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泪》夏星晨

14、重回异界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体接触九天水的那一刹那，有一丝丝的冰凉，这个人的身子好沉好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镜子，醒醒……

　　花舞镜面色紧张的躺在一个满是绒羽的榻上，发出急促的呼吸声，面部毫无血色，虚寒流出。

　　——镜子，醒醒……

　　花舞镜依然未醒，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流出，神情痛苦：“不要……不要……”

　　她……梦到什么了？

　　——镜子，醒醒……

　　重复着同一句话，每一次的语气都是不同的，有期盼有担忧。

　　双眸艰难的睁开，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痴痴的望着眼前的这个恍若仙人的白衣男子。他的脸色依旧煞白，五官轮廓清晰，长长的睫毛，神情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目光，多半还是担忧，墨发瀑布般散到地上，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留这么长的头发……

　　“镜子，你终于醒了。”嘴角上升了一个弧度，仿佛已是天堂，那种温暖的笑容，温暖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清香。

　　花舞镜在乔司彧的帮助下坐直了身子，心里默叹：他的手好暖。

　　“我……嗓子痛……”花舞镜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部，可怜巴巴的望着满脸微笑的乔司彧，他的笑不同于许温年给人的感觉，许温年的笑是狡黠的，而乔司彧的笑却是温暖的，仿佛可以包容这世间的一切。

　　“我去给你弄些水。”话毕，乔司彧站起身来走到一株荷花前，轻轻的拔掉一片肥硕的花瓣，顺着依靠在岩石上藤蔓走去，盛了一些露水，递给花舞镜。

　　花舞镜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一滴不剩，随后问道：“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呃……乔司彧？”

　　“叫我彧就好了。”乔司彧笑道：“九天水是相互连通的，你只要跳进九天水，我就可以把你弄到我这儿来。”

　　“法术吗？”花舞镜诧异的问道。

　　“不是，我只是利用这九天水把你从天雪山移到这里而已，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乔司彧温柔的笑着，又补了一句：“我不会法术。”

　　“你难道不是神仙吗？”花舞镜更加诧异了，睁大了眼睛望着乔司彧。

　　“不是，我和你一样，是个普通人。”乔司彧继续温柔的笑着。

　　“不可能的！”花舞镜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是看到乔司彧温柔的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司彧故意笑着看了看自己：“为什么？我哪里与众不同了？”

　　“你……很神秘，都过去几年了，你一点也没变。”花舞镜嘟起了嘴巴，甚是可爱。

　　“你不也是一点都没变吗？”乔司彧宠溺的轻轻摸了摸花舞镜的小脑袋，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将她弄破，立刻转移话题：“刚才都做了一些什么梦？”

　　“我……做梦了吗？不记得了……”花舞镜总觉得乔司彧对于她来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记得了吗……那就算了。”乔司彧温柔的笑着，平静的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白粉色蝴蝶裙的女孩儿，她的前面的头发被一条系着金色铃铛的粉色缎带扎成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后面的乌发则是自由垂下，很是可爱。

　　“彧……我们之前可是见过？”

　　花舞镜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让乔司彧不经暖上心头，但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很自然的说着：“当然见过，要不然我怎么会助你离开天雪山。”

　　“不是那一次，我是指更前面一点……呃……就是在那之前。”花舞镜语无伦次的说着。

　　“嗯？问这个干什么？”乔司彧轻轻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花舞镜纠结的说着：“我对你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可是我的记忆……呃……该怎么说呢？”

　　乔司彧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很轻松的说道：“也许你我前世是夫妻呢！”

　　刷的一下，花舞镜的脸瞬间变得跟煮熟了的虾米一样，干咳两声：“我指的不是前世啊！”

　　“嗯？那你能和我说说关于你的记忆吗？”乔司彧笑道，眼神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我……不太记得了。”

　　乔司彧笑得更加诡异：“不太记得，还是根本就不记得？”

　　花舞镜好似瞬间被点醒了一般，却又拼命摇摇头：“我知道我爹娘死于瘟疫，后来将我托付给师父……”就这么很自然又不自然的说了出来，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是吗，呵呵，谁告诉你的？”

　　花舞镜将头沉下去，嘴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师父……”

　　“那你相信吗？”

　　“相信，怎么可能不信！”花舞镜猛地抬起了眼睛，眼中的那一丝丝亮光却再度消失。

　　“镜子的心是残缺的。”乔司彧轻轻的抚摸着花舞镜的小脑袋，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师父没有骗你，你的父母确实死于瘟疫，不过那场瘟疫却源于你的师父。”

　　“什么意思？”花舞镜越发不解。

　　乔司彧并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意思，继续说着：“你的师父还有另外一位姐姐为了找你几乎把整个六界都翻出来了，后来在一个贫穷的小村寨里找到了你，只可惜那个小村寨有土神之气的庇佑，她们二人无法直接拿人，只能利用瘟疫，再趁乱将你带走。只可惜有一个心怀执念的可怜之人将你在她们之前带走，可是又因为种种原因将你又托付给了她们……”话至于此，乔司彧原本的满脸春风瞬间只剩得秋景悲凉。

　　花舞镜听得满头雾水，这才意识到原来师父一直都是骗她的，甚至还是她仇人，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亲密，却又那么的遥远，让人无法心生恨意。

　　“镜子？”乔司彧打断了花舞镜的思绪，花舞镜抬起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满是疑惑。

　　“嗯……”

　　“你想要恢复你那些年的记忆吗？”乔司彧温暖的笑着，望着她。

　　“嗯。”

　　“好，我会帮你恢复记忆的……你之后要去哪里？”乔司彧原本想说的话哽咽在嗓子里，只是简单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花舞镜垂眸：“我……不知道。”是呀，这世间之大，竟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我……”

　　“彧，你能出去吗？”花舞镜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满怀期盼的望着他。

　　乔司彧淡淡一笑：“能，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镜子，你要学会独立，在这人世间创造出自己的一片空间，因为，你现在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见花舞镜不说话，垂着头玩弄自己的头发，乔司彧便再次问道：“镜子，你想要修仙吗？”

　　花舞镜抬起迷茫的眼睛望着他，先是犹豫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是拼命的摇头。

　　“其实成仙也没什么好的……”乔司彧轻叹。

　　“为什么？成了仙之后可以学到很多好玩的法术，而且还可以长生不老……”花舞镜诧异的问道。

　　乔司彧一时语塞，用深邃的眼眸望着她，缓缓说道：“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选择，路是要靠你自己走的，记住了吗，镜子？”

　　花舞镜慢慢的点了点头。

　　“彧，你为什么要叫我镜子？”

　　乔司彧小心翼翼的玩弄着花舞镜的头发，漫步经心的回答：“因为你就是镜子呀。”

　　“我不懂。”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彧。”花舞镜转过头来，盯着乔司彧郑重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司彧仍然笑着望着她，很轻松的回答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我不属于六界。”

　　“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属于神界、仙界、人界、妖界、冥界、魔界。”乔司彧依然专注于给花舞镜编辫子。

　　“那你是什么界的？”

　　“异界。”

　　“异界是什么界？”

　　“……”

　　大功告成！乔司彧开心的拉着花舞镜到水潭边，让花舞镜看看自己的成果。

　　只见水中的女孩梳着双平髻，有三缕细长的麻花辫垂到胸前，被两颗金色的小铃铛绑住了，粉红色的丝带系住了两个小环辩，甚是可爱。

　　“哇！好漂亮！”花舞镜大惊，想不到自己也可以这么漂亮。

　　“镜子的头发很好，好好的梳理起来很漂亮。”乔司彧笑咪咪的望着水中的人儿，轻声说道：“但是镜子，记住了，你的头发绝对不能轻易的弄断或者是拔下来，它的威力可是极大的呢！”

　　“噗，不就是头发吗，我有的是呢，掉下来几根又何妨，再说了，头发长了自然是要剪的，你看我的头发现在长得都到屁股了，是要剪了呢。”花舞镜玩弄着自己的长发笑道。

　　“镜子，你的头发是你力量的源泉，威力是极大的，你放心，你的头发不会自然掉落的，而且等它长到一定长度就会停止生长的。”乔司彧摸了摸花舞镜小脑袋，说道：“你的师父给你吃了一颗叫做停生丸的丹药，它可以让你永远保持吃时的外貌和体型，所以你才会这么久都长不大。”

　　“就和长生不老丸一样吗？”花舞镜诧异的问道，想不到自己长不大的原因竟是吃了这么个东西，可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吃的呢

　　“不是的，他只能不老，但是不能长生。但是对于你来说这两样却可以同时具备。”

　　“为什么？”

　　乔司彧诡异的笑笑：“因为你是镜子。”

　　不知过了多久，花舞镜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种很奇妙的香气，其实刚开始闻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就渐渐能感觉到了，真是奇怪。

　　花舞镜玩弄着乔司彧长长的墨发，心里叹道：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的头发会是这么长这么顺？见乔司彧正睡的香，也不想打扰他。

　　“怎么了？”乔司彧虽没有睁开双眼，却一下就猜透了花舞镜的心思。

　　花舞镜见他醒了，便开口问道“彧，这是什么香？”

　　乔司彧笑着回答：“这是凌川烟的香气。”

　　花舞镜不解：“那我为什么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闻到这种香？”不错的，她第一次在这里的时候确实除了花草的清香就没闻到别的香气。

　　“那是因为当时你的感知能力还不够，不过现在你在天雪山呆久了，吸收了天雪山上的一些精华灵力，便能闻到这凌川烟的味道了。”

　　花舞镜追问“哦，那这里为什么会有凌川烟的味道？呃……凌川烟是什么？”

　　乔司彧并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感觉，反而很耐心的和她说：“凌川阁的由来就是因为凌川烟，这凌川烟是从一种叫做凌川草的植物里提取出的液体经过烨天火的烧灼蒸发而成。凌川草生长在忘川河边，烨天火出现在奈何桥下，是一个人送给我的，这么说你可明白？”

　　花舞镜彻底被绕糊涂了，摇了摇头：“不就是一个凌川烟吗，什么凌川草烨天火呀，那么麻烦。”

　　乔司彧笑而不语。

　　轻轻的用食指触摸花舞镜的额头，一抹淡蓝色的光芒慢慢的消失，花舞镜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模糊间只听乔司彧轻轻笑道：“这样，等你睡醒了，你几年前的记忆就能恢复了，不过你前世的记忆恢复起来很难，而且我也不希望它恢复，原谅我，镜子……花舞……”

　　不知过了多久，花舞镜竟然就这样晕晕乎乎的睡着了，乔司彧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眼神包含欣喜与担忧，前世她说过的，今世若能找到他就要嫁给他，可是看样子是不可能了，只求自己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守护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