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绿珠传》茉莉JM

17、第十七章

　　陆遇不仅狠揍了蒋玄一顿，还因为些微的小擦伤得到了绿珠的照顾，心里自然是舒坦。因又想起宝珠的事，于是唤绿珠道：“绿珠阿姐，关于宝珠阿姐的事情我想只是个误会。”

　　绿珠正沾着药酒给陆遇擦药，左手握着瓷瓶，右手拿着沾了药的纱布，闻言抬起头，手也停在了半空，皱眉头问：“宝珠的事，你是了解到了什么？”

　　陆遇点头：“阿姐可还记得我向你提过和我一样流落此地的陈淼？”

　　绿珠点了点头，不明白宝珠的事情和陈淼有什么关系。

　　陆遇继续道：“陈淼给刘寡妇做工，经常挨饿，于是宝珠夜半出门，常给他送些饭菜吃食，他们二人也只是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些话题罢了。我是今日碰到陈淼偶然才得知这件事，他听我说宝珠原是许了人家的，心里也十分惭愧，应允了不再与宝珠来往。”

　　绿珠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宝珠也是太调皮，不知轻重。若是接济落难的人，自是应该光明磊落地做，何必非得挑个夜深人静易被误解的时候儿，何况男女始终有别，送了吃食就应该立刻回来，怎么还和陈淼聊了起来？”

　　恰巧这时宝珠从屋子里出来，绿珠叫住了宝珠道：“宝珠，我有事和你说。”

　　宝珠见绿珠和陆遇坐在一起，撇了撇嘴十分无奈道：“好吧，大阿姐，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了。刚刚遇到陈淼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以后我再也不犯了。”

　　绿珠倒被彩珠这一连串的道歉忏悔弄得哭笑不得：“我一直相信你不是会做出那糊涂事的，只是你给他送饭便罢，这本是好事，只是为什么却要挑在晚上？”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喜欢听陈淼的故事，所以我才去找他。”宝珠有些别扭道。

　　绿珠与陆遇对视一眼，都是有些迷惑：“什么故事？”

　　宝珠听问，双眼似乎都要发出光来一般：“陈淼真的很会说故事。他去过许多的地方，探访过西域，出海去过最南边的小国度，他给我讲了许多那些地方珍稀奇怪的见闻，我真是很羡慕他。”

　　宝珠说到这儿，神色又黯然了下去：“像我，一辈子也就只能困在这个小小的渔村里了，看同样的日出，同样的日落，日复一日地劳作，老去，直到永远地闭上眼睛，我也许都无法见识到这一方天地外的风景。”

　　“我并不是抱怨，这是我的命运。但我实在是对陈淼那些故事很入迷，对外面的天地很好奇，所以……”宝珠有些委屈地厥了厥嘴，“我若是白天去寻他，一起待那么久，被人看到了定会被说闲话。”

　　绿珠默默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笑了起来：“傻丫头，何必要这么复杂，你喜欢陈淼的故事，便邀他来家里坐便罢，不是想听多少故事就听多少，毕竟他也是阿遇的友人，他们不也需要时间相处吗。”

　　宝珠眼睛亮了一下高兴道：“这可以吗？”

　　绿珠点了点头：“又有什么不行。得空便可以邀他来家里吃饭，父亲母亲也不是那会在乎一两顿饭的小气人。想来他也很苦，刘寡妇一向难相与。”

　　宝珠过去拉了绿珠的手，差点把绿珠手中的药酒瓶子碰洒：“大阿姐，这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绿珠看宝珠蹦蹦跳跳又进了屋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蒋玄那事，于是又转头向陆遇道：“对了，阿遇，蒋玄有说他什么时候来看彩珠吗？”

　　陆遇心里暗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蒋郎君说他最迟明晚就来。”

　　绿珠有些疑惑：“蒋玄会这般好说话？他这一来不就是承认了与彩珠的关系？我也只是让你去试探一下他对彩珠的心意，没真料到他会答应前来。”

　　“希望蒋玄看了彩珠阿姐的状况能心回意转。”

　　绿珠心里其实根本不相信蒋玄会心回意转，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蒋玄性本奸险，好占小便宜又狂妄自大，只怕彩珠嫁给了他也是吃亏。只是，彩珠既都以宝珠的性命威胁，绝对就不会轻易放手了。看来，这些也都是命罢，不如就遂了彩珠的意，毕竟两家也不是太远的距离，蒋玄也不敢做出些太放肆的事情。

　　第二日傍晚，梁家一家正在吃饭，彩珠则早有王氏喂了些稀饭，躺在屋里歇息，此时蒋玄果真依照陆遇说的前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鸡。

　　王氏看蒋玄来了，于是迎出去诧异道：“蒋郎君怎的这时候来了？”

　　蒋玄只是低着头，一点也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支支吾吾小声道：“就是听说彩珠阿妹病了，所以来看看。”

　　王氏和梁勇听了这话都有些诧异，这前两日蒋玄的父母来向绿珠求亲刚被委婉推了，这蒋玄此刻却又来探彩珠的病是个什么意思？

　　蒋玄也不言语，只垂着头站在门口，王氏不邀他进去，他也没有进去的意思。陆遇那边放下了碗筷，笑了一声道：“蒋郎君怎么站在门口，有什么事还是进来说吧。”

　　蒋玄听了陆遇的话，身上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他还记得被陆遇打过之后，自己忍气吞声，谁也不敢告诉，难受窝在床上一晚，第二日还要撑着去干渔活儿的痛苦。

　　王氏于是侧身让了让：“是啊，蒋郎君有什么话先进来说吧。”

　　蒋玄一步一挪地进了屋，走路间腿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坐在凳子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尾椎，蒋玄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王氏给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蒋玄只是摆手。陆遇那边差点笑出声，只得咳嗽了两下掩饰了过去。蒋玄抬头瞥了陆遇一眼，心里有恨意还不敢表现出来，窝囊得又把头低了下去。

　　梁勇开口道：“蒋郎君来看彩珠的？”

　　蒋玄点点头，把手里的鸡递了过去，王氏忙接过收了，口里道了两声谢。

　　绿珠迟疑了一下道：“我听说蒋郎君是中意彩珠的，只是那蒋郎君的父母不愿遂了蒋郎君的意，其实是委屈了蒋郎君。我知道这事，并不愿做那拆散鸳鸯的人，我愿意成全蒋郎君与彩珠，不知蒋郎君意下如何？不如和蒋大伯他们商量一下，择日来向彩珠提亲吧。前日提亲的事并未传扬出去，现在变卦也是不晚的。”

　　蒋玄听这话就要反对，抬起头还没说出话就正对上陆遇的眼睛，陆遇似笑非笑地盯着蒋玄，并没刻意施压，蒋玄已经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又生生把刚刚抬起的头歪了歪，做了个扭筋的动作之后低回了头，唯唯诺诺称是。

　　王氏虽疑惑这蒋玄为什么一会儿喜欢绿珠，一会儿喜欢彩珠，但既然绿珠看不中他，彩珠又对他喜欢得不得了，那若能让他和彩珠结合是再好不过了。于是赶紧道：“这倒是好啊，既然蒋郎君和彩珠两情相悦，我们哪里还能说什么，早日来提亲是最好不过了。”

　　绿珠心里却有些疑惑，为什么蒋玄这样听话顺从，难道是彩珠的病真的让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若是真是这样，倒也好办了，说明蒋玄对彩珠还是有情谊在的，彩珠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也会和顺美满。

　　陆遇在一旁笑着道：“蒋郎君既然是来看彩珠的，那就进屋儿去吧，彩珠阿姐正在屋里躺着呢，她身子虚，需要静养，所以一直没去干活儿，希望蒋郎君多陪她说会话儿解闷才是。”

　　蒋玄巴不得离陆遇“吃人”的眼神远一点，赶紧起身答应。

　　蒋玄在里屋呆了许久，梁家都吃了饭洗净了碗他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表情却是十分呆滞，连绿珠宝珠和他打招呼都看不见似的，径自晃出了门。幸好王氏和梁勇都回了屋，没注意到蒋玄这副失了魂魄的样子。

　　宝珠还盯着蒋玄的背影直看：“这蒋郎君是怎么了，和被谁打了一棒子似的。”

　　绿珠心里却是明镜似的，这恐怕是彩珠将自己有了身孕的消息告诉了蒋玄。不管蒋玄愿意与不愿意，既然彩珠有了身孕，他就有的顾忌，何况他今日来看彩珠，在外人眼里就是对彩珠有意。若是他不娶彩珠，被说闲话的不止是彩珠，蒋家面子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绿珠掀开屋里帘子看了一眼，见彩珠躺在床上，气色竟然已经是与白日不同了，脸颊有了血色，眼睛也是炯炯有神的样子。绿珠心道这果然是情感的伟大作用。

　　蒋玄回去不到三日，蒋英夫妇果然又登门拜访了。蒋英进门的时候脸上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郑氏也是一脸尴尬。只有王氏是满面春风地迎他们二人进屋，请他们入了座。

　　蒋英黑脸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开口：“梁家兄弟，梁家娘子，实在是抱歉，小儿回家之后告诉我们他弄错了，想娶的人是彩珠，不是绿珠。所以我又厚着脸来登门拜访，愿您二位能再次成全小儿和彩珠的婚事。”

　　“虽然我也知道这实在是荒唐，但为了儿子的幸福，也不得不抛却羞耻来帮他说情。蒋玄一向明白，不知这次怎么糊涂到这地步，连喜欢谁都能弄错。我在家已经是将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遍，愿您二位能原谅小儿的唐突。”

　　梁勇于是道：“蒋郎君也是还年轻，处事不全善的缘故罢。不过他之前已亲自登门看望彩珠，情真意切确实让人动容。想必是他们年轻人之间闹了什么别扭，故而开这么大的玩笑。现在既已说开，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我们自是愿意成全这桩美事的。”

　　听到梁勇话里批评蒋玄处事作风，蒋英夫妇不由得面色一僵，但又发作不出来，只能说些场面话儿，“既然成了亲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之类，直说到傍晚。让王氏奇怪的是，这蒋家夫妇似乎是很急着让儿子成亲，竟把亲事定在了一月之后。

　　蒋家夫妇走之后，宝珠那边感叹：“彩珠阿姐可谓因祸得福，这病也生得值了。不过我们却是要辛苦一些了，早些为彩珠阿姐筹备婚礼嫁妆才是。”

　　王氏满脸是喜色，打断宝珠道：“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儿，什么生病也值得，这大喜的日子说些讨喜的话才是。”

　　梁勇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这老二老三都有了着落，反倒是老大，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

　　绿珠听到这，面色有些僵硬，赶紧道：“现在还是彩珠的事情要紧，我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想起身边还有陆遇，又忆起陆遇那日让自己给他个答复，绿珠心里有些复杂，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桌子下面，陆遇却悄悄伸手握住了绿珠的手。绿珠挣了两下，却是怎么也睁不开，于是转头气恼地看向陆遇，陆遇调皮地朝绿珠眨了眨眼睛，眼里都是温和的暖意，绿珠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只得任陆遇拉着。

　　现在也确实是时候想想她和陆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