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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凤求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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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便是金秋折桂,月兔姣兮,已然到了中秋时节。洛国宫内虽说不上一片喜庆,倒也比往日要略显热闹一些。宋明苏早就下令各宫门前栽下桂花树,寓意团圆美好之景。
林旋站在宫门前,看着芬芳满树的桂花树出神。却不料被人猛地拍了拍后脑,回头一看竟是一身侍卫装扮的顾子衿。
顾子衿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道:“鸿鸿望着桂花树这样出神,难道很喜欢桂花么。”
“并不是。”林旋摇头,又道:“只是想着中秋佳节,却不能和家中亲人相聚。心里头有些索然罢了。”
顾子衿却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伸手折下一支挂满了含苞待放的桂花枝条。递给林旋道:“你看这花,无论到哪里都一样能生长。还真是有意思得很。”
林旋看着枝条上嫩黄的花骨朵,虽然知道顾子衿是在委婉劝慰自己。可还是扭过脑袋,淡淡道:“人家在树上活得好好的,偏偏遇上你把它摘下来。若是枯死了,不觉得可惜么。”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只觉得这一生应当洒脱尽情一些,不必悲伤春秋。”
“听你这样说,你还是个性情中人。”
顾子衿浅笑:“我以为你也是,难道不是么。”
林旋一怔,轻声道:“听君一番话,获益良多。多谢子衿安慰。”
凤仪宫门庭若市,各宫嫔妃无论位分高低都遣人送来了恭贺的礼物。雪梅和兰若等人站在正宫门外,几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同前来送礼的宫女们寒暄着。
林旋看着热闹喧哗的凤仪宫,感慨后宫里人心的趋炎附势,攀龙附凤。又想起进宫前紫萧说的话,心中微寒了几分。
“林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躲着。我找你很久了呢。”春燕看见林旋和顾子衿并排站在桂花树下,一路飞奔过去。
林旋看着春燕,拍手笑道:“慢些走,仔细摔跤以后地上的石子进了眼里。”
春燕也笑道:“林姐姐只顾自己在这里歇息享乐,宫里头今儿可是忙得很,雪梅姐姐都快长出两个脑袋了。咦,梁侍卫也在呢。”
顾子衿点点头,笑出声来:“长出两个脑袋岂不是怪物了。”
春燕暧昧的眨眨眼睛,笑得促狭:“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做什么呢,不会想学着嫦娥和后羿吧。”
林旋面色微红,懊恼道:“快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帮忙还不成么。”
春燕点头如捣蒜,拉着林旋的手扭身就走。林旋看了顾子衿一眼,对他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顾子衿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嘴角边的笑容宛如微微荡漾的湖面一般柔和清澈。
才一个上午,凤仪宫内便堆满了送来的礼物。梁纯月蹙眉看着偏殿里头堆着的东西,道:“今年送来的比往年更多了些。”
雪梅解释道:“今年李贵人和白贵嫔还有林美人都送了三份来,容妃还是同去年一样,送的两份。其余的各位娘娘都是一份。”
林旋看见梁纯月面露倦色,于是奉上一杯茶,道:“娘娘坐了半日,喝口茶歇息一会子吧。”
梁纯月抿下几口茶,温和道:“林旋到本宫边上坐下,本宫有话想同你讲。”
林旋看见雪梅搬了个小矮凳子给自己,知道不好推辞,只好坐下。
“还记得你当初对本宫提的请求么。”
看见林旋点点头,梁纯月微笑道:“明日就是中秋节,后日是林美人晋封的日子。本宫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皇上看上你。你觉得可好。”
林旋惊道:“林美人晋封?”
“不错。皇上喜欢林美人,晋封是迟早的事。”
林旋有些黯然,轻声道:“奴婢知道了。一切单凭娘娘做主。”
梁纯月点头道:“既是这样,一会本宫会让雪梅去交待,你只需要照做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林旋颔首,跪安后推门走回房间。
梁纯月刚才的话犹如惊雷,让林旋的心颤的生疼。难道自己的妹妹真的要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出头之鸟么?如果是这样,她的性命一定会有堪忧。而林旋早已经发誓,即使豁出自己性命也要护住妹妹的安危。只是,她希望时间再能快一些。这样,就能早点保护妹妹。
整个皇宫内与凤仪宫同等热闹的,还有两所宫殿,那便是康宁宫和容华殿。
康宁宫是太后所住,最然平日里一心潜心礼佛,并不出面干预后宫的事务。但在众人眼里,归根结底还是名誉上的后宫之主,皇上的生身之母,自然不敢怠慢。
而容妃是后宫里位分仅次于皇后的妃子,生性喜欢豪华奢侈之物,宫里头的妃嫔一半是忌惮她的势力,而另一半则是一心想着巴结她。前去送礼的人比凤仪宫和康宁宫少不到哪去。
一天的喧闹,直到夜间才稍稍宁静下来。康宁宫亮着宫灯,太后歪坐在凤塌上,秋琴正端着一碗红枣粥坐在她身前。
太后轻轻揉着额角,有些疲烦:“一到过节,哀家的寝宫就那般吵闹。没想到这后宫里的人还是这样喜欢阿谀奉承。哀家看了就心烦。”
秋琴道:“太后娘娘只当没瞧见好了,不必去理会他们。”
“你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哀家不喜欢这些俗物。这些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是有些人怕是手都快软了吧。”
“太后娘娘不喜爱这些世俗之物,可总会有人喜欢。”
太后拿起碗里的玉勺,轻轻拨弄着滚烫的红枣粥,冷笑道:“华容殿里怕是要被送过去的礼给淹掉了。”
秋琴点头:“容妃娘娘一向喜爱被人奉承讨好,那些人自然还不赶着把东西送给她。”
太后面沉深如水,道:“容妃平日里向来猖狂,就连在哀家面前也敢放肆。哀家原以为皇后能压得住她。可谁想到,皇后的身子竟然越发不好,皇上的宠爱比原来淡上许多。哀家着实有些替她着急。”
“太后娘娘可要奴婢过去瞧瞧皇后娘娘么。”
“这倒不用。”太后摇摇头,道:“容妃在后宫里已经算得上宠冠后宫,一党独大。再加上她父亲是已故的忠臣,哀家担心皇后的位置不保。”
秋琴低声道:“奴婢斗胆,这后宫位分之争太后娘娘原本并不上心。为何如今竟是替皇后娘娘担忧起来。”
“也怪哀家没告诉你。先帝还在世时便和皇后的父亲梁太师私交甚密,哀家也和梁太师算得上能说话的关系。”
“太后娘娘还想借着皇后打压容妃是么?”
太后点点头:“不错。这后宫里唯一能同容妃抗衡的便是皇后。哀家不喜欢容妃,她就不会那么容易坐上皇后的位子。”
秋琴奇道:“难道今年新选的秀女竟是没有一人能入太后娘娘的眼里么,奴婢听闻那位新选的林美人可是很得皇上的宠爱啊。”
“我那儿子的性子哀家还不明白么。他表面这样做,只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而已。在哀家看来,后宫里所有的妃子皇帝都没真心喜欢过任何人。”太后喝了一口红枣粥,而后蹙着眉咽了下去。
秋琴见状连忙将太后手里的红枣粥端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太后:“太后娘娘漱漱口吧。”
太后接过茶杯将水含在嘴里一会,而后吐在秋琴双手捧着的痰盂里,拿着手帕擦了擦嘴,道:“这红枣粥是谁做的。”
秋琴连忙回道:“是奴婢吩咐小厨房里的厨子做的,难道不合太后娘娘的口味么。”
太后蹙眉道:“这红枣粥里头浸着一股子淡淡的苦味,哀家吃了很是不喜欢。你拿去扔了吧。”
“怎么会有苦味,奴婢现下去小厨房问问是谁做的粥。”秋琴弯了弯身子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秋琴便带着一名身形微微发福的男子走进房,给太后请安后,便道:“太后娘娘,这便是做红枣粥的厨子。”
太后懒懒道:“你问问他,哀家在这听着。”
秋琴严厉道:“为何太后娘娘的红枣粥里会有苦味,你说来听听。”
那厨子看见太后的脸色不好,吓得像打了霜的茄子。身子抖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回秋姑姑的话,奴才也不清楚为何会有一股子苦味。”
秋琴恼怒的端过那碗红枣粥,用力泼在厨子的身上,怒斥道:“这碗粥是你做的,怎么你到还不清楚了。”
“求太后娘娘恕罪,奴才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厨子被粥烫的浑身发痛,连忙一迭声开口讨饶。
秋琴冷哼一声,那厨子看着坐在凤榻上闭眼的太后,颤声道:“是容妃娘娘打发人来说要一碗莲子心的粥,奴才就听命熬了一碗。刚让人端走,秋姑姑就让奴才做一碗红枣粥,说太后娘娘等着要。奴才心里着急,就没有洗锅直接煮了粥。”
太后眼睛猛地睁开,冷冷道:“你说容妃要莲子粥?”
“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后娘娘。”
“难道宫里头没有御膳房么,竟然跑到哀家这里来要粥喝。简直就是不识大体!”太后站起身,带着白玉戒指的手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秋琴见太后发怒,连忙将那厨子赶出去。将门关严实,走上前道:“太后莫要为此人气坏凤体。”
太后的手用力扶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端庄的脸上满是愤怒:“哀家倒是要看看,容妃能在后宫里强硬到什么时候。哀家偏不相信,她能在这百花齐放的后宫里独占鳌头。纵使她一枝独秀,后宫也多的是万紫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