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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颠因覆果(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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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小学响起了放学的钟声,学生们兴高采烈的涌出校园,热闹的嘈杂连成一片,泽田纲吉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走在其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单纯的风景,恍如隔世。
在刚才,他又在老师的课堂上睡着了,接着,他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第三者的视角。
梦中的自己尚且年幼,干净且一无所知,他看着面前的孩子欢快的摆弄着泰迪熊的耳朵自娱自乐的傻笑,连童话书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没有注意。
他的视线穿过遥远的地平线,看到了一个灰衣男子漂亮的拦截下了一名想对母亲不利的杀手,他还看到,不远处,一个火红色头发的男子穿着狂野的嬉皮装,打着夸张的耳洞,身周簇拥着一群带着岚属性火焰的行军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行军蚁势不可挡的涌向单薄的家门。
——要是这样直接结束就好了。
他看着暂时被高速旋转的烟雾挡下的行军蚁,这样想。
他看见灰衣男人义无反顾的从远方疾驰而来,他呼喊他咆哮他哀求,希望男人能够停下来甚至快点离开。
——会死的!你会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是他四年来一直在重复的梦魇,只是它从未像这次一样清晰。
历史依旧照着原来的步伐前行,身在此处的他终究只是个局外人。
他看见自己在两人第一次正式的交锋中就无所作为的失去了意识,他看见灰衣大叔一边护着他一边打,呼吸声越加的急促和沉重,伤口越来越多,而就算是在这样的不利条件之下,灰衣大叔依旧让对方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拜托了,请不要再管我了……
尾声,他看着灰衣大叔带着他佯装逃跑,然后又折了回来,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叫醒自己,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做应急处理。
最后,他看见对方安抚式的摸了摸他的头,再次与敌人纠缠在一起。
无头的尸身与立起的拇指成为了最后的风景。
他感觉自己在上浮,他伸出手,握住了现实。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看着面前的一切,泽田纲吉第一次明确的这样想。
紧接着,他的惆怅化为了草泥马践踏而过的忧伤——他再一次例行的碰上了不良少年。
“……”
“……”
双方对视了两秒,然后泽田纲吉反身拔腿就跑。
——这么复杂的巷道为何每次都会遇上!
——靠怎么每次都遇见这只抓不到的兔崽子!
于是,双方开始了每日必修的追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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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做为师兄学生很想称赞他闪避的动作很漂亮……但是,这种已经不是软柿子可以形容的性格,师傅您到底是怎样培养出这种极品的?”
某处高楼之上,一位身着蛛网花纹的风衣戴着蛛网花纹白手套的白发男子面部抽搐的指着远处被一群不良少年追逐的褐发男孩,如是道。
“……反正,-。-为师尽力了。”
“师傅,您是不是启蒙教材弄错了?”
“……教材0.0为师一向喜欢亲自排版。”
“好吧,请您当学生没说过,其实学生觉得人类编了本叫《厚黑学》的书就不错,哦,还有《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ˇ. ˇ是不错,但是徒弟崩掉了怎么办?”
“师傅,反正这条线的尽头也不可能再糟糕了,无所谓了吧……等一下,差点又被您的文字游戏玩晕了,师傅您真的没给他看过么?”
“╮(╯.╰)╭”
“学生知道了……小师弟太v5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某位师兄满脸感概的对着远方上蹿下跳的不亦乐乎(?)的小师弟送了一枚拇指。
而老样子坐在台阶上的某王座此时默默啃了几下手里不知哪位孝顺的徒弟送来的上品柠檬包。
——傻徒弟,你在敬佩点啥啊,没有人告诉你看完和看懂是不一样的么。
好吧,对于理解能力天生就爆表的戒律存在而言,确实不大能理解这种水平的书籍究竟存在何种理解难度。
然后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下来,直到泽田纲吉带着点擦伤回到家里,崇高之暗的第六位徒弟,命运的织联者,又被称为蜘蛛先生的英俊男子似乎迟疑了一下,这才回头说道,“师傅,咱现在觉得看得太清楚有点无聊了。”
“哦,你这么说可真稀奇。”
“师傅,学生并不知道你为何执意收一个人类为徒,就算是为了当年的那件事,学生也并不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他脱下了一只手套,“在这个世界上,学生所看不清的命运之线只有三条:永生遗失者(卡伽菲斯)、虚空协调者,以及您。”
“ˇ. ˇ你已经足以自傲了。”崇高之暗换上了一杯热茶开始饮用。
“或许,但是,有一点学生一直想和您请教。”
“你说吧。”
“小师弟的一些命运之线,学生看不清。”
蜘蛛先生回头看向表情毫无异色的崇高之暗,后者抿抿唇,似乎是茶的味道没有想象中可口,她抬脸,“继续。”
“一般来说,这应该是因为他的未来和您们有密切联系的缘故。”
“那是自然。”崇高之暗换了一杯茶,这次似乎合了口味,她眯起眼睛品尝。
“但是,如果说是有关系,那也应该是和您的,师傅。”
崇高之暗闻言笑了,她睁开了眼睛,漆冷的深瞳中释放着犹若深渊的压力,这是只有达到一定维度的存在才能够感觉到的足以胆寒的压力,但是命运的织联者咬牙,毫不退缩。
“学生虽然看不清,但是【线】大致在哪里还是清楚的……”
她放下杯子,打断他,“你可以继续。”
“……”这似乎让他迟疑了一下,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开口了,“为什么,小师弟身上的线,联系最为密切的,是虚空协调者,而不是您呢?”
“你可以猜猜看。”
“……”
“明智,”崇高之暗起身挥手,纯白的天夜将周边的一切关乎于此的痕迹消灭殆尽,又拍了拍某人的肩膀以示安慰,“为师先去笨徒弟那里咯~为师交给你的事情好好干。”
“是,师傅。”
他将脱下的手套放下了,而这个动作甚至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他将它放在了某个寥无人迹的私人别墅外面不远的一片植被下面。
那里就是因果的起始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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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在自己的房门前抓抓脑袋,仿佛知道了什么好事似的,看上去很高兴,他推开门,然后不出预料的看见洛辰坐在自家敞开的窗台上。
褪色的夕阳,少女在窗台上背光而坐的身影,以及少女独有的一种宁静,一直是孩提时代的泽田纲吉记忆里独特的风景,基本上每个周末的这个时候——(这是天雷请带好蓝波这是天雷请带好蓝波这是天雷请带好蓝波)漂亮的幽灵姐姐都会来。
说起来挺有趣的,与崇高之暗相识之后的某个阶段中,泽田纲吉一直觉得她是幽灵来着╮(╯_╰)╭
很久之后的泽田纲吉曾经不止一次的笑谈洛辰于他小时候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偏偏还几乎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存在,每一次的出现总能带给他不同程度的惊悚,至于后来嘛,他就习惯了,甚至能发现洛辰的踪迹,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惊悚了。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对于现在的泽田纲吉而言,洛辰的身份基本与幽灵挂上了等号,而偏偏当事人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完全不介意被同于幽灵这种莫须有名的存在。
嗯,能穿墙、能消失、会魔法(……)、外人看不见,怎么看都有一种不似人间的不真实感——除了第三点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其它确实都很符合传统的幽灵定义。
“好久不见,笨徒弟。”
但是很久之后他觉得很多事情无论回忆多少次他都不会感动的,绝对。
“又到了为师给你涨智商的时候了。”
所以说,他一定不会感动的。
“今天咱们一起去豪赌吧。”
……啥?
基本上所有的戒律存在都很低调,用通俗的语言来表达可以理解为避世,又或者,用很有发言权的某未来的首领的话来说,这叫做懒。
所以哪怕是直到泽田纲吉继承彭格列转正甚至泽田奈奈本人寿终正寝,这位温和的大和抚子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泽田纲吉的老师是两个人,并且其中的一人,从自家爱子六岁起就坚持不懈、乐此不疲的将窗台当门槛踩,手提某只兔子走人的时候还会留下一种类似于幻术的,被称为【存在印象】的不明复制品来瞒过各种各样的眼睛。
这样单纯的时光足足持续了三年,这是泽田纲吉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单纯快乐而不乏囧然(……)的时光之一,洛辰带他踏遍了数个史前文明的遗迹,见证了数个文明兴起衰败的证明,眼前的风景永远不缺乏颜色,期间顺路的,还跑了好几处人类鲜有涉足和了解的神秘地带——一些被称之为不可知之地的神秘领域。
而现在,他的人生又迎来了下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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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币有正反,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自由之都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韦恩拉斯维加斯酒店,人们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张只有两个人的赌桌上。
其中一人穿着酒店的制服,很明显是庄家,而另一人,则是一位留着夸张的长胡子身着马甲的白人大汉,他的砝码已经多到桌子根本堆不下了。
赌法是21点。
负责发牌的庄家白暂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渍,这位客人赚取的砝码总值已经超过了700万美元,这已然已经超过了这位小小庄家能够负责的范围。
“这次全压上。”
周围的游客和赌徒们因为这句话沉寂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为兴奋地欢呼声,而庄家差点一头栽倒在赌桌上,他干这行足足有三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赌客——要知道,他最初的砝码,只有200美元。
所有人都在两眼放光的算着,这位豪赌徒这次要是再以胜利告终,按照赔率,他将总获利超过1500万美金——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了这座酒店一个月纯利润的一半。
庄家手指略微有些颤抖,他在发牌时俯身接近对方,看上去只是因为紧张额有些僵硬。
“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先生。”
“当然知道,我在让这座赌场难堪。”
庄家面色苍白的呼出了肺部的空气,没再说什么。
这次玩家所得到的两张牌是黑桃K和梅花10,合计20点,这样的好手气让旁边的一些赌客忍不住吹起了口哨,一次两次的好运总是会引起人们的嫉妒,但是当好运频繁得可以归类为自然现象的时候,大多数人们就会把它当成看戏了。
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嫉妒的级别。
庄家的两张牌在21点中向来只明示一张,那张牌是一张红桃8,而另一张牌,就算是能够代表最大的10点:J、Q、K或者A,合计数值也只有18点,看上去很一般的手气。
而此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局应该直接听牌——也就是玩家不再要牌了,但是大汉却豪不在意的说道,“HIT”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的人甚至开始忍不住失意体前驱。
21点的玩法简单说来就是要使自己的牌数尽可能的接近21点这个数字,而超过21点,无论是庄家还是玩家都会直接输掉,而此时白人大汉的点数已经是20点,再要的话,也唯有那张唯一能够自行决定代表1点或者11点的A,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难道……这其实是出了老千?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拉斯维加斯是受到赌神(某位戒律存在)的护佑的,想作弊特别是大金额作弊基本上没有可能。
这次连紧张到虚脱的庄家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副牌还剩些什么牌他还是有数的。
——你玩脱了吧!这么厚的牌堆里就只剩下一张A了!
但是当他给完牌,这位年轻的庄家两眼一黑差点真的昏倒了,此时他只想朝天数一枚中指大喊上帝。
所有人的下巴在这一瞬间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听牌阶段,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庄家翻开了自己的另一张牌,而他在这一瞬间忍不住抬眼看向对方。
他另一张牌,是方片2,按照21点的规矩,庄家的牌小于16点则必须要给自己加牌,也就是说,如果刚才面前的玩家没有要牌,那么结果就是他自己以得到那张可以代表11点的A,最后因为合计点数达到21点而取得完胜。
而此时在场的人员中,有三方是特别的。
一方是酒店经理,年过五旬的卡普恩·尼博格尔,他正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毫无亏本的不安或者是要下黑刀的狠厉。
一方是好像和白人大汉有所关联的一位中国唐装女孩,她与泽田纲吉同龄,有着一头纯黑的卷发,上面立着一条风格独特的三头蛇“发饰”,白人大汉这一局结束后微微偏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女孩似乎很满意,她点了点头,于是大汉召唤在一旁的侍者表示要兑换砝码——这是这场精彩的豪赌到此为止的意思。
人群中一阵略带可惜的叹声,然后是人们一脸满足的讨论。
最后一方,自然是崇高之暗和泽田纲吉。
“唔,也就是说,如果刚才他没有再要牌,就是庄、庄家赢了是么?”泽田纲吉努力理解这些对于他而言陌生的规则的术语,分析着,“也就是说……他知道下一张牌?”
崇高之暗点点头肯定了,“没错。”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下一张牌的内容的呢?”
“你觉得呢?”
泽田纲吉闻言抓抓脑袋,略红了脸。
“你不觉得他是作弊了么?”
这句反问让正在纠结的泽田纲吉愣了愣,然后他再次抓抓后脑勺,“我不觉得。”
“ˇ. ˇ徒弟,你还是老样子身体比大脑要聪明啊。”
“……”这可真是对不起哦。
“所谓作弊,按照人类的标准就是指用欺骗的手法去做违背制度或规定的事情,不过这其中并无欺骗,也没有违反规定,所以为师觉得这不算作弊。”
“徒弟,听过天朝武术么?”
泽田纲吉点点头,不解的睁大了眼睛,这有神马关联性?
“据为师所知,天朝有一类武技被俗称为隔山震虎,专业术语是破甲,基本原理是将能量透过防具向目标内部作用的技巧……行了别傻笑为师知道你没懂。”
挑了挑眉头崇高之暗决定继续,“这门技巧有一个基本前提是视物而知其分毫,简单来说,面前的这个人,能够知道每一张牌,是因为他单靠“听”,就区分出了每一张牌的重量和内部结构,因为油墨和用料的差距,在构成和重量上总是会存在差别。”
泽田纲吉囧囧有神。
“眼神不用像在看外星人,以后这种程度对你而言就是小儿科。”
……泽田纲吉给跪了。
“那么,洛辰也能办到么?”
突然间,泽田纲吉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眼神闪闪发亮,他看向了那张造就千万富翁的赌桌。
“……-。-别看了,为师肯定不会去。”
“为什么?明明可以赚很多钱!”
“因为-。-为师是土豪。”
为师出品的礼装随便一件一百五十个亿都有人争着抬价。
“你们刚才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呢!可以算本宫主一个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