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起霜岚》冷胭

121、摄魂 苏霜岚看着

　　苏霜岚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笑容邪魅的男子：“你是何人？”

　　能悄然无息进入守卫重重的深宅腹地，恐怕与辽意城脱不了干系。

　　男子答道：“在下本雾，辽意城城主。”

　　本雾。

　　苏霜岚清楚这个人，当下浑身戒备左手虚握，想在他收取自己魂魄之前暂停时间来逃走。然而本雾却笑着说：“王妃莫慌，我不会伤害你，府中各人的魂魄我离开时自会放回，王妃安心。”

　　苏霜岚紧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不死人那边自有本影带着族人对付，王妃不必担忧王爷安危。”本雾轻缓说道：“我来是有个疑惑想向王妃求证，还望王妃不吝赐教。”

　　苏霜岚很有些紧张，兀自镇定地说道：“什么？”

　　本雾笑看着她：“王妃可认识一个叫做沉风的年轻男子？”

　　苏霜岚心里一惊，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的慌张就有些没藏住。本雾了然地看她：“看来是认识。王妃与沧澜族是什么关系？”

　　苏霜岚知道此时否认和推脱没有任何意义，谨慎地说道：“我与他，偶然相识。”

　　“偶然？”本雾笑得很不屑，“偶然相识，他能为了王妃置身不死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毫无退意？能明知可能会死还引着不死人往相反的方向奔去，只为给王妃赢得一点逃跑时间？当然王妃也可以说他是为了王爷，不过我倒是意外得到了一件东西。”本雾从怀中掏出一个耳坠，递在苏霜岚眼前：“王妃可觉得眼熟？”

　　苏霜岚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她的耳坠跟本雾手里这个一模一样，但她从未丢过这对耳坠，这是怎么回事？

　　苏霜岚稳定心神，说道：“一对耳坠罢了，我这耳坠又不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货色，你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想说什么？”

　　本雾：“沉风怀里就收着这么一对耳坠。我最初以为是他想送给心上人的，直到发现王妃经常佩戴的耳坠，才明白他所思所想。”

　　难道是沉风私下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苏霜岚下意识有这样的想法，不由问道：“沉风在你手里？”

　　本雾笑笑：“若是不在，又岂敢这样跟王妃说话。不过王妃放心，是我族人从不死人手里救了他，他现在很好，正在我族中养伤。”

　　竟能控制住沉风。

　　苏霜岚心里一阵寒冷，问道：“你收取了他的魂魄？”

　　“也不算吧，”本雾说道，“不过是收取了一半，让他不要老想着逃跑。毕竟以他的能力，我们制不住他。”

　　这话的意思，竟是他已经牢牢控制了沉风的自由。

　　苏霜岚立即就想握拳逃跑，没想到自己的左手竟然不受控制，连捏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浑身也突然异常僵硬，无法动弹。她惊异地看向本雾，果然对方悠哉地笑着：“王妃勿慌，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苏霜岚的面部也有些动不了，说话很艰难：“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抽取了王妃的一小部分灵魄，让王妃暂时别乱动，乖乖听我的话。”本雾的目光扫向她左手，笑笑：“王妃莫非也是沧澜族人？沧澜族隐世已有百年，现在出来是要做什么呢？那位王爷真的是天命之人？”

　　“我……不是……”苏霜岚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皱眉看着他：“你放开我……你想怎样……”

　　“王妃的一部分魂魄，从今日开始由我保管，直到——”本雾笑得很愉悦：“直到王爷还我族人自由的那一天。”他说完就挥动手臂在苏霜岚眼前仿若抓取的摆弄了几下，苏霜岚虽然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离开自己的身体，但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像虚空，又像是沉寂。

　　本雾完成动作，对苏霜岚笑笑：“王妃，告辞。”他走得极快，仿佛一道虚影晃动而去，瞬间就消失在院门口。

　　苏霜岚怔怔地看着他离去，院内寂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周围渐渐有了响动，可能是本雾放回的魂魄都已回归原主人，这才让他们都有了动作声音。而苏霜岚仍然不能动，僵在院中，她想叫人进来去报信都不行。就在她盼望着有人经过院门口时，她突然软倒在地上。

　　一旁的夏侯厉也清醒过来，见她倒地连忙扶起她，看她站好立刻垂手站在一侧：“王妃安好？怎么突然倒在地上？”

　　夏侯厉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魂魄被本雾抽走他毫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等待王妃出来而已。苏霜岚被扶起后觉得头晕目眩，然而脑子开始不清不楚，一时不知道夏侯厉的问题到底要如何回答，只是呆愣地看着他。

　　夏侯厉见王妃眼神迷蒙也有点不安，问道：“王妃？可有什么不适？”

　　苏霜岚脑中混乱一片，努力想要想起什么，努力想说点什么，可仍然没有想清楚。夏侯厉不敢多有迟疑，立即唤丫鬟入内将王妃扶入内室，又对瑾姑交待一番，自己急匆匆地走了。

　　辽意城族人对付不死人果然很有一套，在他们吸取了不死人的魂魄之后，不死人便如同生瓜青菜，随便几下就砍死了，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打扫战场时，慕容峻让兵士们将不死人的尸体全部焚烧，将骨灰分散洒入大海。

　　负责此次对付不死人的本影不免赞叹：“王爷真是心细如发。”

　　慕容峻瞥了一眼本影腰间的一个轮状物体，这大概是霜岚所说的收取魂魄的法器。他淡淡说道：“这么多不死人的魂魄，你打算如何处理？”

　　本影：“王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些魂魄，必不会让不死人卷土重来。”

　　慕容峻的声音沉下去：“本王是问你，如何处理魂魄，你答便是。”

　　本影知道糊弄不过去，小心翼翼地回答：“会按照族中秘术将这些魂魄分解消亡，绝不留下后患。”

　　“是真的分解消亡，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慕容峻玩味儿地看着他：“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本王真的不知道？”

　　本影有些慌，他的控制力一向不如本雾，每每被诈一诈就想和盘托出。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慕容峻又说道：“想用本王属地百姓的性命相威胁，还是用整个大昭国来威胁？”他轻轻地笑：“本王很好奇，要积攒多少魂魄，才能‘毁天灭地，颠倒洪荒’？”

　　苏霜岚有告诉过他关于古籍上的记载，他虽未必全信，可如今也能拿来吓唬本影。慕容峻心里有点想笑，他对他的霜岚，总是无条件的相信。

　　本影果真被这两句话吓到，他以为只有族人才知道的秘密，眼前这位王爷竟也知晓？本雾不是说神龙秘印里的内容只是操控四族，并没有关于族中秘术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的记载吗？

　　慕容峻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飘在本影身上。本影头大如斗，谨慎回答道：“按照王爷所说的那种巨大力量到底需要多少魂魄，具体数量……我也不清楚，但凡城主有命，我等兵分几路前去搜集魂魄交给城主，最终数量只有城主一人知晓。辽意城族规一贯是最终秘术只有城主一人清楚，这点绝不敢欺瞒王爷。”

　　慕容峻知道本影没有说谎。本雾戒备心极强，绝无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其他人，就像他绝不会说出如何用慕容峻的鲜血杀死辽意城城主一样。

　　慕容峻略略点头：“罢了，不为难你。只是你今日收取的不死人的魂魄，约莫有三千吧？这些魂魄要如何彻底消亡，你总清楚罢？”

　　本影一惊：“王爷是想……”

　　慕容峻轻笑：“当着本王的面，分解、消亡这些魂魄。”

　　本影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我须得向城主禀告，之后再……”

　　“本烟是如何死的，你知道吧？”慕容峻以目光威胁他：“本雾现在可不在这儿，能从本王手下救下你么？本王也许暂时杀不死本雾，但杀你辽意城其他任何人，都易如反掌。”

　　本影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立即跪下说道：“王爷容禀，我辽意城族人绝无毁天灭地之心！积攒魂魄不过是自保，别无他意！”

　　“自保？”慕容峻冷哼：“就是为了威胁本王还你们自由吧。本影，你立即将法器中的魂魄消亡，否则本王让你现在就无法自保。”

　　本影见他如此强硬，自己也没有退路，当下心一横，也无法估计本雾的严令，拿出法器控制在眼前，口中念念有词。

　　慕容峻冷眼看着，本影的法器看起来十分质朴像是木头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古怪的铭文，有些神秘诡异。本影将法器插入土地之中，在他的念词之下，法器缓缓转动起来，似有若无的轻烟从法器里飘散出来。

　　本影一直紧紧盯着法器，额上也渗出汗水，直作法了半个时辰，那法器终于不动了。他颇为疲惫地拿起法器递到慕容峻眼前：“王爷请看，所有不死人魂魄均已消亡。”

　　慕容峻看了几眼那法器：“本王命你追查漏网的不死人下落，并如同刚才一样，消亡他们的魂魄。这世上若还残存一个不死人，你就立即去追查，不死人灭绝之日，才是你回族之时。”

　　本影大惊失色：“王爷！王爷这是、这是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