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泪》夏星晨

15、回忆往昔

　　回忆一点点被撕破，锥心的痛瞬间袭来。

　　黄沙掩盖了蓝天，乌烟充斥着天下，血的腥味到处都可以闻到，大地上横尸遍野，这或许又是一场惨烈的仙魔大战，与以往不同的是，魔神出世，神界也插入进来。

　　一个身着红衫的女子站在魔军阵的最前面，乌发间点缀着一朵妖冶的赤箭，毫无血色的皮肤白的可怕，迷茫的眼神飘忽不定，手中拿着一束枯萎的玉兰花枝，白色的玉兰花虽已枯白，但那种纯洁的颜色却依然没有被玷染，这红衣女子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仙界大军，面无表情，直到将眼神锁定到一个白衣男子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时间停止，整个天下仿佛变得暗淡无光。

　　“师父……”清泪落下，却没有夹杂丝毫的情感。

　　白衣男子冷眼望她：“孽徒，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改吗？随我回去。”颤抖的声音中多半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回收了这样一个孽障做徒弟！

　　“哈哈哈哈！回去？怎么回去？回哪里去？”红衣女子几乎是要将所有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倾发出来：“是你！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魔又如何？仙又如何？最少魔要比你们这些虚伪的人高尚得多！哈哈哈哈！”

　　眨眼间红衣女子已经来到了白衣男子的身边，速度之快，众人根本都看不到她到底是怎么过去的，只见她将一只手轻轻的放在白衣男子的脸上，神情里满是爱意。

　　□□！□□！这是□□！

　　啪——

　　时间瞬间凝固……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幕……红衣女子狼狈的坐倒在地上，用右手捂着发烫的脸颊。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打我……你明明知道的……我——啊！”锥心的痛刺骨的痛都比不上这种痛！

　　好冷……冰冷的剑气满布全身，血泪流落，红衣女子睁大了眼睛，原本的一抹碧蓝被这血色夺取了最后的一丝光辉。

　　“啊！”

　　原本深入的剑身瞬间被抽出，众人惊异——这女子的血是无色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我不会死，不会死的……

　　来不及躲闪，剑身在一次毫不留情的直接刺入心脏，又再一次被拔出。

　　我是魔神……不会这么死了的……

　　满怀期盼的抬起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毫无情感的白衣男子，难道这就是无情吗？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就这样丝毫不躲闪，抬着眼睛望着他，满怀悲哀。

　　“魔神！不要这样！魔神！！”魔界众人都疯了似的往前扑，红衣女子冷冷的一挥手，魔界的大军却又再次被弹开好几十米远。

　　“啊！”“魔神！！！”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痛苦的叫声，嘶喊声，还有……魂魄破碎的声音……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身子越来越沉，几乎是在倒地的那一刹那，原本冰冷到极点的身体被温暖环抱。

　　“彧……你终于来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出现在红衣女子的脸上，却又很快的消失了。

　　一个尖尖的凉凉的东西伴随着粘稠的液体碰到红衣女子手上，睁开浑浊的双眼，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彧！！！”撕心裂肺的呼喊一瞬间爆发出来。

　　眼前的这个环抱着自己的男子依然温暖的微笑着，安慰着：“没事，不疼。”随后又继续责备道：“花舞！不可以！……小傻瓜，你怎么就那么自私呢，怎么就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呢……你以为你只属于自己吗？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只属于自己的，包括你自己，你不仅是属于你自己的，也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们大家的，因此，我不让你死，你就没有权利死！”

　　“你是个凡人呀，笨蛋……为了我不值得……咳咳……”

　　“花舞！”见自己怀中的人儿身体越来越沉，男子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穿过身体的剑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出，众人大惊，他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力量！？

　　红衣女子勉强的笑着，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彧……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你对我的感情……也许等到来世，我若是可以找到你，一定会去好好理解……只可惜今生今世……我做不到了……”

　　“如果有来世，你若找到我，我们就再也不分开，答应我，来世，做我的妻……”

　　“妻……嗯……”

　　红衣女子的灵魂渐渐变得脱离了她的元神，在空中一点点消散。

　　“魔帝！！！”“主人！！！”

　　真就是你虽坚持的吗？明明已经是魔神了，为什么始终的不肯使出魔神之力？明明已经是魔神了，为什么始终不肯放下你的执念？

　　所有的仙神魔都看着她的魂魄慢慢的散去，毫无表现。

　　突然狂风呼啸，血雨淋漓，飞沙走石，郁郁葱葱的植物被连根拔起。

　　“不好！是诛神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神界众人的脚下出现了金色的梵文阵法。阵内的所有人都慌了。

　　诛神阵，十大神器铸成失却之阵，以轩辕剑为核心形成诛神阵，步入阵法得神将会全部被抽干鲜血，褪去神根，神迹消灭。

　　正在神界天兵乱成一团的时候，只见空中飞来两道金光，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母和玉帝亲自驾临！阵法中的众神连忙磕头求助。

　　王母和玉帝无奈的叹息着，这莫非就是神界的宿命吗？顿时神光大发，众人惊呼，莫非二人是想利用神之力来封印魔神之力！

　　只见远方的一道白光连忙收住红衣女子的三魄，消失不见。

　　“不要！”乔司彧大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自己怀中的人儿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走。

　　众人仰望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乔司彧怀中红衣女子的魂魄尽数收走，随后红衣女子的真身也化作了一抹光芒，一同被吸了进去，最后，一抹圣洁的亮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同消逝在这漫漫乌云的天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白衣男子痴痴地望着天空，心中一直悬挂着的重物仿佛瞬间坠落，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众人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只见诛神阵内红光大发，呼喊声震耳欲聋，随后便是鲜血爆出，神迹消逝……

　　只见乔司彧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如死灰，却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哈哈哈！！！我乔司彧哪怕是魂魄破散也不入轮回！不入冥界！既然这六界容不下我！我便也不入这六界！”

　　“怎么可能！”众人大惊，只见乔司彧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消失。

　　“怎么可能会这样，这违背六界常理！”所有的人都慌了。

　　与此同时，远处一银发女子冷眼望着，拂袖一挥，十大神器出现在她的手中。

　　身后一蓝衣女子长叹一口气：“轩辕剑、东皇钟、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还有神仙泪，一样都不缺，将其力量注入镜中，花镜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主人有救了！”

　　“哼，现在主人的肉身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算铸成花镜又有何用？”银发女子紧紧的攥着拳头，愤愤的说道，明明商量好的，乔司彧那个家伙竟然，竟然催使魔星火利用失却之阵发动诛神阵！

　　——将花镜铸成，我能救她。

　　一个声音传到二人耳中。

　　银发女子轻蔑的问道：“你一个凡人，怎么救？”不过她虽是这么一说，但是心里也明白，普通的凡人是不可能催动星火的，更不可能出现刚才那样的违背天理的状况。

　　——铸成花镜，我自能救她，是何方法你二人无需知道。

　　银发女子默默叹息：主人啊主人，你到底有何能？让这么多人自愿将心奉献于你……

　　银发女子施法，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阵，发着耀眼的紫光。

　　“失却之阵！”众人惊呼，这失却之阵的核心竟然不是神器！只见燃起火云的天空，突然变成了紫色，更显得妖异，不可捉摸。

　　“失却之阵铸成，以镜为核心，浇洒神仙泪，花镜即可铸成……”蓝衣女子默默的说着。

　　突然，银发女子的身体瞬间被紫光环绕。

　　“段良！你想干什么！？”蓝发女子发了疯的扑上去：“不可以！我已经失去他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银发女子冷眼看她，稍一挥手，蓝衣女子便飞出去好几米远，叹道：“你放心，我死不了，主人对我下了诅咒，生生世世，以仙之名，永不堕入轮回！”

　　“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蓝衣女子哭着跑到她面前，抱住她。

　　“只要让这世间让这世人忘记这一切，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银发女子苦苦的笑着：“借此力量，偷天换日，望天容纳，请恕吾罪，罪不可恕，关吾一人，灭吾魂魄，以消天怨。”

　　天地瞬间一白，只见溪水倒流，火云逆旋，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渐渐平静下来，天还是蓝的，水盈盈的色彩上有一缕缕洁白的云丝，六界安宁，血腥已成为时间脚下的尘土，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结束，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蓝衣女子就一直紧紧的抱着已经疲惫到昏迷的银发女子。

　　“这样……真的好吗？”蓝衣女子望着在她怀里气若游丝的银发女子，默默地叹息。

　　怀中的银发女子双眸缓缓的睁开，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寒意，声音微颤：“花镜……被拿走了吗……？”

　　“嗯……醒来的时候花镜就不在了，好在当时我抱住你，否则真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蓝衣女子苦笑道，她好后悔，她真的想忘记这一切，可是那一时冲动这莫非是天意吗？

　　“走吧，我们去找主人！”

　　三十年后。

　　幽暗的石洞里，乔司彧正静静的坐在石榻上，怀中搂着一个睡的不省人事的小女孩，望着石壁上印出的景象，浅浅的笑着。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价吧？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一面背刻着玉兰花的铜镜便出现在手中。

　　花舞，这就是你所坚持的吗？哪怕是伤成这样也不会忘了这小小的玉兰花？只可惜你的魂魄已经破散，很难再聚拢，好在当时段良她们抢到你的三魄，你才能够在入轮回。现在我只能将我做找到的你残缺的三魄寄予花镜，再植入你转世的身体中去。喜之魄、怒之魄、哀之魄、惧之魄、欲之魄、恶之魄都已找回，唯独那爱之魄被封印在你的真身之中，若想找回除非解除神的封印，可是凭我现在的能力是做不到的，就算是做到了，魔神解封的代价我也受不起。我能为你做的就是以紫魔禁印封印住你轮回转世后残留的魔神之力，无奈如今只能再把你送回无意段良他二人身边，他们前世是你的手下，今世也定不会伤害于你，所以，对不起我的舞……

　　——虽有了人心却不会使用，你的心就是一面镜子，我就叫你镜子如何？……既然不理我，我就当你默许了好吗？镜子，今世，做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