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9、冰水河畔

　　“奸细？”原来为首的男人名叫乔木，他听了杨的话开始重新审视左岩和顾行歌，“你们俩，是奸细？”

　　左岩立刻眼里含泪看着乔木：“我们不是！我们不是这块大陆的人！我们是被怪物抓来的！”

　　顾行歌也辩解道：“你可以问问他们是怎么遇到我们的？”

　　乔木看看顾行歌，便对着河对岸喊道：“你们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杨挥动着手掌，利爪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蓝光，把九黎部落的人看得警备起来，握住了木抢暗暗排开。

　　“是柏义柏青打猎时发现的！”杨说完就转身对着林子吹了个口哨，声音转了几转，没过多久就看到林子里又出来三个人，是柏义柏青和另一个个头稍矮的利齿族少年。

　　柏义带着人跑到杨的队伍里，问清状况便望向河对岸九黎部落的人。

　　“乔木！利齿族与九黎部落的恩怨是你我两族之间的事，为何你们竟要联合攀援族来害我利齿族？！”

　　“攀援族？”乔木立刻低声责问顾行歌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人？！”

　　顾行歌知道利齿族的人独断专行，如果任利齿族的人说肯定会直接把他们说成奸细，便立刻否认认识攀援族，又扬声问柏义：“在林子里是你和你弟弟抓我们去的你们部落吧？”

　　柏义还没说话，杨却笑了：“肯定是你们故意的！”

　　乔木不解道：“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不清楚吗？你们九黎部落派两个人来当奸细，先将他们送到林子里吊起来，然后就说是我们抓的！”杨指指左岩笑起来：“你们这次还真下工夫，竟然还派了个女人过来！也是呢，都和攀援族一起训练狼群了，是不把我们利齿族灭族不罢休啊！”

　　杨的话在两族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利齿族自然又被激起了众怒，昨晚狼群袭击部落带来的伤痛还在作痛，今天又知道是九黎部落联合攀援族做的！如果仅仅是一族，或者九黎，或者攀援，他们还不会如此愤恨，可九黎和攀援族联手叫他们出离愤怒了！九黎部落是什么？那是未变异人的部落，他们一直技术更好，更加聪明，能做出各种工具，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称“人类正统”。他们从来看不上变异人，而这次竟然与攀援族联手！攀援族是变异人，他们生活在气候干燥的山区，上半身比例较大，胳膊强壮，肌肉硕大，皮肤角质化，手指和脚趾都有可以自由伸缩的指甲，而且脚趾已经不是人类脚趾的形状，有些像猩猩的脚趾。攀援族在外形上是最有特点的变异人。利齿族的牙齿指甲收缩后和未变异人没什么两样，可攀援族的皮肤、手掌、脚掌都无法恢复人类形状了。

　　利齿族是有些看不起攀援族的。他们觉得无论在外形还是部落文明上，他们要比攀援族更人类。利齿族认为他们的牙齿和指甲是长在身体里的工具，是大自然在人类经过苦难后赐予人类的法宝，他们只会在捕猎和做工的时候用，而攀援族不一样。攀援族的手掌和脚掌形状无法再恢复人类模样，他们的形状更接近猿猴类。还因为生活在干燥地区，他们甚至下巴下面还长着一个囊袋，平时可以储存水分。这样造成了他们的脖子看起来非常粗大。攀援族性格更加残暴，早些年他们与九黎部落之间的恩怨更深。攀援族曾经差点灭了未变异人，后来九黎部落逃了出来，可以说是在利齿族的帮助下在冰河对岸重建了部落。那段日子是九黎部落与利齿族最和睦的时期。直到后来利齿族想与九黎部落通婚却失败，利齿族强抢了两个九黎部落的女人，两个部落的关系才成了冰水河的水，寒冷刺骨，两方都不会轻易碰触。

　　在九黎部落这边，则是因为训练狼群的事。原来九黎部落正想着训狼成犬，刚抓了一窝三个狼崽养。部落前些日子挖出一本古书，书虽腐化得厉害但有几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古代有猎犬，忠诚通人性，可以辅助捕猎。通过描述，猎犬的祖先是狼。因此部落正秘密训练，希望得到猎犬。这件事是极为隐蔽的，利齿族怎么知道？而且利齿族竟然咬定他们训练狼是为了灭掉利齿族！

　　乔木是年轻一代的领袖，心思缜密，他立即冷了脸指着杨喝道：“没想到你们利齿族如此卑鄙，想泼我们部落脏水吗？”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立刻跳起来不屑道：“如果不是，为什么昨天下午我们刚把那两人安排下，晚上就来了狼群？那两人跑了，狼群也跑了？”

　　杨的话是漏洞的，狼群确实是昨晚来到的，可不是左岩他们二人跑了就跑了的，而是都被利齿族打死了。可这话利齿族谁会仔细去想？只要想到狼群是那两人带来的，利齿族人的情绪就被煽动起来了。

　　“卑鄙的九黎部落！”利齿族人都亮出了獠牙和利爪，有几个跃跃欲试后退着想跳过河去。

　　利齿族人不去想，顾行歌却不能就此放任，他立刻大声辩白：“狼群不是被你们打死的吗？为什么又栽赃成跟着我们跑了？”

　　顾行歌伸出胳膊指着上面的牙齿洞大声喊道：“我们只是无辜的人，被你们捉到你们部落，强硬地留下，还差点被你们咬死！难道利齿族就是这样随意栽赃的种族吗？你们再仔细想想，九黎部落又有什么理由和可能与那个攀援族联手？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未变异人视变异人不同为人吗？那他们为何会纡尊降贵与攀援族联手？”

　　顾行歌替九黎部落说话就是想能取得九黎部落的保护。他的想法被乔木看穿了。乔木暗暗看了顾行歌两眼，心里留了意。

　　杨虽然武断，但也不是没有脑子，顾行歌的话特别是后面对九黎部落的描述让他也有些动摇了。柏义皱眉看着强装镇定抓着顾行歌胳膊的左岩，想起昨日遇到他们的情形。仔细想想，太多巧合。

　　柏义正想着，顾行歌见他们动摇了，便继续说道：“还有，你们看看我和她的衣服打扮，是你们见过的人有过的吗？”

　　乔木刚才就想问他们的衣服是什么做的了，只是被杨打断了。现在被顾行歌提起，便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行歌知道他和左岩若想在这里生存下去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九黎部落。现在取得九黎部落的信任最为关键。

　　“我们不是这块大陆的人，真的！”根据在利齿族的经验，他们是不能说“中国人”的，所以顾行歌只强调不是这块大陆的人。他把褂子递给乔木：“你看一看，这是我们那里的衣服。”

　　乔木摸了摸布料，回头看到早已悄缩在他身后的小鸽子也眼巴巴地想看，便招招手。小鸽子一看就笑了，立刻冲上来把褂子抱在怀里左看右看。

　　“啊，摸着真舒服！这颜色怎么弄出来的？还有这里是什么？怎么没有带子可以系？”小鸽子摸了又摸，一脸好奇地看着顾行歌。

　　顾行歌指着拉链和扣子给她一一解释。

　　“这颜色不会掉吗？”小鸽子立刻抱着衣服到水边，把袖子泡进水里晃。

　　“乔木，真的诶，不掉颜色！”小鸽子声如银铃，欢快地跑回来又缩在乔木身后小声嘀咕：“乔木，你看，多亏今天来冰水河吧？”她担心今天回去还会被罚，便悄悄争取乔木。

　　“你们看，我们真的不是这里人！而且我们也不认识什么攀援族！”顾行歌指着左岩道：“她是女人，刚才为了过河，整个人都泡在了河水里，再不休息很容易生病了！”

　　乔木回头看看他的族人们，他们大多是同情左岩的。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被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哆嗦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立刻激起了他们内心的保护欲。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小鸽子大不了多少，又瘦又小的好不可怜！乔木便站直对柏义道：“柏义，我乔木今天以人格保证，这两个人不是我们部落的人。你们昨晚的遭遇我们根本不知情！但是这两人是未变异人，又恳请我们的帮助，他们说他们是无辜的，你们又拿不出证据，那只能这样了。她在冰河水里泡了，你们也知道，女人被冰水河的水泡过之后会怎样！现在必须赶紧就医。我们就先把他们带走了。”

　　柏义还没说话，杨立刻喊道：“九黎部落想违反约定吗？”

　　“我们九黎部落从来是遵守约定的！倒是想问问你们，这样咬伤两个手无寸铁的未变异人，其中还是一个女人，是遵守约定的吗？”

　　乔木义正言辞，利齿族也无话可驳。杨哑口无言，柏义只好道：“这两人身份可疑，昨日出现的太过巧合，以后有什么事，还请九黎部落不要妄加包庇！”

　　乔木立刻回道：“我九黎部落向来光明磊落。”

　　柏义带着利齿族的人闪回到他们的林子里，柏青临走时还朝乔木身后望了望，乔木挺直了背把小鸽子挡在后面，等利齿族的人都消失了才回头对顾行歌道：“你们进部落必须蒙上眼睛。”小鸽子从乔木身后探出头来附和道：“对，必须蒙上眼睛！”

　　顾行歌和左岩同意了，他们拿衣服套在头上，被乔木带的人围着带进林子。

　　顾行歌和左岩刚蒙上眼睛，小鸽子就想溜。乔木手疾眼快就抓住了她：“你又想去哪儿？今天怎么又溜出来了？不是告诉你不可以出部落吗？这冰水河对面就是利齿族的人，你一个女孩子被他们抓了去怎么办？”

　　乔木碎碎念着小鸽子，一面威胁着她不可再出来，一面悄悄示意带着人在林子里绕了很多圈才走了正确的方向。

　　小鸽子被乔木唠叨地不耐烦，立刻撅了嘴负气道：“你再说我，我叫阿妈罚你不吃晚饭！”想了想又觉得没气势，就立刻伸了拳头晃晃：“我还叫萱萱姐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