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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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绿珠的竹笛坏了，这让她一直心疼。虽然陆遇说的物尽其用的道理很正确，但毕竟是对绿珠意义重大的笛子，就这样坏了绿珠还是难以释怀。记得前一世，这柄笛子一直留在她的身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绿珠连着好几天中午歇息的时候都去小树林寻找竹子，却没找到合适做笛子的，最后只得拜托王氏上山采草药的时候帮忙留意着些。
王氏看着那笛子心疼也不比绿珠少一分，她还记得当初绿珠出生之后，梁勇闷头两天三夜才做好这笛子。虽然不知为何，绿珠已经很久没有吹奏过它了，但还一直将它佩戴在身上，可见绿珠对这笛子十分重视。
王氏拿着镰刀拨开草丛，不知第几次检视着新出现在眼前的竹子，又不知第几次深深叹了一口气。这符合要求的竹子实在是难找。
陆遇背着竹篓，卷着裤脚跟在王氏的身后，看王氏叹气，便知道肯定是没找到合意的。
“大娘，绿珠姐姐很宝贵那笛子吗？”陆遇问。
王氏在前面点了点头：“是啊，那笛子是绿珠她父亲为了庆祝她出生做给她的，算来也陪伴了她有十几年了。小的时候，他们父女俩经常在出海之后坐在渔船上，一边吹笛子一边看日落。还记得绿珠每学会一首新的小调，都会兴冲冲地来吹给我听。后来有了彩珠，绿珠就经常吹笛子给彩珠听。彩珠小的时候呐，不听绿珠吹笛子就根本不肯入睡。”
“只可惜，”王氏的声音到这里就低落了下去，“彩珠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那么粘她姐姐了。也不怕你笑话，彩珠对绿珠有些敌意，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陆遇沉默不言。
王氏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啊，彩珠小时候可喜欢绿珠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拉上姐姐一起。”
“那怎么就变得这么疏远了？”
“这个啊，你也知道，在渔村里来说，绿珠是有些不一样的。她长得好看，又爱读书，渔村里不知有多少人爱慕她，长一辈的也喜欢绿珠，因为她懂得道理多。只要是和绿珠在一起，彩珠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久而久之，彩珠对绿珠就有了敌意。”
“她开始对她姐姐说些冷言冷语，姐姐有什么东西都要抢着。绿珠也知道彩珠不喜欢她，试了几次主动示好，彩珠都不领情，绿珠就倦了，两人的关系就此疏远。”
陆遇是从来想不到姐妹间的关系会这样复杂。他和弟弟从来是有话便敞开谈，有矛盾也及时解决。如若一方获得了足够令长辈夸奖的成就，另一方绝对会诚心祝贺。
两人缓步走着，忽听前面王氏喊了一句：“嘿，看那颗竹子，质地肯定不错！”
陆遇顺着王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前面陡峭的山壁上俏生生地立着一根通体乌紫的竹子，表面光滑，十分漂亮。
王氏感叹：“这儿竟然生了一根紫竹，拿来做笛子肯定是绝妙。不过这竹子生得位置太险，正在悬崖峭壁上，这可怎么取？”
陆遇望着那竹子看了一会儿，摘下了身后背着的竹篓递给了王氏，又从王氏手里接过了镰刀：“大娘，您在这等着我，我下去砍那紫竹上来。”
王氏被陆遇的举动吓了一跳：“阿遇你可别乱来，这悬崖虽不高，但摔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这紫竹虽好，但也不是就非它不可，还是能找到其它合适的竹子。”
陆遇朝王氏轻轻笑了笑：“大娘您别担心，我从小练武，身手还是看得过去的。并且我也不会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去，我在腰间系根绳子，连到崖边的大树上，没问题。”
王氏虽还想阻止，但陆遇心意坚定，且看他每日练拳，确像是会武功的样子，便也犹豫着答应了。
陆遇在腰间系了绳子，左手拿着镰刀，右手紧握绳子，一步步小心地踏在岩壁上。经过这些日子，他的身体早就康复了，也变得更强壮，这点小事于他是不在话下的。
等到了那紫竹旁边，陆遇双脚稳稳踏在石壁上，左手拽住紫竹的根部，右手掂起镰刀，用力将紫竹砍了下来。王氏在上面担忧地问：“阿遇，好了吗？实在取不到就算了。”
陆遇拿着那根紫竹，想起这紫竹做成笛子送到绿珠手里时的样子，不由得就笑得眉眼弯弯。他拽紧了绳子，又踏着岩壁向上攀去。
王氏见陆遇平安上来了，不由得就舒了一口气，催促道：“快上来吧，怪危险的。”
陆遇把紫竹和镰刀递给了王氏，握紧绳子，正准备上去，谁知脚下的一方土似乎是不牢固，一下子就塌陷了，土粒混着石块滚滚滑下悬崖，陆遇也因为没有站稳一下子崴了脚，跟着那泥土沙石的趋势就要滑下悬崖。
王氏好歹是个临危不乱的妇人，她迅速把紫竹和镰刀扔到一旁，凭借一己之力死死拽住绳子。虽然王氏力气小，但陆遇反应不慢，已经借着王氏的帮助迅速向前迈了几步，站在了安全地带。
王氏抹了下额头吓出的汗水，惊魂未定道：“这太危险了！阿遇，你可是没事？”
陆遇的脚本就在逃避那两个人贩子的时候受过伤，此时又狠狠扭了一下，新伤加旧伤，已是走不了路。
陆遇皱了眉试探着迈了下步子，可左脚腕传来的剧痛瞬间让他的皱紧了眉头。
王氏看陆遇的表情不对，忙问：“阿遇你怎么了？”
陆遇摇了摇头：“好像是崴了脚。”
王氏叹气：“早便说过，这紫竹的位置太危险了，阿遇你也太倔强。”
陆遇笑了笑：“大娘，您别愁了，这次的事情真是因为土石不稳造成的意外，至少我还是拿到了紫竹。绿珠阿姐的笛子有了着落，她肯定很开心。”
“不过我崴脚这事您别说是为了取紫竹弄得，免得阿姐挂心。”
王氏不由得感叹：“你这孩子也真是有心了。”
虽陆遇口中说没事，但到了晚上，被扭了的脚还是肿起来老高。王氏给陆遇打了冰凉的井水让陆遇泡脚。绿珠回来的时候便见陆遇坐在饭桌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一节紫竹。
绿珠看陆遇的脚泡在木盆里，脚面一大片红肿，皱起眉问：“阿遇这是怎的了？脚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跟在后面的宝珠彩珠也都凑过来看。
陆遇笑道：“不碍事，不小心扭了，几位姐姐不用担心。”
宝珠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仔细端详：“肿成这样，就像个小馒头一样。”，
彩珠眼尖，看见陆遇手里那节紫竹，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冷哼了一声道：：“阿遇小兄弟是不是为了替绿珠阿姐找做笛子的材料才扭了脚呀？”
绿珠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节紫竹上，心里一热，连带看陆遇的视线也不由得暖了几分。
陆遇只笑着摇头：“不是，这紫竹是在上山路上看到，顺手取来的。我的脚是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不碍这紫竹的事。”
彩珠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骗谁呢”，倒也没有再多说，扭着腰去帮王氏端晚饭了。
宝珠吐了吐舌头，拍下陆遇的肩膀：“我也去帮忙了，你的脚要多注意些了。”
陆遇对宝珠点了点头，看宝珠蹦蹦跳跳地追彩珠去了，这才举起手中的一节紫竹递给绿珠道：“阿姐，你看看这节竹子怎么样？薄厚均匀，竹节不明显，而且表面光滑，做成笛子肯定是很好的。”
绿珠并未去接，而是蹲下身子，盯着冰水里陆遇肿得老高的脚，蹙着眉说：“你呀，也是太不小心了。虽然我是想再做个笛子，但就像你那时说的，也并不急于一时，何必为了一节竹子把自己的脚作践成这个样子。”
陆遇见绿珠明白了，也并不再隐瞒，只摸了摸头道：“其实本来不至于弄成这样子的，只是谁知道那悬崖边的土那么不结实，滑了一下就崴了脚。”
绿珠摇了摇头：“你这脚可伤得不轻，今晚先这样用凉水冰一下，等明天早上我用药酒帮你揉一揉。这十几天里你都不要再走动了，多歇息一下，免得落了病根。”
陆遇乖顺地点头应了一声，又把那紫竹递上去：“阿姐，你先看看这竹子到底是能不能用？”
绿珠接过手来，抿唇笑了笑：“这竹子，要胜过我上一柄竹笛材质的十倍。”
陆遇很高兴地笑了，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欢喜，他又从绿珠手里拿过那笛子：“那我就放心了。”
绿珠疑惑道：“你怎么又收回去了？这节紫竹难道不是送给我了吗？”
陆遇攥着那笛子道：“阿姐你别急，等我给你做成了一柄像样的竹笛的样子，再把它当成礼物给你。”
绿珠连忙摆手：“你别再操心了，这做笛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你脚还伤着，怎么能再让你做这劳心劳神的事情。”
陆遇只是笑了笑：“不碍事，这做笛子又不是用脚的活儿。再说了，我有脚伤，在家也没事情做，做笛子也可以消磨下时间。梁大伯整天忙着捕鱼，肯定也不得空。”
绿珠争不过陆遇，只好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了。只是也别太劳累了，还要注意你的脚伤。”
陆遇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帮了这么大的忙，绿珠阿姐难道不打算犒劳我一下吗？”
绿珠被陆遇这小孩子一般的表情逗乐了，勾起嘴角问道：“那阿遇想要什么奖赏？”
陆遇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绿珠阿姐负责教会我吹笛子。好不好？”
绿珠怔了怔，然后笑道：“好啊，这又有什么问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变得坦然又暖意融融，似乎连这夜色也被点亮了几分。
彩珠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冷眼瞧着绿珠和陆遇，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彩珠从厨房端了菜，见彩珠倚在门框上不动，便用手肘碰了碰她：”二阿姐，你在这发什么怔，快来端饭菜，要开饭了。”
彩珠淡漠地眨了眨眼睛：“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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