“说起来,徒弟人应该在艾维耶尼?”
过了一会儿,礼装的拼组——阵术结成的组合和加持告了一段落之后,迎来了礼装无聊的自检时间——她崇高之暗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可以检查得出的BUG……咳,所以崇高之暗开始聊这样的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那是当然的吧,”平时某位苦逼的学生关键时刻怎么叫都不会醒的里包恩适时地吹破了睡眠泡泡,抬脸,“这毕竟是目前为止最为稳妥的方法。”
泽田纲吉与彭格列历代的继承候选者是不同的。
一般来说,家族继承人都是从小就扔到家族的权利圈子里自个儿打拼,当然如果在圈子里作秀的话很快就会从候选继承人退化为富二代,这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继承人都能在这段时间里多多少少积累起自己的势力和威信,而在最终胜出后,这些势力将成为确保权利的基石,而泽田纲吉嘛……
只能说因为他从一开始并不是做为继承人培养的,现在就比较尴尬了,除了巴利安之外在家族中几乎没有与任何的势力打理过关系,对家族的派系啊关系啊运作啊潜规则啊之类的事情也根本就不了解,等到真正接手的时候肯定少不了碰壁。
所以封闭式训练开始时所有的守护者才会在刻意的安排之下被分得七零八落,插入家族中各个系统的运作,这个行动本身,完全是在为泽田纲吉的未来铺路,守护者们这一年多也没有在玩。
但是就算如此,也还是太迟了。
所以泽田纲吉需要有足够重量的砝码来压制家族中反对的声音。
最近的选项无疑是十代首领近卫团,事实上,历史上近卫团很多成员都是家族中的中流砥柱。收罗属于自己的心腹,然后让他们就任家族要职,加重自己话语的重量,这显然远比突然接手之后将冒起的矛头全部打压甚至将某一部分势力灭族要好得多。
而对于两位老师而言,能做的事情差不多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他也差不多该振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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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安夜。
酒宴大厅格外的热闹,学生们整齐的围成方阵,用拇指暴力的顶开了香槟的盖子,舒缓的舞曲华丽悠扬,众多的学生们换下平时严谨的制服,穿起华丽的舞裙和西装,对于这里的学生而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不可多得的调剂。
但是尽管如此,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放得开。
对于比赛的胜出者们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遴选舞会就在后天的这个时间,但是遴选舞会仅仅只是遴选的第一道关卡,紧接着的就是实战,幸运的入选者们需要照顾家族指定的人员两周,地点就是他们最后的比赛关卡,十字架之山。
这样一套下来,以往年的录取率而言,大约只有一半的人可以如愿以偿。
一场大战下来身心俱疲的优胜者们参加这场平安夜舞会的唯一理由,是为了争取在预先到达的家族中露个脸,更通俗的说,是混脸熟。
斛影交错之间,听着旁人对她刚才的礼节指指点点,着装难得奢华的瑟提娅放下酒杯,默默地远离这场闹剧。
微笑,提裙,左足后倾,垂首,这是一套基本的行礼,其中第一个步骤往往代表对方对你的印象。
——所以对于瑟提娅而言,这也只能是一场闹剧。
艾维耶尼的历史悠久,据说因为和某个人的渊源,整个校园遍布了枫树,而在这个季节,红叶纷纷而然下。
瑟提娅披起风衣,提起过长的裙摆,低头大步流星的离开这场让她感觉难堪的舞会。
夜色之下的冷风并不能带给她太多的寒冷,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温度。\
微笑,这种表情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么?重要到可以否决她的全部?
然后,她听到了一名少年清澈而柔软的嗓音从不远处的上方传来,那是一种非常温暖、非常好听的声线,一种奇怪的感觉也因此像雾气一样在她心底泛滥起来,总也抓不住真实。
她抬起脸,枫叶纷纷而然下,在这个红色的枫叶与黑色的夜幕之中,对方的身影不甚真切,但是她就是知道,此时此刻对方的嘴角勾起的幅度,温暖到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
这就是,她一直所无法拥有的东西。
很多年之后,她回忆最初,很平静的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命运这种东西,那么也莫不过如此了。
“嗯,就是这个样子了,一平,帮我和他们说,平安夜快乐……”枫树之上,身着白色西装的褐发少年略带迟疑的低头对上瑟提娅的视线,硬着头皮说完最后几个字,“礼物应该到了,不能亲自送到真是对不起。”
电话的另一边,乖巧的孩子体贴的应了句什么,双方挂了电话。
“额,不好意思,”泽田纲吉赶忙从树上下来,略带窘迫的道,“好像,这里的行道树不允许攀爬?”
“这是当然的吧?”面瘫少女在长年教育的惯性之下如此开口了,“在这个时期做出这种意义不明像入侵的不法分子一样的暧昧行为,会让警卫们困扰是不是该把您‘请’到审讯室——毕竟,看上去您并不在遴选舞会的名单里。”
然后说完之后她有点想把说出的话塞回去……该死,她这个带刺的发言习惯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唔……”
好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少年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再加上他又不是她效忠宣誓的对象,所以瑟提娅很自然的挺直了背脊,等待对方的回答。
“那么,这条规矩只是针对外校人士?”
“当然不会,这是校规,所有人都应该……”
瑟提娅最后根本就没了声音,顺着褐发少年回身指向某个方向的手指,瑟提娅看到了把礼节性手帕罩在脸上,稳稳的平躺在树杈上看上去睡得很不错的艾伦特同学。
瑟提娅提着裙角的双手发出了骨骼作响的声音,她看向了旁边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的褐发少年。
“可以麻烦您捂上耳朵吗?还有请您保持这个视线方向不要动。”
突然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的泽田纲吉略感好笑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捂上了耳朵。
“感谢您的配合,”面无表情的少女在语落的瞬间移动到那棵枫树之下刹住脚,毫无形象的对着可怜的枫树甲一记飞踢,“艾伦特你给我死下来——来——来!!”
“哇啊!!!”
于是,伴随着另一名少年理所当然的惨叫,泽田纲吉听见身后传来了重物落地、树干颤动、倒抽凉气等等的一系列凄惨背景音。
“啊啊,瑟提娅,别扯别扯,发生了啥啊?耳朵要断了要坏了我错了QAQ!”
好像……很惨的样子?在待遇的某些方面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的某未来的首领默默理了理边上的衣角。
好像,有点冷啊。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段足以消音屏蔽的暴力,自我介绍之后的三人同行在寂静的枫树荫之间告一段落。
而在这一路上,瑟提娅依旧在对艾伦特絮絮叨叨关于礼仪、形象还有规矩的问题,当然最后这场说教还是以略感愧疚,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的泽田纲吉决定转移话题而告终。
“说起来,瑟提娅也是遴选比赛的优胜者吗?”
这句话是废话,泽田纲吉可是全程围观了两人的表彰全程。
无意外,他看见了不明真相的艾伦特一脸感激的表情。
“嗯,是的,我和艾伦特都是。”
瑟提娅扭头,尽可能的缓和脸上的表情答道。
泽田纲吉听后略感奇怪,“那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舞会……”
这点资料上倒是没有直接说明,但是泽田纲吉没再问下去,因为瑟提娅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了起来。
“那只是一些我个人的原因,没什么大不了的,”瑟提娅深吸了口气,摆弄了一下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理好的头发,阖眼仰头语调轻松的道,“说起来我旁边的某人才是,没有上进心的家伙,我说去哪了呢?居然连会场都不进。”
艾伦特揉着还在疼的耳朵,傻笑了两声没说话。
后来瑟提娅开始主动提一些他们的校园生活,早就远离这些泽田纲吉也就全当趣事来听听了,然后在远远可见学校的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在瑟提娅看不到的角度,名为艾伦特,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少年一瞬间给了泽田纲吉一个带有“拜托”含义的眼神。
接着艾伦特快步走到两人身前潇洒的转了个圈子道,“啊,今天天气真冷,两位想喝点啥?”
“绿茶就好。”这是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明白大致方向的泽田纲吉。
“木瓜奶不谢。”这是依旧面瘫的瑟提娅。
“ok,两位稍等。”这是屁颠屁颠跑向贩卖机的艾伦特。
现在只有泽田纲吉和瑟提娅两个人。
就泽田纲吉看来,这两人其实从各方面来说,就算没有那十年时光的积累,能力值也相当优秀,并且相互之间很好地弥补了对方的不足。
在刚才,瑟提娅一眼认出了泽田纲吉本人既不是本校相关人员也并不在名单之中,而参加遴选舞会的家族的名单资料,自然是在优胜者确定后才会发放,其中资料的厚度恐怕不会比牛津字典薄到哪去,算上打扮得如此细致所花的时间,留给少女翻阅资料的时间只怕不过两小时。
而在这短短的两小时之内,少女出色的将资料倒背如流,快速阅读和人物速记的技能无疑过硬,再加上之前动手的那几下,泽田纲吉可以确定少女的战力同样优秀并远高于艾伦特。
并且,她并没有否决泽田纲吉是敌人的判断,但是却也没有任何的点破的意图,瑟提娅很直接的衡量出了利弊,做出了应该静观其变也就是一定程度上装傻的判断,并顺势及时的确认了同伴安危(虽然这更像是要谋杀),最后通过艾伦特的反应得出对方并非敌人的结论。
当然了,瑟提娅那一瞬间的抬眼,枫叶纷纷而然下时的感慨,大概做为当事人的泽田纲吉永远都不会知晓。
而名叫艾伦特的少年无疑在侦测和潜行方面出类拔萃。
事实上艾伦特和泽田纲吉两人离得那么近的原因并非巧合,而是这货从在晚餐的路上看见泽田纲吉开始,就开始了带有试探性的跟踪之旅。
这种行为无疑很冒犯和大胆,换了一个人说不定艾伦特就没这么好过了,但是艾伦特似乎看出了什么,在被发现之后依旧大胆的试探对方的态度,并最终成功引起了泽田纲吉的兴趣和关注,使其乖乖来到舞会附近——他知道,这是一个摆脱现状困境的机会,并且极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而至于被之后跟来的,闲的发毛的丽芙娅用楚楚可怜的表情调戏着祭出了自己的手帕,而后很自然的被丽芙娅双瞳一瞪昏倒在树杈上的超常规展开,我们就不多做描述了。
在这所学校内,瑟提娅不是第一个发现泽田纲吉在树梢上的人,艾伦特也不是第一个发现泽田纲吉脾气温吞得出奇的人,在所有学生之中,两人也并非最为优秀,但是,他们却是在众多奇才惊艳的学生当中,唯二抓住了机会的两个人。
“可能有些唐突了,”泽田纲吉组织了一下语言,估摸着对方的性格大概不那么喜欢上层流派中的弯弯绕绕,“瑟提娅小姐似乎并不是很开心,是有什么难处么?”
很直接的说,泽田纲吉并不擅长开导人,在此时的用语也算不上高明,但是他的声线却出奇的让人安心和真诚,只是这一句话,瑟提娅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但是……
瑟提娅略为苦恼的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她不是笨蛋,到了现在,要是连艾伦特和面前的褐发少年有猫腻都看不来,那她干脆找个十字架一头撞死算了。
但是……就算面前的少年愿意,选择管家这件事本身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慎重的决定,如果是侍从的话还可以考量一下。
一个连“微笑”这样的基本礼仪都无法完成的管家……
“哎呀,少女青涩的烦恼少年你也要管么?”瑟提娅突然略带调戏意味的对着泽田纲吉眨了眨眼睛,当然她脸上此时是标准的面无表情,接着无视对方一脸的莫名,瑟提娅再一次毫无淑女风范的提起裙角走向很明显在对着自动贩卖机发呆的艾伦特,在对方一脸愕然之中赏了对方一记爆栗。
“那么,因为还有事情,我们就此别过!再见了!”远远的,瑟提娅强势的捂着艾伦特的嘴巴这样说着,使后者的一切言语都化为一声声挣扎未果的呜咽声。
“……”泽田纲吉摆摆手算是告别,内心莫名的想吐槽但是却又不知槽点在哪里。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泽田纲吉绕绕头,然后微微偏了偏脑袋,看见明明一直在旁边却完全没有被另外两人发觉的丽芙娅冲离去的两人做了个鬼脸。
“呼——”叹了口气,自知没法太平的泽田纲吉开口,“你可别玩得太过了。”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丽芙娅拍着胸脯保证。
对于这种里外不在一个标准线上的回答,泽田纲吉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
算了,反正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
而后在路灯洒下的斑驳阴影间,泽田纲吉原本轻松的表情却变得阴霍不明,关于在领台上貌似和瑟提娅有所摩擦的金发少年,以及性格外向的艾伦特,在十年后,泽田纲吉只在一次偶然之中,在十年后的瑟提娅手中的一张照片上看见过。
在那张照片上,还是孩提的三人并肩而立,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瑟提娅,脸上也透着一种柔和的情绪站在其间。
——这是我的两位再也见不到的故友……别这么严峻的表情,首领,和这场战争没关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没关系的事情了。
既然没关系,那么为什么要躲在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地让寂静将自己掩埋?
十年的时光终究分隔太多,所以泽田纲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被尽职的管家送回了自己的卧室。
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他终究没有被告知太多,因为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即使知道结果,事情也不一定会变好。
那么在这个已经改变的全新的未来,他是否可以扭转些什么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