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泪》夏星晨

13、月夜出走 说时迟那时

　　说时迟那时快，莫天雪猛然身子一动，只见三道刺眼的蓝光直击向楚笙墨。见势来袭，楚笙墨口中默念咒语，手中的墨萧顿时发出耀眼的白光，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楚笙墨便腾空而起，墨色长衫被风流吹动，更显潇洒。

　　莫天雪冷笑，到现在还在耍帅，这男的是不是疯了？瞬间，那三道蓝失去了光芒，众人惊呼，那只不过就是短短的三条白色缎带而已！

　　楚笙墨吹动墨萧，声波抚动，花舞镜的眼珠子都快吓得掉了下来，她眼前的世界已经被这箫声震得扭曲了！瞬间全场安静，所有法力一般的人都趴倒在地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包括花舞镜。

　　莫天雪银发四散，九尺白绫汇集真气直击楚笙墨，楚笙墨的法力自然没有莫天雪高，被箫声所环绕的保护层瞬间破碎，自己飞出去好几米远才勉强抵住，喉头一口甜，却又被猛地咽了下去，练裳漫急忙扶住他，不让他就地瘫倒。

　　莫天雪冷眼望他一眼，拉着花舞镜便要离去，却再次被楚笙墨拦住。

　　莫天雪稍稍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这么走了？”楚笙墨声音颤抖，似乎是在乞求什么。

　　“不然呢？”莫天雪冷冷答道。

　　楚笙墨紧紧盯着她的眼神终于暗了下去：“……你就那么恨我？”

　　“恨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恨？扇儿的事我不会再追究，那毕竟是她的选择，至于你，呵呵，还是好好做你的墨锦上仙吧！”莫天雪愤愤道，拉着花舞镜直径离去。

　　须臾，楚笙墨苦笑三声暗暗道：“前世我负了她，今世……我不想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楚哥哥……扇儿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练裳漫哽咽道。

　　“呵……是么……不过现在，我更希望她恨我，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去弥补……”楚笙墨眼神中充满了悲哀，望向练裳漫：“多谢红莲上仙了……”

　　浮玉山云重峰上，萧千承正站在一株玉兰前，眼神中充满了温和，与他之前判若两人。

　　“掌门师弟！”一个急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师兄，你看这棵玉兰开得如何？”萧千承完全无视，默默的说道。

　　“速速跟我一同去参加仙会！”奚哲这回可真是被耍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万俟（mò qí）以黜竟然给他的房间的窗户上糊上了一层黑布，害的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若不是沈肆来找他，定会睡很长时间。想到万俟（mò qí）以黜那张嬉皮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两个师弟，一个是漫不正经，一个是冷漠出尘，哎。

　　“走吧。”萧千承拂袖一挥，云丝拢聚，轻步踏上，乘云而去。

　　完全出乎意料，奚哲惊异的望着远去的萧千承，这真的是我的师弟吗？若是平常他定会冷冷的回一句“我不去了”或者是“你们自己去吧”，可是今天，反常，太反常……

　　不过奚哲也没多说什么，随他一起离去。

　　刚刚御剑回到天雪山，莫天雪便再次抛下花舞镜一人，独自闭关修炼去了。花舞镜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师父从来都没有教过她什么，连管也不管她，甚至这几年来见都没见过几次面……不过……真的要将自己的一生都耗费在这个地方吗？

　　不！不要！她花舞镜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尤其是当她出了这天雪山接触到人间烟火后，她更坚定她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天雪山上！

　　想到这里，花舞镜的怒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囚禁在这个地方！不要，我要离开这里，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花舞阁内，花舞镜正打扫着房屋，收拾着杂物，她这一路来买了很多东西：簪子、珠花、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小不点，想不到你出去几年，变得更有女人味儿了~竟然还买了这么多漂亮的东西~”许温年围着一大堆发着亮闪闪的光的首饰仔细的打量。

　　花舞镜诧异的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瞪大了眼睛望着许温年：“几年？可是我只出去了几天呀？”

　　许温年顿时乐翻了：“噗！哈哈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呀？”

　　花舞镜大窘，想不到自己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人间已经过去了几年……

　　这时，只听碎碎的铃声从房外传来，柳灵推门而入。

　　“花舞师父！你可是终于回来了！”此时的柳灵应该已经十三岁了，但是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声音，根本一点没变，还是和最开始的一样，一身绿色纱裙，头上有黄绿相间的小花。

　　“柳灵！”花舞镜大喜，连忙把她抻过来按在梳妆台前，开心的说道：“来！我来给你带带这个簪花，是我专门给你挑的呢！”

　　翠玉簪花插在柳灵的头顶，使柳灵更显几分成熟，更显几分姿色。

　　“好漂亮呀！”柳灵赞叹道，望着镜中的自己，小手摸了摸玉簪，咯咯的乐。

　　“还有这个。”花舞镜从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中取出一条缀着小小一颗翡翠的银色链坠，给柳灵带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傍晚时分，残阳将最后一丝光辉洒向大地，虽已是深秋，但天雪山上的寒冰禁地里依旧温暖如春。

　　花舞镜安静的翻看着一本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戏本，眼中流露的满是笑意，虽已回天雪山好几天了，但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却愈来愈大。

　　花舞镜长舒一口气，略作思考，嘴角上升了一个弧度，对许温年说道：“小白菜，今天你去和柳灵睡吧。”

　　许温年微微吃惊，但也没有太多的疑问，冲着花舞镜笑了笑，点了点头，化作一团绿光离开了花舞阁。

　　花舞阁内，烛光微弱的撑起了一片光明，花舞镜独自坐在榻上，内心纠结，神情复杂。

　　她其实很想带着柳灵和许温年一同离开的，但这终究是她一厢情愿。柳灵拜自己为师，为的就是留在天雪山，自己又怎么可以再把她带离这里，毕竟这几年来和柳灵相处，她一点也没有想离开这里的意思，至于许温年……只能说自己还是有私心的，因为她不想让柳灵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感到伤心孤独，留下许温年也许会更好，柳灵是喜欢许温年的……

　　她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立刻动身收拾包袱准备趁着月夜离开天雪山。

　　许温年独自一人坐在九天池水边，淡然望着水中的景象。

　　果然……这孩子真的是下定决心了吗？不错的，他其实早就察觉出来了，自从回到天雪山，他就发现花舞镜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思了，只不过她一直在犹豫，直到今天才下了决心。

　　其实他想和花舞镜一起下山的，只可惜现在还未恢复人身，自己依旧被困在书虫的这个躯壳里。

　　“三年……还有三年……”许温年暗暗的说，眼神里充满了憎恨。

　　与此同时，花舞阁内，花舞镜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是看着着包袱，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到底缺了点什么呢？

　　对了！防身的武器！花舞镜放下包袱，离开花舞阁，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突然，一阵歌声闯入她的耳朵里。

　　“满天星含泪，坠雪落纷纷，白衣沾花，抖落满心念。玉兰白，桃花湮，辰星落天际，心意如梦绵。花开花落花染天，一舞倾心落凡烟，镜花水月瞬即逝，泪流成河浊清莲。师之恩，永难忘，一生一世愿心随君沉沦。明知不伦痴心恋，满腔泪含血，静心守护。年十八，魔轮回，统千军，执六界，执念两殊途，陌上千寻路……”

　　又是这首歌……是师父。

　　果不其然，顺着声远处望去，只看见月光柔和的洒在一头银发上，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袭白衣，映着漫天的桃花瓣，简直就犹如一幅月夜桃林画一般唯美。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场景，却在花舞镜的心上增添了三分悲凉。

　　莫天雪，你到底是受过怎样的伤痛，为什么你的心会变得这般支离破碎？我知道，你是有情的，只不过是不近人情罢了，也许，你在赌，赌这时间可会有一丝温暖将你那颗冰冷破碎的心变的完好如初……只可惜，那人，不是我。

　　等到莫天雪离开后，花舞镜走到湖水前，望着水中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自己还是和曾经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身高，容貌，声音，都和最初的一样，自己现在应该有十四岁了吧？可是为什么外表依然像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呢？

　　——镜子……

　　“谁！”花舞镜大惊，惊恐的环望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

　　——来九天神殿，我带你离开。

　　“是你吗？乔司彧？”

　　——嘘，不要说话，你师父听到会害怕的。

　　害怕？为什么？花舞镜并没有多问，速度回房内拿了包袱，马上跑到了九天神殿。

　　九天神殿依旧是那么的美丽，梦幻，花舞镜四处寻找，依然没有找到乔司彧到底在哪儿。

　　“你在哪儿？我要怎么离开？”花舞镜喊问道。

　　——抛除杂念，跳入九天水中就可以……镜子，机会只有一次，记住了吗？

　　“好。”花舞镜走到九天池旁，望着清澈的九天水，之后慢慢的合上双眸，跳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