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二章 相识燕归来 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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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如丹，荻花飘白。
汴京秋景美不胜收，却留不住燕三娘的脚步，只因这里少了能够让她驻足的人。
六扇门前人来人往，神捕司中案件不断，可神侯府却空荡荡的，连素来驻守大本营的无情也失去了踪影，看门的小童说，神侯与名捕们都相继离京了，几个月没有消息传回。
好在，她还有熟人在。
“燕……燕姑娘！”老邢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且不说这位姑娘皇亲国戚的郡主身份，更别提她大名鼎鼎的神偷称号，但看她与顶头上司们不可不说的恩怨情仇……无论如何，必须好好招待，亲娘咧，这可是会影响仕途的大事啊！
燕三娘和善一笑，邢捕快抖了一抖，这姑娘笑起来可真美，也真的很渗人呢！
天玑府，练兵场。
马川芎看着不请自来的娇客，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燕姑娘，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还行吧！”燕三娘回以微笑。
马川芎继续微笑，不动如山。
燕三娘干笑。这个笑面虎，她快抽筋了，皮笑肉不笑也是很难的好么？算了，她认输，有求于人，只能低人一筹。
“有事向马校尉请教。”
马川芎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模样，燕三娘握了握蠢蠢欲动的双手，低声道：“追命呢？”她的性子一向不扭捏，既然喜欢，何必迟疑，哪怕被人取笑又算得了什么？她何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了。
见她一脸认真，马川芎敛了玩笑的样子，同样认真道：“神侯府接了大内密令出京去，已经小半年了，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确实不知。”他原是有些为追命打抱不平，这姑娘一去不返，也不说个归期，让那傻小子痴痴等着，日日借酒浇愁，他们看在眼里，不过，今日一见，却明白了，在这二人的这一场相遇里，追命不会输，燕三娘也不会赢，情之一字，无关是非，没有输赢，只在一心间。既是真心相待，何须旁人置喙呢？更何况，公门之中的单身汉那么多，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嘛！他真是拿着卖驴肉火烧的钱，操着卖军火的心啊！
见到燕三娘亮晶晶的眸子有些黯淡，马川芎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不过，我有个小道消息……你可听过朝天山庄……”
从天玑府出来，燕三娘又去拜会了荆如忆，听说她与离歌笑婚期已定，被两人你侬我侬秀了一脸之后，燕大姑娘黑着脸离开了。真是欺负人啊！
燕三娘浪迹江湖，仇人不少，朋友也不少，自有情报来源，她虽然听过朝天山庄的大名，但对其底细却知之不详，于是暗中找人打探起来……
——
六分半亭，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一场厮杀，山雨欲来。
“滴答……”是穿破云层滴落的雨水，还是雪亮刀锋震落的血滴？
燕三娘觉得自己很是倒霉，不过是看天色不对，找了个亭子避雨，为何会遇见大逃杀？如果她现在冲出去说自己只是路过，不知道双方会不会相信？相信，相信个鬼啊！她自己都不信！真是无妄之灾啊！都怪追命！
燕大姑娘咬牙切齿地戴上前不久刚找高手定制好的人皮面具，心道还好她准备好了伪装必备工具，无色的面具薄如蝉翼，完美契合，将她美丽的容貌变作了另一幅平平无奇的容颜，黑色的披风遮住了玲珑的身段，她隐在半人高的灌木之中，伺机而动。
“嗡……”刀锋轻颤，雨珠四溅，大战与大雨一同降临……
飘飞的雨，夹杂着凛冽的剑气，破风声与厮杀声共鸣。
黑衣人节节败退，灰衣人气势汹汹，燕三娘见机闯入混战的人群中，却被一灰衣人一刀砍来，险险避过，又被察觉异样的黑衣人一剑刺来……燕姑娘心里苦啊！她招谁惹谁了？还让不让路人甲逃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迎面而来的一枚暗器擦着她的发丝飞过，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推，她便被送出战圈，落在了黑衣人后方，再回首时，场中局势突变，突然出现的蒙面人身手高超，短短几息的功夫便扭转了局面，他一夫当关，以一人之力拦截了数十个灰衣人。仅存的黑衣人簇拥着一个明显身份不同的人迅速撤离……
燕三娘并没有随着黑衣人撤退，开玩笑，真以为大家都穿着黑衣服就是一伙儿的了？谁知他们是善是恶？万一回头被杀人灭口怎么办，她只是一只乱入的小家雀啊，可不敢和一群鹰隼正面抗衡！
一连飞奔出好几里地，见到一座小石桥，燕三娘松了口气，倚靠着桥墩准备坐下缓口气儿，没过一会儿，便听见了身后有动静，她苦着脸爬起来，当头撞上了黑衣蒙面人，咦，有几分眼熟，这不是刚才那个“万人敌”么？
他一定是来灭口的！燕三娘微微一惊，但并没有慌，压低嗓音问道：“阁下为何跟着我？”
那蒙面人见到她也有些愣，不动声色看她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走。她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和他友好和平地分开了。
经历了一场虚惊，燕三娘忍不住自嘲一笑。看来真是山上安逸舒适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几乎忘记武林一直就是这般刀头舔血，剑雨飘摇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呼吸，也将纷乱的心绪理了理，一双明眸里沉了坚定之色……
江山如画里，天晓望晴空。雨水泛起微澜的湖面明如镜，平如幕，长桥如虹，人烟寒而秋色老。
没想到这等边陲之地的街市，也是如此繁华。燕三娘一看到各色美食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她笑弯了眉眼，冲着路边小摊就扑了上去。
一笼八个灌汤包，待热气散去，可见其晶莹剔透，皮薄如纸，好看的褶皱均匀分布，恰似一朵花苞，层层叠叠绽开。
燕三娘拿起筷子，咽了咽口水，却忽闻一阵喧嚣由远及近穿破长街，她连忙小心护好手中的笼屉，抬眼看去，见一匹神骏的黑马一路横冲直撞，显然是受了惊吓，可苦了路边无数摊贩与行人。那黑马直直朝着路边两个人影冲去，看到那让人倍觉熟悉的背影，燕三娘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飞身而上……
她环着他的腰，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她微微抬头，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的心跳有些乱，于是错过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复杂。
“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没事。”
“多谢姑娘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让她一怔，她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不安。没有喊“娘”，看来果然好了，可是，姑娘，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顺耳呢？
“你……”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就被他打断了：“在下崔各田，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说着，他退开几步，和与他同行的一位满脸病容，须发皆白的老人点了点头。
燕三娘有些错愕，一瞬间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想法，马庸医没说解毒会失忆吧？还是说追命有个双胞胎兄弟？她瞪大了眼睛，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看他，果然发觉先前感觉到的怪异之处。他右手拄着一支木柄铁杖，身体微微右\\倾，因为隐没在宽大的披风里，她先前竟然没有注意到！
“你的腿？”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痛。
“天生如此。”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一定不是！他的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松叶混合了蜂蜜，还有一点淡淡的酒味，这不是追命又会是谁？崔各田，崔各田，明明就是崔略商！
燕三娘冷冷一笑，忍下心底三分忧虑三分愤懑，咬牙道：“是么？”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我救了你，你怎么回报我？”
崔各田一愣，这么明目张胆施恩求报的，还真是出人意表呀！
“姑娘意下如何？”
“报恩这种事还要你的恩人来教你呀？自己想！”燕三娘冷哼一声。瞥一眼面前人，再看一眼地上滚落的灌汤包，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先把我的灌汤包赔了！”
崔各田向同行的老人打了个招呼，那人便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他转过身来，低眉顺目地应了。他的态度很好，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若是对一个陌生人来说，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可他们是陌生人吗？怒火一散，冷静一想，她不由有些黯然。
两人行至小摊前，坐下，重又点了两份蟹肉灌汤包。街市上的吆喝声声不绝，这一角落却很安静。
依旧是香气四溢的薄皮大汤包，几近透明，皮下汁水清晰可见，可她突然就没了胃口。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重逢，抬眼悄悄看了对面眉目如画的男子一眼，她轻轻一叹，怎么办，她还是忍不住地暗暗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二章 相识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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