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凤求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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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皇宫内桂花飘香。宋明苏下朝之后便吩咐人说晚上预备在御花园里摆上家宴。
宋明苏的皇令一传出，皇宫内变得更加繁忙。太监和宫女匆匆将各色的菊花在御花园里摆好，御膳房除了要准备膳食还要预备好各色的点心和月饼。宫里所有的嫔妃都忙着挑选晚宴时该穿的衣服和戴的首饰。
是夜，宫中亮起了明晃晃的灯笼。御花园里笙歌曼舞，摆了十几张放满小菜和点心的红木小桌子。宋明苏坐在正前方，左边是太后，右边是梁纯月。梁纯月后面是容妃，再往后便是新进宫的妃子。而太后身后坐的都是些早已经入宫的妃嫔。
夜间清风扑面，还能闻到甜甜的桂花香气，不由得使人心生荡漾。御花园中本就是群芳争艳之地，如今所有的妃嫔都穿着美丽动人，暗地里争得不相上下。
梁纯月身着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头上挽着一个流云发髻，斜插着一根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和两根金雀钗。耳朵上是一对常戴的白玉耳环。脸上只淡淡抹了点粉，几杯酒下肚面色已经有些酡红。虽并不是分外华美倒也别具风情韵味。
宋明苏看着她的眼睛多了几分颜色，举杯道：“皇后今年身体抱恙却还要帮朕打理后宫，着实是辛苦了。朕敬你一杯。”
梁纯月淡淡一笑，掩面喝一杯酒，道：“这都是臣妾应当做的事情。”
太后笑道：“皇帝说的是什么话，你同皇后本是夫妻，应该互相扶持。”
“母后说得对，是朕失言了。朕自罚一杯可好。”宋明苏笑得开怀，仰头喝下一杯酒。
容妃心生妒意，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越过梁纯月走到宋明苏身前去微微一拜，道：“臣妾只顾着看人跳舞去了，还没来给皇上和太后请安。”
容妃为了晚宴特意在荣华殿里精心打扮一番。衣服是华丽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裙，金累丝红宝石步瑶三翅莺羽珠钗将青丝挽成一个天鸾髻，上面还插着几根金累丝红宝石步瑶。小巧莹润的耳垂上挂着一对赤金缠珍珠坠子。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千娇百媚。
“容妃有心了，今日的装扮倒是比往日更加华美一些。”宋明苏点点头。
梁纯月不露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心内知道容妃是有意争艳群芳。又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后面上似乎有些不悦，于是唇角微微一弯，开口道：“容妃今日可真是艳压群芳，连本宫看了都心生爱慕。本宫瞧着，这衣裳料子应该是上好的锦缎所制。虽说洛国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可到底也不应该忘了勤俭节约之风。还请容妃稍稍注意些许。”
太后也道：“皇后说的不错。哀家希望后宫里所有的妃嫔都应当以她为范，都学习学习如何勤俭才行。如若有人只是一心想着要怎么骄奢淫逸贪图享受，哀家可要重罚。”众人连忙点头应和。
容妃面上有些尴尬，无奈太后在场不敢造次。只好偷偷瞪了梁纯月一眼，拿着酒杯悻悻的走回自己位子。
宋明苏道：“今日是中秋节，朕不希望大家过于拘束。来人，传令起舞。”
海德应了一声，急忙弯着身子去安排。宫廷里的乐师早早就在一边候着，听见宋明苏吩咐，连忙开始奏乐。接着御花园里便是一阵悦耳动听的响乐。
乐响，几名身着淡紫色笼烟长裙的舞女簇拥着中间一个紫红色身影，袅娜飘舞到众人眼前。舞姿曼妙乐声动耳，林旋意识到整个御花园里除却乐师奏响的音乐，一片寂静。
突然，她身边的舞女散去，只剩她一人站在宋明苏等人中央。林旋突然看见正在与人说笑的林玫，狠狠咬牙。心里暗想，若要保护妹妹只有这一次奋力一搏。
林旋扬起手开始轻舞翩跹，宽大的广袖被风吹的不停拂动，紫红色的面料被身边的烛火照得如同盛放的海棠花。头上所佩戴的宝珠玉环随着身体轻柔的摆动琳琅作响。柔软的腰肢跟着乐师的奏乐起承转合，不落下分毫旋律。
她的母亲最爱跳舞，儿时曾多次看见母亲在海棠树下起舞。林旋只能凭借回忆，重复母亲旖旎动人的舞姿。
忽然，乐声戛然而止。林旋蒙着面纱的脸色一窒，只听见宋明苏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跳的甚好，海德去把朕的凤尾琴取过来。”
林旋低着头，有些局促的站着。她能感受到一道敌意的目光朝她看来，那是容妃。
不多时，听闻一阵清丽柔和的琴音高昂响起，如同高山流水，湖面上荡漾的涟漪。林旋心知是宋明苏正在弹奏凤尾琴。她心里一横，闭上眼继续起舞。
身子微微一转，抬眼看见宋明苏正坐在前面含笑悠悠拨弄着一把古质的宝琴。微风轻送，将宋明苏的青丝和雪白的衣袂吹得清扬。林旋心里一盘算，便意识到宋明苏弹奏的正是《平沙落雁》一曲。于是身子渐渐放缓，较刚才的舞姿更为柔和一些。
陡然，音调突换。宋明苏几个音骤然起伏，如同空中白云白鹤冲飞上碧霄九天。林旋心里一紧，接着身子一侧便看见地上一支桂花枝条。心生一计，弯身捡起枝条，朝着天空一挥，广袖像是天空上铺洒的绵长彩霞艳丽夺目。
手随着宋明苏的弹奏越伸越高，身子越转越快。恍惚间，林旋听清了宋明苏的琴音竟是《凤求凰》。
一曲终了，宋明苏抚手大笑，道：“美人配美景，此生夫复何求。这舞可算是朕平日里见到最好的。”
林旋尽力跳完一舞，只觉心儿微跳。跪着喘息几口气，立刻答道：“多谢皇上赞赏。”
“只是为何你脸上覆着面纱，让朕很是好奇。”
容妃尖锐道：“既然皇上都发话了，为何还不取下面纱来。”
林旋偷偷和梁纯月对视一眼，看见梁纯月点头许可。于是伸手，徐徐将脸上的白纱摘落。
宋明苏讶然的望着她，而后朗声大笑：“朕方才还想着为何着一双眼睛看着熟悉，原来是你。”
林玫惊喜万分的看着林旋，激动的浑身颤抖。
容妃心里一惊，握着酒杯的手用力的捏紧。面上却轻蔑，开口道：“本宫说是谁这样会跳舞，原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宋明苏笑道：“这样说来，朕同你还算有些缘份。只可惜了，这样好的佳人朕竟然没能收进后宫。”
梁纯月道：“皇上可记得她是谁。”
宋明苏并不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林旋面前。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林旋，轻声在耳畔道：“你可知道朕方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
林旋脸上一烫，道：“回皇上的话，您方才所奏正是《凤求凰》。”
“真是个才貌双全的佳人，朕心颇悦。”宋明苏松开林旋，看着梁纯月道：“怎么皇后宫里有如此佳人竟然还瞒着朕。”
梁纯月笑道：“瞧皇上说的，整座皇宫都是您的，臣妾怎么敢藏起来呢。”
宋明苏轻佻的勾起嘴角，用只有林旋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林旋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滚烫，说不出一句话。宋明苏凤目荡漾着温柔的笑容，笑道：“朕的意思，你听的明白么。”
梁纯月心里知道宋明苏多半已经动心，她轻轻勾起嘴角，转头看着容妃。容妃双目恶毒的瞪着林旋，秀气的眉毛蹙的紧紧。
一场各怀心思的中秋晚宴，终于结束。宋明苏由于兴致颇高于是多喝了几杯酒，酒过三旬已经有些微醺。他头有些疼痛，不让人跟在自己身后。自己独自走出御花园，走到御花园后的太液池边上。
太液池宫人甚少，虽然清冷但清新的空气却让宋明苏觉得神清气爽。正走着，忽然瞧见一抹紫红色的身影，凝神细看竟是林旋。
林旋站在太液池上搭建的一架石桥上，心中很是惴惴不安。方才雪梅交代她宋明苏平时最喜欢在太液池边上散步，她本想试试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与他相遇。
宋明苏看见林旋，嘴角凝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缓缓走上前去，轻声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见你。”
林旋请安后，道：“是奴婢鲁莽了，不想惊扰圣驾。”
宋明苏扶起她，笑道：“朕本来就厌烦了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你并不算惊扰圣驾。只是，你为何站在这桥上，不怕夜里风大吹了着凉么。”
“皇上不也是如此么。”
宋明苏垂首看着自己一身白色长衫，哑然失笑：“你是女子，怎么能和朕比。”
林旋连忙垂首道：“奴婢失礼了，还请皇上恕罪。”
宋明苏笑着摇头道：“你这嘴可真是厉害。罢了，朕并没有要治你罪的意思。”而后话锋一转：“你是皇后的人？”
“回皇上话，正是。”
“叫什么名字。”
“姓林，单名一个旋。”
宋明苏道：“你从小就学着跳舞了么。”
林旋摇头：“并没有，只是奴婢的母亲跳过两次。奴婢心里记住了。”
宋明苏忽然执起林旋的手，温和道：“你的舞可很是精妙呢，就像你的人一般。不如就叫‘旋旋舞’可好。以后，这舞只能以你人跳。”
“多谢皇上恩赐。”不知怎么，林旋突然想起顾子衿，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宋明苏捧起她的脸，凤眼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道：“陪在朕身边好吗，朕会好好待你。朕很喜欢你。”
林旋的手在广袖里微微攥紧，良久又缓缓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凤求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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