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元芳，你怎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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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眉张大嘴：“师姐，你真这么想啊？”
守静无奈道：“这已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有利的解释了。——你迷游时身不由己，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是情有可原，相信萧掌门知道后也不会难为你。我今晚过来便是和你通个气，明日我和你守心师姐便向崆峒递上拜帖，在天下英雄面前正式说明一切，将你带回峨眉派。”
展眉疑惑地问：“说明什么？”问完见守静面有愧色，这才陡然明白过来，不由冷笑一声，“说我有迷游症，帮着廖业虐杀了段师叔又做伪证推卸罪责？师姐你信我，我当时的的确确是清醒的，我清楚看到廖业劈开凉榻找出一叠信笺，也清楚看到一枚透骨钉透窗而入！我只在段师叔中招后用峨眉刺扎住他心脉，吊住他一口真气而已！其余伤口，必定是之后有人做了手脚！”
守静连忙摆手示意她悄声，又上前几步拉住她手低低埋怨：“小祖宗！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信你信谁？可如今证据都在崆峒派那边，我就算想回护你也无从开口。况且你方才也说，段师叔刚刚仙逝，崆峒弟子便冲了进来，而后又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房间，你说有人做手脚，那做手脚的又能是谁？我就算一口咬定有人颠倒黑白，其中另有乾坤，他们难道就会听了？”
展眉仿佛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不错，当时曲家峰带人冲进房间时，别的或许没来得及看，难道段山谦额上的是透骨钉而非峨眉刺，他也因为一时匆忙看不清楚吗？现在连他都保持沉默，那崆峒山上还有谁能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他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苦衷，竟要罔顾与峨眉派的交情和一派名声，不惜伪造证据也要把屎盆子结结实实地扣到她头上？
为什么崆峒派宁愿选择与峨眉交恶，也不愿将透骨钉与段山谦所藏匿的书信公之于众？
那使透骨钉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展眉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咬牙问：“难道我就只能这么认了？”
守静叹道：“若在平时，师父定会带着咱们逼上崆峒，为你讨个公道。可崆峒那位汤姑娘而今也随我们一起回来，她必然会将咱们遇袭一事说给萧掌门知道。我若明天一意坚持你并非迷游、是崆峒派蓄意构陷于你，萧掌门定然要将此事翻出来说话。”
“如今崆峒山上群英云集，段师叔却在金盆洗手之前突然身故，此事绝不可能由我们两派私下解决。若那姓萧的到时一意在天下英雄面前向峨眉派‘讨个公道’，咱们峨眉难免要落得个纵容门人、黑白不分的名声，你恐怕也无法平安下山……”
她再叹一声，面上也满是不甘：“眉儿，你且听我的，这个哑巴亏咱们先认了！你明日只要一口咬定是迷游所误，又遭人胁迫，那姓萧的再纠缠就是他没理！师姐答应你，这口恶气，咱们峨眉日后定当奉还！”
展眉沉吟半晌，伸手提起裙摆露出脚镣：“师姐你看。”
守静瞪着那镣铐半晌不语，神情既惊且怒，刚要开口，展眉先摆手制止道：“师姐你听我说。我被廖业如此折辱，必然不可能替他求情。但这人虽然性情暴戾，一路上却恪守誓言不曾对我动手，单凭这一点，我便觉得他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败类。——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中只待了数日便已经觉得生无可恋、满心戾气，若是我也像他那样被囚禁数年之久，我自问做不到像他现在这般克制忍耐。”
“况且这人头上点有戒疤，之前该是名少林弟子。可少林弟子又如何会关在咱们峨眉山下？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既然了苦大师也在山上，我们不妨先问问他的意思。若他知道廖业身世来历，不是比魔教一说更令人信服？”
展眉看一眼守静，又道：“就算他是坏人，他要颠覆武林、为祸江湖，可他确实和那发透骨钉之人并非一路。如果我明天在众位前辈面前一口咬定廖业是魔教中人，不说是否冤枉了他，那真凶难道就能从此逍遥法外了吗？再者……魔教覆灭已久，段师叔临终前又悲愤交加，他所说的‘魔教杀我’是否属实，也还难说。”
守静沉默片刻，道：“若廖业是少林弟子，了苦大师也在崆峒山上，他如何上山之后不先去拜见了苦大师，反而去找段师叔的麻烦？不论如何，那廖业来者不善，若无那发钉人横插一刀，段师叔恐怕也难逃一死，叫他背了这虐杀的罪名倒也不算冤枉。你明日先如此说，事后我定然会向了苦大师说明一切，询问他的来历身世。至于魔教一说……”
她看一眼展眉：“你只知六十年前的东方魔教为祸武林，将正道各派搅得天翻地覆，却不知最近沿海一带又有一‘白教’兴起，其教旨教义与当年东方魔教如出一辙，不过几年的功夫便吸纳了数万教众。这些教众虽不通武艺，却能穷尽家中财物供奉教主，令行禁止，不惧生死。他们如今虽无异动，但须知防微杜渐、未雨绸缪，正道能早一天提防这等可怕的邪魔外道，日后便多一分胜算。何况段师叔遗言的确如此，并非是你空穴来风。”
展眉颇不以为然：“举凡日子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大多爱信个这个会那个教的求个安慰，这种骗财骗色教的教义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哪就能说是和六十年前的魔教如出一辙了？再说师姐也说他们不通武艺，师姐怎么能就如此武断地当成魔教处理呢？”
守静闻言蹙眉道：“这些普通教众虽然不会功夫，但那白教的传教使者却轻功卓绝，咱们几次暗中跟踪都以失败告终，迄今不知他们老巢何在。少林了苦大师、武当孟真人、咱们师父师祖以及其他几位前辈也曾特特为此事商议过几次，因担心各派听闻之后人心浮动，不待时机成熟便集天下正道之力讨伐魔教，与人可乘之机，才一直压着没有四处宣扬。”
她见展眉还要再说，便先摆手道：“好了，此事不可一蹴而就。明天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认下你迷游之事，其他事宜，等咱们回峨眉之后再作打算。”说着又看一眼展眉脚下，安慰她道，“你再委屈一晚，等明天出了崆峒山，我再替你砸开镣铐。”
展眉心知她明天少不得又要拿镣铐说事，只得点头答应，又听守静耳提面命地叮嘱她何事是迷游症发作并不记得，何事是受廖业胁迫无奈为之，待都捋顺过一遍，展眉又再四保证一定严格按照剧本走，绝不即兴发挥，守静这才满意点头，扎好蒙面的布巾，依旧如来时那般悄然而去。
展眉目送守静离开，想到明天必须要当众忍气吞声地睁眼说瞎话，不免心中苦闷，偏偏又无处发泄，只得蜷坐在床上，垂头丧气地摆弄着脚上的银链。
做工倒挺精致，在水里浸了这么多年还银光闪闪……
银光闪闪？她心中一动，抓起链子正要细看，却突然觉得背上一麻，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却已在荒郊野外，展眉躺在一片枯草之上，四周尽是齐肩高的茂盛杂草。展眉暗骂一声坐起身来，果然看见廖业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她。
展眉抱膝而坐，没好气问他：“你又要干嘛？咱们之间的约定已经作废，你带着我没有半点好处，你干嘛还要自讨苦吃？”
廖业自顾道：“我在崆峒山下三里外追上了发钉人，那人使丈许钢鞭，脚踏八卦，招式却颇似剑法，似在刻意隐藏身份。你可知他姓名来历？”
展眉看看天色：“我在崆峒派对你的帮助更大。现在别人未必知道我已经失踪，如果你马上带我回去，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那么你想让我明天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怎么样？”
廖业恍若未闻：“接应之人用铜管装一种白色毒烟，有水腥气，中者心跳如鼓，口鼻麻木不能呼吸，你可知其来历？”
展眉气得：“我连你的身份来历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别人的身份来历！这么多天下来，我是什么人我知道什么事儿你还看不出来吗？你自己慢慢琢磨来历吧，我先回去了！告辞！”说着就要起身。
廖业当即平平向她推出一掌，展眉还没站稳便又被他掌风推倒在地，不由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廖业道：“当初我们有约在先，若你只是信口胡说，我便放你离开，反之，你须继续跟我一道。现在已经证明你所说句句属实，我一定要带走你。”
展眉冷笑一声：“狡辩！我说了什么我又不知道，属不属实还不是随你说！”
廖业冷冷道：“我是不是狡辩，你自己心知肚明。再者说，你以为你现在回去便能天下太平？崆峒既然构陷于你，难道还能容你平安回峨眉，禀告静慈真人说明真相？唯有死人不会翻案。若我是萧航，明天你当众认下一切之后，回峨眉途中便会再犯迷游，意外亡故。就算峨眉武当有所怀疑，此时也不便与崆峒派再生嫌隙。因你亲口承认，你与魔教有染，且魔教如今已有异动，正需正道各派同仇敌忾，共同进退！”
展眉呆呆地望着他，突然开始掉眼泪。
廖业负手看着她：“我并非危言耸听，你自己好好考虑。就算想不通，我也一样要带你走。”
展眉仍旧只是哭。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哭哪个人哪件事，事实上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敢想，她只能用哭来填补胸口突然破开的那个大洞。大颗大颗的眼泪迅速而安静地涌上来，展眉不住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前却仍是一片模糊。
廖业再没说什么。
展眉竟有些感激他的不声不响，而后眼泪掉得更凶。
许久，廖业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淡淡道：“给你，别哭了。”
展眉一愣，勉强眨掉眼泪，这才看清他掌中托着的东西。
是一只草蜻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元芳，你怎么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