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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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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珠很快欢欢喜喜地嫁给了蒋玄,因为蒋家算是有钱,故而喜事办得很是体面,蒋英破费大摆筵席,请了整个渔村的父老乡亲吃宴。当晚,蒋玄彩珠拜了天地,彩珠自入了洞房等候不说,蒋玄则留在外面敬酒。蒋玄喝得烂醉,满面红光,看起来也是极其高兴的。
梁勇夫妇和蒋英夫妇忙着各桌奔走,两家也暂时放下了不合与恩怨,都是满脸的欢喜。绿珠宝珠和陆遇则是坐在单独的一桌上安静吃饭。
宝珠一边吃一边感叹:“想不到二阿姐这么快就得偿所愿嫁与了自己的如意郎君,真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绿珠看宝珠吃得开心,不由得也笑道:“是啊。你这一转眼也就要到了合适的年龄了,下一个可就轮到你了。”
陆遇接道:“是啊,宝珠阿姐我可等着吃你的喜宴呢。”
宝珠搁下筷子红了脸笑骂:“你们两个就会合起伙来挖苦我!陆遇,你怎么总是偏向绿珠阿姐,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太没有主见了!”
陆遇只是笑眯眯的并不答话,绿珠那边倒是有些红了脸。
正说话儿间,只听远处传来刘寡妇拖着长音的娇媚嗓子:“哎呦,真是的,你怎么能这样说!不是啦,不是啦,他是我雇的家仆而已。”
听到这突兀的声音,绿珠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刘寡妇穿一身显眼的艳红对襟长裙,衣袖领口和裙摆处纹着还算讲究的金色百鸟缘饰,她正和医馆大夫的妻子蔡婆子聊着天,像是很开心的样子,用宽大的袖子掩着口不住发笑,连眼睛都笑弯了。刘寡妇身后则立着一个粗布衣服,身材瘦长,眉目清秀的少年,那少年面上便透出一股狂放自信的气质,像是个见多识广的,不是陈淼又是谁。可此刻陈淼却苦着一张脸,活像是有人欠了他许多银钱。
不知蔡婆子说了什么,刘寡妇得意地昂了昂头,一伸手,便拍了一下陈淼的屁股。陈淼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像是被火烧一样躲到了一旁去,眼里还闪着戒备的光芒。
绿珠只听得陆遇在一旁“嗤嗤”笑了两声,于是转头看过去,陆遇接到绿珠的视线,于是笑道:“陈淼一向最怕那刘寡妇,我去帮他解围,片刻就回。”
宝珠见陈淼那边情形,却也是嘻嘻笑得很开心,绿珠无奈道:“你常说喜欢陈淼,喜欢听他的故事,怎么如今他吃了亏,你倒这么开心。”
宝珠连连摆手,道:“我喜欢陈淼的故事没错,但可不喜欢他那人,总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唯我独尊的,就应该让他吃吃亏才好。”
绿珠摇了摇头,转头看过去,不知陆遇和刘寡妇说了什么,刘寡妇刚开始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随即便得意地点头,撇下陈淼自顾自去了。陆遇于是笑着携了陈淼向绿珠他们这边过来。
“唉,真是的!我真是受不了那个刘寡妇了!快早早让我脱离苦海罢!”陈淼甫一坐在凳子上便是大声地唉声叹气。陆遇则在他的身边坐了,宝珠只盯着陈淼不住地抿着嘴笑。
陈淼看见了绿珠,于是高呼道:“绿珠阿姐,你可要注意陆遇了,这家伙不知道和谁学的,脑袋里的主意真是越来越多了,我还说他是榆木脑袋,真是看错了人啊!”
陆遇喝了口茶笑道:“我怎么主意越来越多了?”
陈淼不理陆遇,只和绿珠不住说道:“刚才我被刘寡妇缠着脱不了身,陆遇那一过去,就把刘寡妇一通的夸,说她什么守妇道,勤俭持家,是人妇的典范,让她快去给彩珠传授传授为人妇的经验。刘寡妇这美的,一听这话,立刻就去“言传身教”了。你说陆遇说的,哪一条能和刘寡妇沾得上边?这说明了什么?陆遇竟然都学会油嘴滑舌了!说好的正直有为的好青年呢?绿珠阿姐你可要小心他了。”
宝珠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插嘴道:“你怎么不让我小心呢?”
“你?”陈淼甩了个鄙视的眼神,“你都快为人妇了,小心什么?”
几个人说得正开心,只见不远处李贵生走了过来。李贵生还是一身半旧的麻布衣,低着头,有些腼腆的样子。他先礼貌地和绿珠打了招呼,然后又向陆遇和陈淼点了点头,最后才转头看向宝珠道:“宝珠,你、你、你……”
李贵生一连说了三个“你”都没有蹦出下文,陈淼有些看不下去的样子低头盯着茶碗里的茶叶默默翻白眼,宝珠则是有些红了脸,小声道:“你这是想说些什么,别急。”
李贵生点了点头,连脖子都红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宝珠,我想和你说会话儿,你能跟我走走吗?”
宝珠憋住了笑,红着脸看了眼绿珠,绿珠笑着点了点头,宝珠于是站起身,扯了扯李贵生的袖子道:“走啊傻大个儿。”
陈淼托着下巴盯着宝珠和李贵生走远的背影叹气道:“你说说啊,宝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就能看上这李贵生,傻子一个,连句好话儿都不会说。”
陆遇喝了口茶:“主要还是要靠谱儿。”
陈淼托着下巴转过头又看着陆遇,盯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对对,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说着,陈淼就急急地起身,差点碰洒了茶碗。走出了几步之后,陈淼还特意回头看了陆遇一眼,使劲地眨了眨眼睛,陆遇则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整张桌子只剩下了绿珠和陆遇。绿珠转了转茶杯,忽然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陆遇笑了笑:“绿珠阿姐,你怎么是这幅神情,我又不能吃了你,做什么那么谨慎。”绿珠听了这话,抬头看向陆遇,陆遇对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天真。绿珠心里哀叹,这陈淼说得简直是太对了,陆遇真是变了,搁着以前,陆遇怎么会说出这样唐突的话。
想着,绿珠也真是叹了口气:“阿遇,你饿吗?快吃吧,待会儿菜都凉了。”说完,绿珠心里就后悔了,自己这话儿真是起得有些别扭,与陆遇的上句话的话题甚至都衔接不上,显得自己心不在焉似的。
陆遇却没在意,笑了笑,给绿珠碗里夹了一筷子炒虾仁:“阿姐,你也快吃。”
绿珠拿起筷子,默默低头吃了起来,陆遇则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绿珠吃。
这时,一大汉从远处踉踉跄跄地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酒。大汉走到中途,被人撞了一下,弄出了不小的声响,绿珠于是抬头看了过去。大汉穿粗布衣裳,相貌平平却身材高大,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正是那大夫和蔡婆子的儿子钟道。
钟道似乎是喝了不少,两腮通红,走路也趔趔趄趄,径直朝着绿珠过来了。走到跟前,钟道把那碗朝着绿珠面前一放道:“绿珠娘子,今天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我敬了你这杯酒,你接了就算是替你妹妹承了我的意!”
钟道一向是老实本分,为人正直,绿珠对他的印象并不坏,虽然自己并不善于喝酒,但钟道说得合情合理,自己也并不能推辞。绿珠于是笑了笑:“谢谢钟郎君的好意,既是道喜,我肯定没有不接的道理,可绿珠不胜酒力,不如就以茶代酒也是一样。”
钟道却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这大喜的日子就该喝酒,喝茶多扫兴!绿珠娘子若是真心看得起我,就干了这碗酒!”
绿珠盯着那满满的一碗酒,心里十分为难,可钟道这样坚持,绿珠也就不远拂了他的意。于是绿珠心里咬了咬牙,便伸手去端那酒碗,可刚刚握住酒碗边缘,那手就被按住了。按住绿珠的自是陆遇的手,陆遇止住了绿珠,抬头看向钟道笑说:“钟郎君一番好意,可绿珠阿姐确实喝不得这么多酒,若是钟郎君不弃,不如就让我替她喝了。”
钟道早知道梁家有个外人陆遇,和绿珠朝夕相处,此时又见他握着绿珠的手,心里就不很开心,大概也借着酒劲儿,钟道粗声说:“你是谁?和绿珠什么关系?凭什么能替她喝?若是兄弟姐妹也就算了,只是一个外人……”说着,钟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陆遇听了钟道的话也并不恼,反倒露出一个潇洒的笑来,他这一笑,煞是好看,把钟道笑得摸不着头脑。陆遇笑着,靠近绿珠的一双手却是抬了起来,无比自然地搁在了绿珠的肩膀上,凑近绿珠的脖子道:“谁说我是外人?绿珠阿姐,你说阿遇有没有资格替你喝?”
陆遇说出的话气息喷洒在绿珠的颈项上,绿珠感到自己的脖子似被火燎着一般烤的难受,虽知道这样很易被钟道误会,但绿珠的身子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怎么也动弹不得。
钟道瞪大了有神的一双眼,盯着靠在一起的陆遇和绿珠,怔怔的竟不知说出什么话儿好。半晌,钟道气呼呼喘了一口气,又不懈道:“绿珠娘子,你的二妹今已嫁做人妇,小妹也有了娃娃亲,你这大姐却是什么时候准备出阁呢?”
钟道喝了酒,胆子大,该说的不该说的竟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绿珠听了这话,自是十分尴尬,不知回些什么好。
陆遇笑了笑,又往绿珠脖子那凑近了些,一只手挑起了绿珠的一抹头发,一双眼充满了笑意看向钟道:“这件事是应该商量商量,我们会好好考虑考虑。”
钟道气得更圆睁了眼,说不过陆遇,只得把视线投向绿珠。绿珠羞都快羞死了,哪里还敢抬头,可看在钟道眼里,就像绿珠是扎在了陆遇怀里一般。钟道“哼”了一声,放下酒碗,双手作了个揖,道:“既然绿珠娘子不胜酒力,我也就不勉强了,下次得空再说。”
说罢,钟道扭身便摇摇晃晃地去了。
绿珠这才无奈看向陆遇:“阿遇,你何必这样做?”
陆遇的脸上此时却一丝笑意也没有了,肃得和寒霜似的,一双好看的眼直直看向绿珠:“不然我要怎么做?阿姐,我已经和你说过,课你到现在还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你是怎么想的?”
绿珠被陆遇问得哑然,陆遇的脸近在眼前,近到绿珠可以闻到陆遇呼吸出的茶香味道,绿珠无言向后仰了仰头,垂着眼没有说话。
陆遇却是不依不饶,向前又凑了凑脸,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阿姐,你是怎么想的?恩?阿遇想知道。你中意我吗?阿姐……”
“你中意我吗?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