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起霜岚》冷胭

122、任性如她

　　慕容峻：“是命你去做事。怎么，不愿意？”

　　本影一脸难色：“我岂敢违抗王爷命令……只是这、这……”

　　慕容峻：“本雾那边，本王自会告知，你立即启程，每逢单日向本王呈报你的所得。若擒得不死人头目池旧，本王有重赏。”

　　本影不得不点头：“……遵命。”

　　慕容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驱动座下猛虎立即返回。

　　夏侯厉在得知不死人已基本尽数歼灭之后，将撤退的百姓和兵士重新调回，一同撤退的苏霜岚也被送回府中。瑾姑担心地看着正在玩珠串的苏霜岚，对夏侯厉轻声说道：“这是怎么弄的？王妃怎么突然这样了？”

　　夏侯厉愁眉不展：“我也不清楚，王妃坐倒在地上，扶起来以后就一直不说话，眼神也有点直，军医来看了没发现什么问题，请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看了也说没什么，但从半个时辰以前就开始到处寻珠子玩，据伺候的丫头说，王妃除了有点天真爱玩，也没别的什么……”

　　瑾姑：“可是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这也是正常的？”

　　夏侯厉摇头：“王妃莫非在生什么气？还是下人伺候不周？”

　　瑾姑：“王妃不会为这些许小事生气，也从不为难下人。”

　　夏侯厉：“那我跟不知道了，还是等王爷回来——”

　　“出了什么事？”慕容峻的声音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入院内，看见夏侯厉和瑾姑站在房门口，二人脸上均有愁容。

　　夏侯厉简单叙述事情经过，慕容峻听完说道：“你派人去传信给本雾，让他立即来见我！”

　　“是！”

　　夏侯厉进入屋内，苏霜岚还在聚精会神地玩珠串。那串珠子是一串璎珞项链，大部分是淡紫盈盈的颜色，因为珠串繁复，平时苏霜岚并不常戴，总是收在妆奁里。但现在她玩得很开心，慕容峻凑近一看，她还将璎珞拆解下来，一颗一颗放在桌上打着玩。

　　“霜岚，”慕容峻轻声唤她：“怎么想起玩这个？”

　　苏霜岚回头，眼神里尽是纯真热切：“你回来了？”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慕容峻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陪我一起玩吧！”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娇嗔，带着小孩子的玩闹和撒娇。慕容峻轻柔地环住她：“好，陪你玩，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苏霜岚眨眨眼：“没有呀。”她挣脱他的怀抱：“抱着我干嘛啦！”然后重新走回桌边，继续拆珠子。

　　在他们互定心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苏霜岚挣脱他的怀抱。慕容峻没由来的心惊，跟上去仔细看她，看到她正在着急地拆璎珞上的绳链，不知道为什么被她搞成一团打结，拆了半天也拆不开。然后她一使劲，那绳链断裂开来，璎珞珠子哗啦啦洒开，顺着桌子滚落在地，在地上四散。

　　“啊！”苏霜岚一急，连忙扑到地上去捡珠子。慕容峻想拉她起来她却不愿意，甩开他的胳膊继续到处捡。慕容峻默默地帮她捡珠子，却突然听到她“哇”地大哭，慌忙转头一看，才发现她手里的几颗珠子都裂开了。

　　慕容峻揽住她安慰：“别哭，再买新的就是了。”

　　苏霜岚很不高兴，抽抽噎噎：“我不，我就要这几颗，这几颗最好看。”

　　慕容峻还想安慰几句，苏霜岚离开他的怀抱，坐在一旁生闷气。慕容峻很诧异，他的霜岚不是这样的，可眼前的霜岚就是他的霜岚，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屋外传来夏侯厉的声音：“启禀王爷，派去见本雾的人回报，本雾有一张便笺呈给王爷。”

　　慕容峻来到屋外，夏侯厉呈上那张便笺。慕容峻看完便笺上的内容，气得脸色铁青：“他竟敢！竟敢夺取霜岚的魂魄！”

　　夏侯厉一惊：“王妃被夺去了魂魄吗？看着不像啊？不是说被夺去魂魄的人会神志不清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吗？”

　　“她被夺去的是灵智之魂。”慕容峻将便笺递给夏侯厉让他看，说道：“本雾写得清楚，失去灵智之魂的人会心智不全，思想行为退变到孩童。”

　　夏侯厉愕然：“孩童？！”

　　慕容峻忧虑又心疼地望向屋内：“怪不得一直玩珠子，珠子裂开就大哭，确实是孩童的样子……”

　　夏侯厉也很着急：“那如何破解？王妃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慕容峻冷哼：“还辽意城族人自由，便是破解之法。本雾的算盘打得真是好！即便我侥幸得知处死他的方法，也会因他握着霜岚的魂魄而投鼠忌器。”

　　夏侯厉捏着那便笺皱眉：“若是半月内不与辽意城族人施法归还自由，王妃的灵智之魂就再也无法重回体内……”他忿忿不平：“王爷，去芒川族探信的人最迟明晚便可到达，定将辽意城人杀个片甲不留！”

　　慕容峻脸色稍霁，吩咐夏侯厉如常布置城中一切事务，南华国事由封平暂代。他走进屋内，苏霜岚没有再生气也没有再玩珠子，开始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慕容峻走过去柔声道：“找什么？”

　　苏霜岚的语气也很天真：“找洋娃娃！”

　　慕容峻一愣：“洋娃娃？是什么？”

　　“就是玩偶公仔呀！”苏霜岚埋头找，随意地回答。

　　慕容峻一头雾水地看了她一阵，不懂她在说什么，猜想可能是心智受损而带来的胡言乱语。他拉过她乱翻的手，哄劝道：“不早了，歇着吧，想找什么明日再找。”

　　苏霜岚嘟嘴：“我不困。”她又歪头看他：“你又不知道我要找什么。”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我想吃冰淇淋。”

　　“什么？”慕容峻完全反应不过来：“什么林？”

　　苏霜岚瞪眼：“你笨不笨，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冰淇淋，那薯片有吗？”

　　慕容峻心里突然发慌：“霜岚，你别吓我，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苏霜岚奇怪地看他一眼：“慕容峻啊，怎么了？”

　　慕容峻：“我是你的什么人？”

　　“夫君啊。”苏霜岚更奇怪地打量他：“你忘记了？”

　　慕容峻稍稍安心，看来她现在只是不能以成年女子的思维来看待事情，但基本认知还是有的。没想到苏霜岚又说道：“我想出去玩。”

　　慕容峻劝道：“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我陪你出去可好？”

　　“不好，”苏霜岚皱眉瘪嘴：“现在就要去！现在去嘛！”她拽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就像一个耍无赖撒娇的孩子。

　　慕容峻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深夜的城中街道因为宵禁而空无一人，偶有更夫和巡逻士兵走过。苏霜岚很不开心：“糖人儿呢？红糖糕饼呢？”

　　慕容峻哄劝她：“白日里才有，现在哪有这些。你要实在想吃，回去让厨子给你做。”

　　“可我就喜欢街边拐角那一家的。”苏霜岚嘟嘴：“为什么要宵禁？你撤掉宵禁好不好？”

　　慕容峻揽住她：“等这里的事态平稳一些，我立即撤去。”

　　苏霜岚仍然不高兴，慕容峻陪着她在城中绕了几圈她才因为累而罢休，同意回府休息。安顿好苏霜岚就寝，慕容峻出门便看到夏侯厉正垂手等候，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回来了？”

　　夏侯厉：“回王爷，他们回来了，领头的正在外候着，等待王爷召见。”他见王爷点头，立即对外招了一下手，一人匆匆低头入内，对慕容峻行礼：“属下周石参见王爷！”

　　慕容峻：“起来回话。”

　　周石站起，说道：“启禀王爷，属下一行五人潜入北覃东部涂蛮森林，一直没有发现芒川族人踪迹，原本失望至极，却在即将返回的前一夜，看到芒川族人与北覃宫中之人会面的情形。”

　　慕容峻神色一变：“详细说。”

　　周石继续说道：“北覃宫中那人没有穿宫中服饰，属下也是因为先前测探宫中时曾在宫外见过他。此人应是宫中禁卫之一，看他手执令牌乃是皇帝专属，级别应当不低——这一点也在属下派人跟踪之后得到确定。这禁卫似乎与芒川族前来会见的人颇为熟络，令牌只是草草一亮便收了起来。他们交谈内容听得不太清楚，只看见禁卫交给芒川族人一马车的东西，是什么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芒川族人对马车里的东西很感兴趣甚至是非常期待，交接之后还有点感激的样子。属下猜想可能是解药之类的东西，从这么大的量来看，恐怕是一族所用。”

　　慕容峻略略沉吟：“可曾发现芒川族长？”

　　周石临行之前，慕容峻曾告知过，芒川族长的左眼眼角有一个很明显的灰色印记，状如佛家卍字。

　　周石答道：“不曾发现。属下等深入涂蛮森林腹地，没有发现任何芒川族人的踪迹，只有很多石头房子，房子里又有很多齐人高的巨石，还都是人模人样的，看着渗人。”

　　慕容峻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挥挥手让周石退下，对夏侯厉说道：“我欲亲自前往涂蛮森林进行召唤，料想会有震慑作用，也可借此机会查清楚芒川族为何敢抗拒皇族召唤。只是……”

　　夏侯厉明白王爷的犹豫，说道：“王爷若是放心，王妃的安危尽可交给属下！”

　　慕容峻感谢地一笑：“并非不放心，只是王妃行事总不按常理，现下更是任性顽劣，只怕碍于身份，你也制不住她。”他话锋一转：“安插多年的细作，可以动动了——十日内查清北覃皇帝与芒川族人的交易详情，速速回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