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俘虏太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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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望山嘬着牙花子嘿一声，走到门口不爽地瞅着那人：“我老人家姓王，双名上邪下耶，邪是上邪的邪，耶是是耶非耶的耶。你要发对了音才行，不然我老人家可不高兴答应！”
向望山摆明了是戏耍他占他便宜，那个水千行竟也不生气，反倒认认真真地拱手叫人：“原来是王爷爷前辈，失敬，失敬。不知前辈漏夜来访，一来便对我们拔刀相向，究竟是所为何事？前辈对我等恐怕有一些误会，不知前辈可否明示，好叫在下有机会与前辈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向望山怪笑着上下打量他：“你是开诚布公了，可你那些同伙现在都已经跑回去请救兵，只把你留下拖着我们吧？行啊，你乖乖被我老人家点住穴道，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水千行笑道：“我们不知前辈方才撒的是什么，怎敢贸贸然回去复命，反累得教中同伴无辜受罪？那红粉虽有迷烟的功效，中之令人四肢麻痹，行功不畅，但前辈若是一心要取我们的性命，这般手段还是稍嫌轻了。若前辈只是为了逼走我们，或是有意随我们回圣域做客，那如此这般布置倒是可以说得通。贵客登门，咱们求之不得，只是我们得先请前辈稍候几日，待咱们准备好船只接引，才好恭请前辈大驾。”
他这话一说，连展眉都忍不住示意廖业掩护她挪到窗边，好让她就近看一看这位水千行的真容。
从向望山之前同他们说过的“打草惊蛇”来看，这红粉的确应该是另有蹊跷的。可水千行事先不知情，方才和他们交手的电光火石间，向望山也绝对没有故意放水的意思，他却仍能立即觉出事有蹊跷，在顺利逃脱后又马上返回来与向望山讨价还价，这等心机反应，竟然只是个白教的基层工作人员？
她扒着廖业肩膀偷偷向窗外瞄去，只见这水千行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生着一张容长脸，凤眼长眉，相貌至多只能说一句清秀。他身着白衣，腰缠素带，领口和袖口都用排扣紧紧收着，向望山的红粉弄得他身上头上一片狼藉，脸颊也被银镖划了两道血印，他却依然泰然自若地站在院中，神色不卑不亢，好像真的有恃无恐一般。
展眉轻轻拉一拉廖业的袖子，向他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这么笃定，该不会有后援吧？
廖业侧耳细听片刻，背着手向后轻轻摆了摆。
没有后援？那这厮是专程来玩儿单刀赴会还是诸葛亮吊孝——呸，她的意思是，这水千行是想来文的还是来武的啊？
展眉愈发疑惑，只得再转眼望向窗外。
向望山哼一声，盯着他缓缓露出个阴沉的笑容：“我老人家倒是挺想抓了你严刑拷问的，你答应不答应？”
水千行抬眼望着向望山一笑：“前辈何须费神？前辈想知道什么，只管直接问在下就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前辈不相信，”他转身一指院门，“在下的同伴就等在外面，前辈大可将我们分别询问，再互相印证，看在下有没有说谎。在下相信前辈一腔侠义，善恶分明，我们纵是束手就擒，想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话音刚落，那院门便从外面打开，其他六名白教使者带着红红白白的一身腌臜鱼贯而入，狼狈地在水千行身后默默站成一排，垂手静候向望山发落。
这算什么？舍身成仁还是割肉喂鹰啊？
展眉忍不住再拉一拉廖业的衣袖。
还没听着埋伏的动静？
廖业仍旧摆手否定，却又向后看了其他三人一眼。三人会意，各自在房中找点站位，务求一有动静就能立即破窗破门而出，一招制敌。
向望山颇为头疼地咂一咂嘴，眯着眼审慎地盯着白教七人：“人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们鸡给黄鼠狼拜年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我老人家一过去要点你们的穴，你们就哇地吐我一身毒血，叫大家一拍两散吧？——哎我说，你们白教不会有教规说，一旦被人发现就必须死在外头，所以才赖在这儿不肯回去吧？就算你们是诚心诚意地舍生取义来了，那什么互相印证的话也不靠谱！你们要是一早串通好了瞎说一通，我老人家又怎么能知道你们说得是真是假？”
水千行笑道：“白教并非邪门外道，咱们白教中人虽不怕死，却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要以身殉教。况且前辈银镖厉害之极，用隔空打穴之法制住我等，想必不在话下，又怎会怕咱们近身偷袭？咱们此次来，本就是要等前辈这般机缘的，如今得遇，我等自然要回来诚心叩请前辈容留。至于前辈担心的提前串通一事，还请前辈耐心等到天明，待翌日在下带前辈在华亭县四周走上一遭，是真是假，前辈便自有定论了。”
又道：“方才我等七人脱身时便已使过一回幻阵，前辈与屋内的几位英雄内功深厚，咱们全力以赴，又以迷烟辅佐，却也只令诸位恍惚片刻罢了。若我们现在故技重施，难道还能再占到什么便宜不成？在这华亭县内，纵是我等不怀好意，连施诡计，几位英雄也可全身而退，前辈又何必担心？”
向望山沉着脸沉吟片刻，低声骂了一句“小王八蛋倒是挺会说的”便陡然甩手撒出一片银光。银光在七人身上一触即收，七人便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定在原地，仿佛七尊木雕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副鹿皮手套戴上，转头向屋里一抬下颏，郑涯会意，忙也摸出副同款的鹿皮手套戴好，用蒙面的布巾紧紧扎住口鼻，和他师父一起走到最左边那人身边，一前一后地将那人摆成个高举双手投降的姿势，十分默契地从他肩膀开始细细搜身。
两人一人摸背面一人摸正面，正反都摸完之后再扯开腰带，扒下衣服里外翻抖。七人之中有两人是穿着男装的女子，向望山便要来郑涯的长鞭，倒提着鞭杆隔衣探物。
那两名女子面上却不见什么屈辱的表情，轮到她们时仍是双眼望地，不发一言。倒是郑涯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由向望山一人拿鞭杆探过之后便罢。
七人中大概只有水千行一人的哑穴未点，于是向氏师徒一边搜身，水千行便一边尽职尽责地同步解说：“这一串叫做圣音铃。我们发动幻阵时常以铃声助力，铃声越响，能够迷惑的对象便越多。我等动辄要引百来号教众一齐入阵，此时便需每人以五串圣音铃拴在腰间，先以铃声惑人心神，再发动幻阵，便能事半功倍。”
“这是我们的上使金印。咱们到华亭县来不光只为传教，也要处理些别的事宜，来往文书上必得盖上五枚金印才算有效。我们每人的金印各不相同，盖在文书上的位置也大有讲究，若是有人偷盖，接到文书的人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这蜡丸里头裹着的便是我们方才所用的迷烟。若遇高手，单以铃声不能成功，便要先用迷烟惑其心神，再趁机将其拖入幻阵。方才我们便是如此，才能从前辈手下侥幸逃出。”
展眉忍不住从廖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问他：“你说刚刚只能令我们稍稍恍惚，那如果我们彻底着了你们的道，会是什么反应？”
水千行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闻言只能象征性地向她那边动一动眼珠，温声答道：“姑娘有此一问，应该便是心中早有推测了？不错，我们将人拉入幻境之后，倒也没有做什么歹事，只是做出个追踪不得的幻象便抽身而去了。”
说话间，向望山与郑涯已经摸到了他身上。水千行被两人一齐上下求索，声音却依旧从容淡定：“冤家宜解不宜结，白教不愿平白与正道结怨，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就躲了。若非近日教主有令，咱们定也是远远躲开，绝不会去而复返。”
聂展眉索性将肚里的问题一股脑倒给他：“你们教主有什么令，叫你们做什么来的？他是不是就是你们刚才所说的大光明王？你们总坛在什么地方，平时怎么互相联络？你们在教中地位高吗？白教里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传教使者？”
水千行对答如流：“教主说正道对白教颇有误会，因此特地命我等前来此地等待机缘，一解前嫌。大光明王是白教唯一上神，教主乃是代大光明王行于人间的唯一使者，我等事教主如事大光明王。白教总坛远在海外孤岛，我们到了传教的日子便乘船过来，时机一到便再乘船回去。我七人向来同起同坐，并不需互通消息，我等上船后也和总坛再无联络。教主有令，若遇紧急情况，我等可自行决定如何应对，总之先保自身，再尽忠心即可。在下是白教上使，我同伴是白教从使，在下有号令之权，我同伴亦有质疑举证之责。据在下所知，如在下这样的上使还有五人，大家轮流传教，从不同时离开总坛。”
展眉许久没碰到这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品种，此时听着不由心中大爽，随口道一句多谢之后，又意有所指地含笑瞥了廖业一眼。
英雄，你瞧瞧人家，你再瞅瞅你！
廖业面无表情地微微错身，将聂展眉再次挡在自己身后。
向望山退后几步，摘下蒙面布巾嘿笑一声：“我老人家真是服了你们了，屎还搞出来这么多品种！行了，二子，你在城外边有认识的人家没有，能不能给咱们找到过夜的地方？”
郑涯连忙应声：“弟子认识一户人家，他有处空院可以借住，只是条件不太好，要委屈师父一晚了。”
向望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也比在人家老窝里待着强！小曲，你去找辆牛车赶过来，把这俩男的和这个姓水的打包带走。小师傅和小郑过来替我老人家做一做体力活，把那四个的捆起来扔去柴房。”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来，倒出四粒药丸，给被点名的二女二男每人塞了一粒，摇头晃脑地向四人解释，“这是化功丸，听着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啦！我老人家十二个时辰之后回来喂你们解药，你们就在这庄子里乖乖呆着，要是自己乱跑散了功，我老人家可不负责。”
水千行连忙笑道：“前辈放心，我等既是为了化解前嫌而来，便绝对不会中途反悔。”
向望山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话啊？”
水千行只得一笑，再不开口。
曲家峰很快赶了辆光板的牛车回来，大概是出于优待俘虏的考虑，车上还铺了两床棉被当做垫子。郑涯和圆性把水千行等三人如同扔生猪一样扔到平板车上码放整齐，向望山随便从屋里扯了块桌布，将方才搜出来的东西划拉成一堆包好，便带着展眉坐上牛车，大爷似的指挥郑涯赶车带路。
郑涯所说的那处院子并不算远，一行人很快便寻到地方，径自开门进院，卸下挽具之后将平板车推到正堂一扔，而后便各自找房间睡下不提。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六人刚刚起床出屋，便听见水千行躺在平板车上笑道：“几位英雄可已经睡饱了？若是诸位今日无事，可愿随着在下四处走一走，听在下说一说白教的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俘虏太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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