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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皇后的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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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好心的阿婆早早熬了一些白粥,嘱咐林旋端给顾子衿喝。
“姑娘,你跟老婆子过来一下。”阿婆满脸神秘的将林旋拉到一边,低声道:“过两天老婆子就要和我家老头回乡下去,就不再留你们住下了。老婆子把你要的方子给你准备好了,你跟着老婆子来取。”
林旋扭头看着坐在床上喝粥的顾子衿,而后微笑扶着阿婆走出房间。阿婆带着林旋走到茅草屋的后面的一块菜地边上,蹲下身子用手将半湿的泥土扒开。不一会,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出现在林旋的视线里。
老婆子拿出小盒子,细心的将覆在上面的泥土吹落,对林旋道:“这里头一共有三个方子,老婆子赠予姑娘一个。希望姑娘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多谢老人家将方子给我。”
“姑娘和那位公子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吧。”
林旋干咳一声,道:“并不是朋友,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
“呵呵,终究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会害羞的。”阿婆将方子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林旋,又道:“虽然老婆子一把年纪,可是眼睛并没有花。那位公子可是个极善良的好人,老婆子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呢。”
“托付终身?”
阿婆笑容幸福:“老婆子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也算多了,人这一生若是能有一个人愿意陪着自己到最后,那可就是最幸福不过了。”
林旋听了阿婆的话,想起顾子衿昨日就自己的场景。心里微甜,她开口道:“多谢老人家的良言了。”
顾子衿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通体银色的宝剑。清晨的日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青衫铎上一圈淡淡的金边。清风拂过他额前掉落的柔软碎发,脸上的笑容和煦如三月的春风。整个人像是没有沾惹上一丝尘世尘埃的谪仙,干净明媚。
顾子衿看着林旋一直盯着自己,笑道:“大清早的就跑到老婆婆耳边吵闹了么。”
“公子的伤势可还有大碍么。”阿婆扶着林旋的手,缓缓走过去。
顾子衿捂住胸口,道:“不碍事了,昨夜多谢老婆婆留宿。”
阿婆点点头,道:“到底是年轻人的身体,不比我们老人家。”
“老婆婆哪里是老人家了,我觉得身体很健朗呢。”
阿婆笑得开心,脸上多出了一些褶子:“公子可真是会哄我老婆子高兴。”
顾子衿弯身鞠躬道:“昨夜实在是冒昧打扰了老婆婆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林旋也道:“已经入深秋了,老人家可要保重好身子,夜间可别着凉。我们就先行一步离开了,这些银两您留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阿婆推开林旋拿着银子的手,道:“老婆子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这些银子姑娘还是留着赶路用吧。”
互相推让了一番,林旋终于还是把银子放进了阿婆手里:“老人家就不要再客气了,这些银子您还是收着吧。”
阿婆看着林旋,叹一口气道:“可怜老婆子无儿无女,若是有姑娘这样一个好孙女该有多好。”
林旋心里惦记着回皇宫,又说了两句安慰的话。接着便和顾子衿离开了茅草屋。
院落重重,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朱红色的长廊里,他的身前摆着一盘黑白分明的棋盘。修长手指轻轻伸手捻起一粒黑子,缓缓落下。
许久,他轻轻开口道:“都处理干净了么。”
“是奴才疏忽了,让他给逃脱了。”跪在他身后的黑衣男人沉声道。
他轻轻皱眉,手里又落下一粒黑子,眯眼道:“逃了?”
黑衣男人道:“但并不是没有收获,奴才已经将他刺伤。”
他轻笑道:“刺伤?如果不能要他的命,刺伤又有何用。”
“主子的意思奴才已经明白,奴才这就去带人将他的头拿来。”
“上一次我记得你也是这样承诺的。”他轻轻摩挲着手里上好的白玉棋子。
黑衣男人咬牙道:“若是这次没有带来逆贼人头,奴才就奉上项上人头。”
他却淡淡一笑并不理会,站起身离开了长廊。
跪着的黑衣男子长吁一口气,揉着膝盖好奇的站起身走上前去看了看摆满了棋子的棋盘。
那盘棋子黑白交错,显然已经厮杀的敌我不分。黑衣男子心里一抖,这样一个精妙的棋局竟然是他一个人所为。那人的城府究竟有多深。
再说林旋和顾子衿两人回到皇宫后,便是分道扬镳。林旋急急匆匆赶到荣华殿去,容妃却并没有起身。林旋只好将方子和宫牌交给容妃的贴身宫女银环。银环冷冷说了她两句,便让她离开了。
林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回到凤仪宫去。看见雪梅正站在长廊下四下张望着什么。
“雪梅,你在那里做什么。”林旋走上前问道。
雪梅看见林旋,眼睛一亮,道:“我倒要仔细问问你,为何昨夜查寝的时候你竟然不在房里。”
林旋一呆,搪塞道:“不是跟雪梅姐姐说过么,我在春燕房里照顾她呢。”
“别人也就罢了,在我跟前还扯谎做什么。你可知道,那兰若将你出宫的事情告诉了皇后娘娘。娘娘听了之后勃然大怒,大清早就让我找你呢。你还是赶紧去向娘娘认错吧,娘娘器重你,应当不会计较太多。”雪梅一本正经的握住林旋的手,神色焦灼。
林旋连忙向雪梅道谢后便急匆匆的走进凤仪宫正宫里,果不其然,梁纯月正坐着和顾子衿说话。看见林旋,梁纯月的脸顿时笼上一层寒霜。
“娘娘吉祥。”林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请安。
梁纯月单刀直入:“昨夜查寝的时候,为何独独你不在房中。”
林旋见识过梁纯月整顿人的手段,心里凉了半截,只得小声道:“昨儿容妃娘娘吩咐奴婢出宫买些东西,可奴婢第一次见过那样热闹的地方。心里贪玩,所以,便误了回宫的时辰。”林旋故意隐去了被人追杀那一段事情,只担心梁纯月会深处追究。
梁纯月冷然道:“容妃派遣你做事本宫并不生气,只是你应当提前通报本宫一声才是。本宫素来最厌恶做事先斩后奏的奴才。”
“奴婢记住娘娘说的话了,还求娘娘饶了奴婢这一次。”
顾子衿道:“既然是容妃先吩咐的,她肯定不敢推拒。长姐心里仁慈,就放过她吧。”
梁纯月心里本就不想责罚林旋,只想露个下马威而已。于是蹙眉道:“你起身吧,本宫日后还巴望着你能帮本宫做事,暂且先不追究了。”
林旋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娘娘开恩放过奴婢。”
“在宫外呆了一天,你赶紧回房去歇着吧。”梁纯月点点头。
林旋心里一片清明,她知道梁纯月不想再让自己呆在这里。于是连忙告安后离开了房间。
顾子衿一直盯着林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然而又顾忌到一边的梁纯月,咳嗽两声便不露痕迹的将视线转移。
“这几日你在城外可还顺利,有危险么。”梁纯月问道。
顾子衿笑道:“很是顺利,并没什么危险。”
梁纯月怜爱的摸着顾子衿的青丝,柔声道:“几日没见,姐姐觉得你消瘦了一些。”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就像长姐说的那样脆弱了。”
“一会儿你要回太师府去么,梁太师给我来信说很是挂念你。”
“子衿又不是稚童,梁太师做什么那样担忧。这样到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梁纯月掌不住笑道:“傻弟弟,太师也是一心关切你。你要知道,为了我们姐弟俩,太师可是终生未娶,也没有一儿半女。你应该明白,没有子嗣的代价有多大。”
顾子衿凝神想了一会儿,道:“子衿知道梁太师的一番忠心。我这就回太师府去瞧瞧他。”
梁纯月含笑点点头,目送顾子衿走出房间。待到顾子衿关门离开后,浑身竟然不停地颤栗起来。梁纯月面色苍白呼吸紊乱,她强撑着站起身扶住桌子。脚步虚浮的走到梳妆台前,想要打开红木小柜子取药。可无奈手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咳咳…咳咳。”梁纯月掏出丝巾捂住嘴巴,止不住的猛咳起来。
雪梅推门走进房间,却看见梁纯月匍匐在铜镜前,双手捂住嘴不停地咳嗽。雪梅惊慌失措的走上前,扶住梁纯月的有些发软的身子,颤抖道:“娘娘可是又犯病了。”
“药,快,快把药給本宫拿来。”梁纯月倒在雪梅的怀里,气若游丝。
雪梅搂着她,勉强伸手打开那个红木盒子。取出一丸黑色的药丸,送进梁纯月的嘴里。又慢慢扶着她到床边上坐下。
“娘娘,喝点热水。”
梁纯月接过茶杯,缓缓将水喝进嘴里。而后手一松,瓷杯如同落花一般摔落在地面上,变得粉碎。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地上的瓷杯,轻轻喘着气。
雪梅鼻子一酸,落下眼泪,轻声道:“娘娘可真是受苦了。”
梁纯月闭上眼睛,虚弱道:“本宫身子已经越发不好,你千万不要告诉子衿。本宫不想让他心里,心里着急。”
雪梅哽咽道:“娘娘放心,奴婢谁也不会说。娘娘还是少服用那些麝香吧,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再用,可能会有身命危险。”
“没事的,本宫已经落下旧病在身子里了。那些麝香一旦断了,本宫也许就会有皇嗣。到时候,还不如让本宫一头撞死来的干净。”
“只是娘娘这样也太苦了一些。”
“不妨事,只要,只要能光复前朝,给父皇母后报仇。本宫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不怕。”梁纯月又拿着丝巾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雪梅盯着梁纯月看了一会儿,眼眶更红了一些。她伺候梁纯月躺在床上,又倒了一杯茶给她喝下后便端着床脚边的痰盂悄悄走出房间。
雪梅关上房门,用手拿过痰盂里的丝巾。打开一看,心里又酸又麻。雪白的丝巾上,一抹浓浓的猩红。宛如一朵绽放的艳丽梅花。
“娘娘,您真的让雪梅很为难。”雪梅狠狠攥着带血的丝巾,闭眼留下一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