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3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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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丽芙娅记不大清楚了。
她的足迹遍布整个欧洲，她向所有的人类询问愿望，但是他们称呼她为恶魔、女巫，畏惧而彷徨。
然后在某一天，她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上散发着劣质麦酒气味的糟蹋男人，他喃喃呼喊着某一个人的名字，哭得是连她都略有动容的哀伤。
然后，女孩例行的向他询问愿望。
男人还没醉的彻底，他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女孩时露出了丽芙娅没见过的喜悦。
男人兴奋地说，你、你是女巫吗？是吗？是的对吧。
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丽芙娅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男人用无比疯狂而绝望的语气向她许愿了。
他们杀死了玛丽！玛丽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是女巫！这群愚民！那只是贫血症！
那就让玛丽成为真正的血腥玛丽吧！我诅咒他们，那些愚蠢的天主教！我诅咒他们永远活在杀死玛丽的阴影之下，我诅咒他们将永远后悔今天的行为！还有……我希望无论如何都有人能记住她。
于是，长达数百年的血腥玛丽以及镜中恶魔的传说与恐惧，降临。
那个男人，在后来，成为了传播一切的源头，成为了她最为忠贞的信徒之一，并且也是少数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信徒。
于是，她所能听到的愿望，大半都是这样的。
实现愿望，不可能没有代价，而代价并非由丽芙娅决定，而是人类本身决定，而人类，是非常善于对可以依赖的存在予以过度的期待，从未真正理解得到即为失去的道理，然后在骨感的现实里吹毛求疵的生物。
这种道理如果以上帝视角的话并不难理解，她听过的最常见的愿望无外乎钱、权、势三种，而人的一生，总会有他人、挚友甚至血亲严重有损于自身利益的时候，而拥有这三项大能的人无论如何总是要做出抉择，而如若事情已经沉重到这种程度，不管怎么选，结果都不能说算好——至少在旁人看来是如此。
于是，她被人称为利用人类的欲望夺走他人珍贵之物的魔女。
明明她只负责实现愿望，而不是负责实现结果。
接着，在某一天，有一个人跪在她的裙边这样向她祈祷。
——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远离不幸和死亡的本身及恐惧。
那是随后一切的开始。
有人说，人一生所遇到的事情，总是苦乐掺半，永远幸福和永远不幸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所以，做为人类，若想远离不幸，必将远离幸福。
所以，做为人类，若想永生，必为非人。
于是，一场无限蔓延的曲律现象开始席卷整个欧洲。
顺带一提，这次的事件被人们称为——黑色之国。
那是行尸走肉的世界。
丽芙娅本人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是很多人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满足。
人类，真是一群思维奇怪的物种啊。
俯视人群的丽芙娅这样想。
做这种事情到底开不开心？至少丽芙娅并没有觉得无聊，甚至大部分时候都觉得很有趣。
直到那个在同伴面前笑得柔和的金发男子让她想起来早以遗忘的记忆。
——我很清楚只是实现了愿望的你本身并无过错，但是，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请安眠吧，那个男人在最后这么说。
然后，在掌心火焰不规则的跳动中，她看到男子带着复杂的怜悯问她——你的愿望是什么？
她的瞳孔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因为动摇而放大。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想起，在她还是人类，很小很小的时候，坐在父亲的肩头，一家人出游时透过树荫洒在她身上软绵绵的阳光。
她想起，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瞳中妖异的无数绿色棱形，还有为了保护她而死的曾经的父亲。
她想起，因为现实的重压而精神崩溃被教会洗脑，深信她会因此得到幸福的曾经的母亲。
她想起，在她身为人类的最后，回忆起的是一家人坐在小小的阳台上仰望璀璨的星光，略懂天文的父亲举着她对着天空比划……
坚硬的冰层隔绝了一切。
啊——原来我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
最后，她猛然这样意识到了。
最后，她凝视着那个气质宛若天空的男人回到那些人身边，而那些人的身上是那么的……耀眼啊。
原来，她只是想要这个而已。
我想要……一个家。
不是想要玩具，而是想要家人。
但是，她身为人类的愿望甚至可以说是欲望本身，自然无法为非人类实现愿望——自然，也就无法实现她本人自己的愿望。
自己的确不是人类。
啊，这是那么容易理解的事情啊。
那么，她是为了什么而拒绝六道律约呢
在那时间多到发毛的黑暗之中，她如此深思。
无果。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她感觉到了熟悉的火焰在与她共鸣，就好像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一样。
她近似于发泄一般把自己的所有感情灌注。
面前的人大概不记得了，在梦中，他有多少次跨越足以让人风干的记忆将自己拥入怀中。
这会可能让他受伤，至少会带来精神的负担，这对本来就为自身本能所困的泽田纲吉而言无疑非常沉重，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没有任何犹豫的。
当然，如果他拒绝，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当然，这样的精神交流，自然也让她看到了泽田纲吉的记忆，而每次，她总是有想要伸出手的冲动。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然后，在某一次被拥入怀中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
因为，自己原本的人生带着如此深重的遗憾与不甘结束，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
如果接受了六道律约，一切就只能成为一场遥远的梦。
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她开始呼唤她的信徒。
现在，她闭上了眼睛，聆听着命运转动的声音。
她听见他这样说，我会给你一个家。
她听见她这样答，我将与它共存亡。
契约成立。
然后，她握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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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日光破晓了。
拘律囚外的结阵师们开始对其进行拆卸作业，大雾已经散去，迷茫的受害者们正在接受安置。
说起来，这绝对是寿命最短的人工架设的拘律囚。
这片土地，也因为这次事件，注定在未来的至少三年之内不适合人类居住，曲律暴走造成的扭曲将这里的空间变得极为的不稳定，除了【虚眠】出现的可能性增加之外，大约还会对人体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那些人我已经全放了哦，包括你忠诚的部下，”远离人群的岸边，丽芙娅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环住泽田纲吉的颈脖，完全不在意后者有些尴尬的脸和有些僵硬的环抱她的双手，“阿纲——以后就这么叫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哦。”
“谢谢，丽芙娅，不过别说得那么惹人误会的话成么……”泽田纲吉囧囧有神的答，然后，他困惑的环视周围的环境，“话说回来，为什么天夜飞得那么欢？难道还有什么事情？”
正在说这句话的沢田纲吉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其下宛若无尽深渊的海水深处，六具尸体正在缓慢的下沉，接着，即使是在这样黑暗的深海中依旧银辉不减的天夜们围了上去，所到之处所有的尸体都变成了至白的银色，随后碎裂、消失。
丽芙娅眯起眼睛，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没留下什么小尾巴，加上天夜也有意帮她打扫干净，所以她放心的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嗯，大概是我的宣誓仪式吧。”
“哦，”应了一声，泽田纲吉继续探首，“说起来，你把狱寺君放哪了？”
“-w-”丽芙娅不感兴趣的指了一个方向。
未来的首领顺着看了过去，刚想呼唤，却发现离自己不算远的岚守步伐僵硬的朝自己的反方向离去。
这么近的距离，狱寺君不可能感觉不到我的位置，那么……泽田纲吉感到不安，再联想一下丽芙娅的能力，他不由得看向怀中的女孩。
“我没做什么哦，阿纲，”对方嘟着小脸答，“我只是把他困住而已。”
泽田纲吉微笑。
他太理解戒律存在所谓的没·做·什·么·的含义了。
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他的两位老师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走在前面的黑色西装婴儿得面色是莫名让他寒颤的不善，与之相反，后方的洛辰明显心情不错。
“洛辰，”他向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视线僵硬的聚集到面色明显不善的鬼畜婴儿身上，“……里包恩？”
虽然好像做了这种事情不立刻向洛辰表态的话好像会死，但是，貌似不先向里包恩表态的话也会死T T
“狱寺没和你一起？”
“没有……”泽田纲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把怀中的女孩默默的偏离对方，又补充道，“似乎是从头到尾被困的样子。”
彩虹之晴的脸崩坏的扭曲了。
咳咳，为了说明情况，让我们把时间转回泽田纲吉刚下飞机的前后。
“看来是快到了。”这是正在坐等上菜心情不错的崇高之暗。
“哼，我还以为你的心情会不好呢，真是遗憾，”黑色西装的小婴儿看上去心情同样不错，“不过算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人期待的。”
“对了，我们来打个赌吧，”顿了顿里包恩又道，“就赌蠢纲明白自己要挂掉之后的表情怎样？”
“不干，这种没有未知性的赌局还是算了吧，”崇高之暗干脆的拒绝，“还有，用不着这样套话。”
里包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说到赌的话，我们来玩这个吧，”完全没受对方影响的崇高之暗这么说了，“里包恩，我们来赌——狱寺隼人进去之后的事情如何？赌注的话，老规矩。”
“是帮忙还是老样子蠢纲收尾？好啊，我接受，”里包恩勾起嘴角，“让我先选？”
崇高之暗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哼，通常你这么说的时候，不是可能性掺半就是算准了对方的选择，常规方法无疑会正中下怀呢。”
崇高之暗微微一笑，没说话。
里包恩再次略带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抛出了一枚别致的硬币，“所以，正面的话我选前者，反面的话后者。”
银色硬币在空中划过漂亮的银色弧线之后坠落在地。
是正面。
哼，这可真悬，彩虹之晴这样想着，不料却听见崇高之暗仿佛昭示胜利的声音。
“那么我选中间，立着的那个——既没有帮上忙，也没有让徒弟收尾。”
里包恩抽了抽眼角，一时间感觉有点荒谬，而后他马上又意识到了，这个貌似最荒谬的可能性或许还真的是最有可能的，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希望单独见面——该死，他怎么忘了这茬。
其实吧，有一种心态叫做关心则乱。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有怎样的内因，彩虹之晴确实输掉了赌局，那么，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
于是，现在，未来的首领神经紧绷，挺直腰板，表情一脸的慷慨赴死。
——他连在雾区里都木有这么紧张啊有木有？！
“蠢纲……”
“是……？”
“看来你和你的守护者还要多历练一下才行啊，”里包恩面无表情而缓慢的举起了列恩，泽田纲吉默默咽了口唾沫，但是列恩只是变回蜥蜴乖巧的爬上了帽檐，“就这样决定了。”
“唉？等一下，”原本以为会吃枪子的泽田纲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答应过的……”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有假，”里包恩看似兴趣乏乏的转身离开，“你该高兴，封闭训练结束了。”
“哈？”不是还有三个月么？
“本来，这个训练的目标就是让你掌握【自我】，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就算假期，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是我还没有……”泽田纲吉看着自家太上家庭教师根本没听他的话就自顾自的离开了，也只能把剩下的几个字默默咽回肚子里，然后，脑海中后知后觉的开始浮现“剩下的就算假期，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样一排字，并且反复、淡出……
这是我疯了还是里包恩疯了？！不！对方真的是原装版么？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穿了吧？！
此时怀中的丽芙娅无声的朝彩虹之晴的方向“哼”了一声，表情得瑟，她会说她刚才看向里包恩的眼神足以让对方发毛么？她会说泽田纲吉能逃过一劫九成九都是她的功劳么？她会说么？当然不，这就算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好了……某三顶座当然要无视！
“徒弟，恭喜捡到野生的萝莉一只～”心情依旧不错的崇高之暗拍拍手，“来来，让我抱抱～”
对象自然是丽芙娅而不可能是泽田纲吉。
祈愿的放逐者闻言面色一暗，正准备往泽田纲吉怀里蹭蹭以示不屑，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泽田纲吉居然条件反射性的将她递了出去，其直接结果就是她被崇高之暗顺理成章的抱了起来！
这……说好的默契呢？！说好的默契在哪里？！
她委屈的回望对方，却见对方一脸的茫然和无辜。
你以为谁我都愿意给抱么……算了，她默默捂脸，自暴自弃的想到，貌似因为要维持形象的问题没和崇高之暗当场翻脸让他误会了什么……等等，这也是算计之一吗？！
丽芙娅咬牙切齿……
头上隐忍着十字叉的某族新生代在泽田纲吉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的向崇高之暗甩眼刀，只可惜后者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欠扁的表示还早一百年。
“说起来，徒弟你一定很关心狱寺隼人吧，”巧妙地将泽田纲吉依旧留在丽芙娅身上的注意力移开，洛辰指了个方向道，“不快点去的话会来不及哦。”
听见崇高之暗如此断言，泽田纲吉脸色有点发白，“唔……抱歉，我先离开一下，等下见，丽芙娅，洛辰。”
“拜～”这是招财猫式挥手标准版的某三顶座。
“--”这是默然无语象征性挥手告别的某族新生代。
一无所知的泽田纲吉很快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崇高之暗估摸着这边已经离开了徒弟的感知范围，这才把满脸不爽的丽芙娅放了下来。
“不许再抱我！听见没！”
“～”完全没受影响的崇高之暗耸了耸肩，“我给你的印象有这么差么？火气那么大？”
丽芙娅小脸不自然的抽了一下，“我想没有。”
“……你还真像人类，”洛辰眨了眨眼，略感新奇，“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情吃醋，你应该是我们之中最为接近人类的存在了吧。”
丽芙娅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虽然这的确是丽芙娅第一次见到三顶座之一崇高之暗，但是两个人的交谈就好像很熟悉一样，这种感觉老实说让丽芙娅感觉很别扭，崇高之暗的谈话节奏让她感觉很不好——该死，她怎么从不知道崇高之暗是个自来熟！
“大概吧，”丽芙娅环臂靠在礁岩上，此时的她早就没有之前可爱萌系生物的气质，事实上，丽芙娅远比泽田纲吉认为的要复杂得多，“特意支开他，有什么要说的？”
“也没什么大事，六道律约暂时就先放着吧，我就不指望了，”崇高之暗看着面前年幼的同族，漆黑的深瞳中闪过的光芒让后者感觉有点大事不妙，“我只是来提个醒。”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两人都明白，那是指已经被天夜清理干净的六名政府人员还有连渣都不剩的祈愿台。
丽芙娅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明白，彭格列初代当年封印你的最大原因，并不是因为你所引发的【曲律现象】，而是因为，一些人类势力已经摸清了你的一些规则，在当时，至少有包括国家在内的10个势力对你图谋不轨，这些人根本就没明白，向你许愿究竟意昧着什么，可以说，当时的彭格列初代别无选择。”
“那六个人，向你许愿了吧？”
“你差不多，也该完善一下自身规则——制约的部分了。”
丽芙娅闻言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了危险的幅度。
“那倒还，用不着那么麻烦。”
“因为要以什么形式实现，那是随我高兴的事情，就算还剩下祈愿台……”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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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3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