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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第二天,陆遇起了一大早。他一夜里都没怎么安睡,脚伤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都难以入梦。
      有一件事让陆遇觉得十分奇怪,夜里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确确实实地听到有人出去的声音,并且是有两个人出了屋子。开始,陆遇以为是有人起来如厕,可是那出去的脚步声响了之后,竟很久没有人进来的声音。不过,陆遇也没有多想,他那时虽说还有意识,但也是迷迷糊糊罢了,说不定是自己疏漏了没有听到,毕竟梁家有谁会半夜出去还许久不归呢?这太不合常理了。
      因为昨夜说好今早绿珠会来为陆遇擦药酒,陆遇一早便穿戴整齐,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等着。
      三姐妹的房间传出了动静,想来是有人开始洗漱了。不一会儿,有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陆遇刚要开口叫“绿珠阿姐”,却发现出来的竟然是彩珠。彩珠以往并不会起那么早,今天却第一个出屋,手里还端着个木盆。
      “彩珠阿姐今天起得好早。”陆遇改口和彩珠打招呼。
      本以为彩珠会立刻出门去,谁知她却径直到了陆遇面前。彩珠轻轻放下那盛着热水的木盆,抬头凝视了陆遇的脸片刻,蹙着眉头十分担忧地说:“是啊,我关心阿遇的脚伤所以就起得早了来看看你。咦,阿遇你的脸色怎的那么难看?是不是昨夜脚伤发作得厉害,因此没有睡好?”
      陆遇沉默了片刻道:“谢谢彩珠阿姐的关心,我的脚已经有好转了。”
      彩珠摇头:“只一晚上怎么会有好转呢?来,让我看看,我拿了药酒来,这种扭伤要用力挫揉,把淤血揉开才好。我来帮你吧。”
      陆遇往三姐妹的屋子看了一眼,并未看见绿珠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是不是绿珠遣彩珠来帮他治伤的?大概绿珠阿姐觉得自己总是缠着她也很烦人的缘故吧。陆遇心里不由得就有些黯然。
      彩珠说着已经伸手轻轻拉过了陆遇的脚:“这水有些烫,你忍一下。”
      陆遇没有答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怔怔看着那冒热气的热水发呆。
      彩珠把陆遇的脚一点点放进了热水里,细心地问:“怎么样,会不会很烫?”
      陆遇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彩珠也不在意,径自从腰间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些油状药酒道:“揉瘀伤的时候疼的话就告诉我一声,阿姐下手好轻一些。”
      “彩珠,你看见我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药酒……”
      绿珠掀开帘子出屋的时候便见到陆遇呆呆地坐在木凳上,彩珠蹲着认真地给陆遇揉着脚面的红肿,口里的半句话就噎了回去。
      “大阿姐起来了。”彩珠回过头亲昵地和绿珠打招呼,“我已经替你给阿遇治了脚伤了,你不用急着起,再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彩珠这话一说完,就好似是绿珠贪睡,不愿意起早帮陆遇治伤,从而托付给彩珠一样。陆遇听得彩珠的话,心里自然是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绿珠阿姐嫌自己是个麻烦。大概是人在受伤时心理总是相应的更加脆弱,于是陆遇愈加黯然,只顾低着头,甚至忘记了和绿珠打招呼。
      绿珠倒并未听出彩珠的话外之意,只看到陆遇安静地低着头似乎在出神看着彩珠,一声不吭地任由彩珠帮他揉/搓伤处。
      绿珠一开始倒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知为何,绿珠心里总认为陆遇是对人疏离的,大概因为直到昨天陆遇还只对她一人亲近、只黏着她一人的缘故。今天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陆遇到底年纪轻,谁对他好他便亲近谁,对自己只怕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喜欢罢了。
      虽然规劝自己看淡些,可绿珠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许别扭。一个一直只看着自己的人现在转把视线投向别人,自己就好像毫无价值,被无情抛弃了一般。
      不对,绿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这样想和前世的石崇又有什么区别。
      绿珠摇了摇头,微笑道:“那彩珠你就辛苦些吧。阿遇的脚伤挺严重,要把淤血都化开才行。”
      彩珠笑得开心地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就好。”
      绿珠又特意往陆遇处看了一眼,陆遇还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一连几天,陆遇的心情都是低落的,他有意无意地开始避着绿珠。就连宝珠也看出了端倪,特意跑来问陆遇道:“阿遇,你和大阿姐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不很黏着她了?你不是最喜欢大阿姐的吗?”陆遇也只是掩饰般地笑笑:“没有这回事,只是大阿姐也很忙,我不愿总麻烦她。”
      这样说着,陆遇心里却难受。就连宝珠也看得出来,自己以往一直黏着绿珠,而绿珠总是温柔笑着,淡淡的样子,自己的主动示好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绿珠自然也察觉到了陆遇的刻意疏离,可她也并没有立场说些什么。这就像是官兵和百姓的关系,在他们的关系里陆遇是官兵,绿珠是百姓。官兵下了道旨意,百姓就去遵守,陆遇的主动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现在陆遇又单方面剪短了这亲密的连系。不管哪样,绿珠只需要遵守,这似乎成为了一种神秘的难以打破的规律。
      这日,陆遇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梁家门口对着那节紫竹发呆,忽然见前面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垂头丧气地走着,不是那陈淼又是谁。
      “喂,陈淼。”陆遇扬声叫了一声。
      陈淼应声转过头来,见是陆遇,便扭脸走了过来,看陆遇坐在板凳上,陈淼的声音就不平衡了:“陆遇啊,你这日子过得可够悠闲的了,大白天的就在这坐着,明目张胆地偷懒。谁是你主顾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大家相识一场,省得我受那刘寡妇荼毒。”
      陆遇无奈地笑了笑,将那脚伸出来给陈淼看。
      陈淼用手指戳了戳:“怎么几天不见,你就负伤了?”
      “说来话长。”陆遇摇了摇头,“你这急匆匆地又是要往哪里去?”
      陈淼忿忿应道:“去给那刘寡妇摘花去。”
      “摘花?”陆遇觉得有些新鲜。
      “是啊。刘寡妇觉得美人应该有名花配。总之就是闲得。不说她了,不说她。”陈淼练练摆手,“你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心情也很差啊。”
      陆遇沉默了一会,忽然道:“陈淼,你了解姑娘的心理吗?”
      “姑娘的心理?我哪了解啊,我要了解她们心里想什么,我不就当姑娘去了吗。”陈淼大大咧咧地道,一会儿,才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十分感兴趣地凑到陆遇面前,“怎么,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陆遇推开他的脸,郁郁地道:“我问你,如果一个姑娘对你总是温柔和善,关心有加,但却从不对你吐露心事,也从不主动接近你,这姑娘对你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嘛,”陈淼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看那姑娘是什么性格了。”
      “温柔稳重,谨慎守礼。”
      “听你这么说,这姑娘应该是很有母性的那种。那,十有八/九那姑娘是把你当成弟弟。”
      陆遇沉默着低下头:“我又没有说是我。”
      陈淼拍了拍陆遇的肩膀:“得了,兄弟,这种‘有个人’、‘有个朋友’、‘我的弟弟’、我的三姑六婆大姨妈之类的老套开场白还是别用了,你直接说是你自己我还能给你更精准的意见。”
      “其实吗,我最近也是有桩桃花运的。”陈淼用有些炫耀的口吻道。
      “是刘寡妇吗?”
      陈淼一巴掌就要拍在陆遇身上,陆遇侧身躲了过去,陈淼于是破口大骂:“别跟我提刘寡妇!谁能把那种残花败柳的老女人算成是桃花运!”
      陆遇低低地笑了两声,心情莫名好转了一些。
      陈淼又凑过来盯着陆遇道:“兄弟,我倒是不明白,哪家的姑娘能看不上你啊。虽然你年纪上是嫩了一点,但是这脸蛋,这身材,这性格,都在那里摆着呢。我要是女的,那肯定巴不得以身相许啊。”
      陆遇觉得好笑:“我年纪上嫩了一点?你又知道我多大?你又有多大?”
      陈淼摸摸下巴眯着眼睛沉思:“我看你,顶多十四。”
      陆遇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陈淼还真能猜。
      陈淼看陆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中了:“怎么样,小爷的智慧不是白盖的吧。”
      陆遇无奈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又多大?”
      陈淼道:“小爷可是十八了。”
      陆遇投过去怀疑的眼神:“十八?你能十八岁吗?”
      陆遇本想说“就你这个弱鸡的样子会是十八岁吗”,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陈淼看陆遇不信的眼神,烦躁的挥了挥手:“得,看你这人实在,性格也合小爷的意,是个值得相与的。小爷就告诉你吧,其实小爷今年也是十四。”
      陆遇睁大了眼睛:“好巧。不知你是几月?”
      陈淼警惕地看着陆遇:“干嘛,排辈分呐?小爷才不告诉你。”
      “行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给刘寡妇做苦工去了。你保重。”不待陆遇再回答,陈淼就站起了身,“以后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完全可以来问我,对你,小爷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古有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之说,今日就有小爷我鞠躬尽瘁报你一馒头的恩情。”
      陆遇微微一笑,朝陈淼挥了挥手:“去吧。不用你的琼瑶,但求一知己而已。”
      陈淼昂头思索了一下:“馒头知己?”
      陆遇点头:“馒头知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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