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21、采摘风波

　　新的一夜又平静地过去了，左岩一睁眼就看到旁边珙桐的小手正揉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地伸着懒腰，心中又苦又涩，就知道时空隧道没有开启，她和顾行歌还是留在了这个未来世界。

　　第三个白天，左岩抬头看着明亮得晃眼的太阳，心里也明白再次穿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的活下去。

　　九黎部落的早上是繁杂的。小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闹，成年人接受了部落的任务就有条不紊地出发了。因为珙桐年龄不够，不能出部落围墙，只能眼巴巴看着忍冬和左岩背着框子从大门出去。

　　左岩主要目的是寻找变异的地丁。顾行歌没草药了，伤口不知道会怎样。乔木不准顾行歌出门，亲自削了几根尖尖的竹子让顾行歌在家画制作弓的模型。左岩出门的时候他还不放心，悄悄把水果刀塞进左岩手里。

　　左岩和忍冬跟着女队出了部落大门往东走。那边是小灌木丛，部落巡逻队站在围墙上就能看得到女队的情况。

　　“每天都来这里，还能找出什么？都只剩草了！”队里一个黄头发女孩半夏不耐烦地踢了脚草抱怨着，“要我说咱们就再往外走走，这里不是咱们的林子吗？利齿族不会来的。”

　　“听说攀援族的翻山过来了！”女队领队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妇女，名字叫梅，她瞪了半夏一眼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他们偷袭了利齿族。连利齿族都打不过他们！咱们还是小心点儿，要是他们发现了咱们部落的位置，那就后患无穷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不要贪玩抱怨，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大川他娘，你说的是真的？”另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妇女紧张兮兮地凑过来问道，“若攀援族真的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又要迁移了？”她说着就一脸忧愁，叹着气为前路迷茫，“也不知道这些变异人为什么非要跟咱们过不去。他们生活他们的，咱们生活咱们的，两不相干，为什么总是欺负咱们？这大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天灾完了总不会非得惹出人祸吧！”

　　“柳婶婶，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同行的小姑娘绿萝带了哭腔，一双大眼睛立刻噙满了泪水，“我弟弟才两岁，他跑不快，妈妈又怀孕了，这该怎么办？”

　　她们这一队总共出来了二十人，梅和柳婶是领队，与她俩一样年龄的还有五人，另外还有三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剩下的都是像忍冬那样刚成年的小姑娘。其中绿萝年纪最小，是部落四队的。

　　绿萝哭腔一出，整个队伍就像被击中了弱点，立刻崩溃了，几个年纪小的姑娘都抱在一起嘤嘤啜泣起来。梅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拿出队长的气势鼓励，只是很可惜，小姑娘们已经被自己的想象吓傻了。

　　“我听阿公说过，攀援族最喜欢把人吊在崖壁上用藤条蘸了盐水抽打，当年咱们部落最厉害的勇士青城就是被他们这样抽死的！”百灵小脸都吓白了，瑟缩着好像有鞭子挥过来。

　　“他们的皮肤像石头，特别坚硬，连咱家的木枪都穿不透，如果他们来了，咱们该怎么打他们？”又一个小姑娘哭出声来。攀援族在她们的认知里就是恶魔的存在，虽然她们从没见过，但部落里的传说和授课就是这么教的，攀援族暴虐成性，每年都要杀人取乐，他们会围城一个大的篝火，然后把九黎部落的人抓去，一边吃喝一边杀人。当年的大迁移让九黎部落丢失了很多珍贵的东西，有珍贵的史前遗物，也有珍贵的粮食种子，还有那片异常肥沃的土地。

　　女队顿时哭成一片。左岩站在其中手忙脚乱也无法安抚住哭得绝望的姑娘。

　　“攀援族的不是没出现吗？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来啊！”左岩不了解攀援族在九黎部落心目中的形象，但“杀人如麻”刚也知道了。这群女孩子没有经历过那场迁徙，仅靠族里传说的描述无形中放大了攀援族的残暴。

　　“哭！哭！哭！就知道哭！”忽然半夏生气了，她站起来将手中的篮子一摔，使劲晃晃用来挖野菜的骨柄，颇有气势地叉着腰道：“他们再厉害也只有不到一百人，咱们部落的勇士三个打他们一个还不够？再说了他们根本不会杀女人，那到时候咱们女人也能打他们呀！有什么好怕的？！”

　　半夏气势汹汹，说得又有道理，女孩们先是被她一摔篮子给震慑住了，又仔细一想，三个勇士打一个应该能打得过吧？恐惧感渐渐小了，便不再崩溃大哭，收住了声音，还有几个小声的嘤嘤啜泣。

　　“你们都看看左岩，她和顾行歌可是从利齿族嘴里逃出来的！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顾行歌那么弱，左岩又这么瘦小，他们两个人都能从有二百多人的利齿族部落逃出来，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不就几个攀援族的人吗？利齿族不是也和他们结仇了吗？现在是咱们部落和利齿族都对付攀援族，两个部落难道打不过一个部落吗？”半夏将背挺得笔直，挥舞着手侃侃而论。

　　左岩立刻站出来站到半夏旁边，她的声线不像半夏宽广有气势，所以她选择采取柔和的态度来劝慰：“即使攀援族真的来了也不可怕。他们先惹怒了利齿族，利齿族人比他们多，又在自家地盘上，肯定会驱逐他们的。攀援族有坚硬的皮肤，可利齿族也有锋利的獠牙和利爪，人数又比他们多，占了绝对优势。再者就像半夏说的，到时候是两个人数多的部落打一个人数少的部落，又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绝对能打败他们的。”

　　左岩见人们都听进去了，便笑着拿出水果刀。昨晚她为了方便做饭，将水果刀在石头上磨了磨，刀刃比之前锋利多了，一打开，就划出一道亮光。她从忍冬手里拿过用来垫肩膀的兽皮，叠成几叠，使劲一下将刀子扎了进去。

　　左岩将厚厚的兽皮用刀子扎透了挑着给大家看：“你们看这兽皮多少层？比攀援族的皮肤硬吧？可我这把刀子一下就扎透了。我还听说攀援族的肚子很柔软，那是不是这把刀子就可以很轻松扎破呢？攀援族如果要来，需要翻过很多山，他们来的人肯定少，咱们五个勇士抱住一个，加上这把刀，大家说谁赢？”

　　半夏眼睛盯着刀子兴奋地喊道：“当然是我们！”

　　左岩又笑着对大伙道：“现在连冰水河对岸的利齿族都不知道咱们部落的具体位置，那攀援族又怎么能找到咱们呢？”

　　人群很安静，过了会儿忍冬拍着手笑道：“左岩说得对呢，攀援族根本找不到咱们！而且咱们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不用怕他们！”

　　“好了好了姑娘们，咱们还是先找吃的吧！”队长梅见大家情绪稳定了，赶紧吩咐任务。

　　半夏挨着左岩走，她的眼睛盯着刀一眼不错，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左岩，你这个刀是怎么做成的？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做一把。”

　　忍冬说道：“这个是史前遗留物，是左岩从他们那里拿回来的。等过几天顾行歌伤好了，咱们只要派人去找他们部落，就能知道怎么做的啦！”

　　左岩只好笑笑。史前遗留物，她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不老妖怪了？

　　因为活动范围小，这次采摘的东西很少。左岩收集到了些果子和野菜，一篮子刚好装满。她找了半天地丁也没看到，倒是发现了一堆三七，这是她唯一认识的草药。小心连根带泥挖了些，准备回去种。在这里生活少不了受伤，这止血的药材还是有备无患吧。

　　回到部落，左岩跟着队伍去上交食物。在水果房前她碰到了元老暮。

　　暮一脸沉重，看到左岩停下了脚步。

　　“或许你应该知道。”暮看着左岩自语道。

　　“暮元老，您说什么？”左岩小声问道。

　　“你跟我过来。”暮说完就往回走。左岩疑惑着跟着他。不一会儿就到了议会室。其他三位元老都还在，看见暮带着左岩回来面露疑惑。

　　“我想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暮说着拿起木板，用一块黄粘土在上面画了起来。

　　左岩看着图画成形，是一把□□模样。

　　“这是手枪，里面装上子弹就可以射出狩猎和杀人。”左岩说道。

　　“你怎么认识它的？”暮有些激动，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粘土块在木板上点着，不一会儿就把那块黏土给捏碎敲碎了，碎的渣掉落在地上。其他三位元老也都站了起来靠过来。他们各自的弟子都有些怀疑地看着左岩，他们神情倒是都很平常，比四位元老淡定多了。

　　“我们那里有讲。”左岩不知道如何解释。玩具枪她玩过，□□也在小摊上打过气球，真正上子弹的枪，她只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摸过。她不能对他们说在电视上看过，只好顺应这里的认知，模糊讲成听说过。

　　“你们那里有遗留的书籍？”除了暮和利外，最不爱说话的风元老开口了。风元老有一小把山羊胡，花白的，被梳理得很整齐。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和左岩讲话。

　　“我们有很多书……”左岩说得有些心虚。她确实有很多书，现代也确实有很多书，可这些书的意义和这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在现代，书更多代表的是它本身的信息价值，而在九黎部落，书籍代表的是人类曾经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