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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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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外大红灯笼下驸马的马车就停在公主寝殿前面的空地上,一个金冠束发翠玉抹额,身着青色缎子直缀的男人背对着寝殿门口正在扶一个女人下车,那个女人披了个粉色斗篷,看不清其他。
侍女、嬷嬷低着头分立两旁,加上跟着马车的小斯,总有二十几个,个个敛神屏气、低眉顺首。
最让公西添潼气愤的是,未晨就跪在距离二人不足三步的雪地里,冻的瑟瑟发抖,二人口中骂着蠢东西。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是她贴身的侍女?
“驸马这一日,玩的可尽兴?”公西添潼心中恼怒,表面上却是冷冰冰的,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身体本身还是会带有一些原主的感觉,比如现在这种不自觉地摆出的高贵冷艳的态度。
驸马转过身来,面对红袖时那种甜蜜幸福的感觉立刻消失了,也不抬眼看公西添潼,“公主,昨日已请大夫诊治过,红袖怀了身孕,你给她备些保胎的药。我苏嗔就要有后了!”
且不说驸马说的话,单是看容貌公西添潼就被吓得退后一步,胸中郁气又牵动了伤口,险些栽倒过去,博士啊博士,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张脸赫然是苏平见!不是乐章和二十九那样某一处有点相似,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好死不死的,红袖在这个时候摘掉了巨大的兜帽,那张脸,是米眯?这……
公西添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直到二十九看出她不对,将她扶住。
驸马却视而不见,眼中只有他的小妾红袖。多像啊,那个傍晚,苏平见带着米眯在大房子里等她,他们也是那么甜蜜,也是这样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用力揉搓,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苏平见,已经不在乎其中得失因果,然而……
四周安静得诡异,侍女仆从们几乎连喘气都不敢,公主的性子有多残暴他们岂会不知?大概不知道的也就眼前兴高采烈的驸马大人吧。
酷似米眯的红袖看见公主在前不仅不行礼反而依偎进驸马的怀抱,一手轻抚小腹,“妾身只愿好生服侍苏郎,便不负这一生了。”
驸马抱住红袖,在她鼻尖轻轻吻了。
公西添潼死死抓住二十九的胳膊,只有二十九知道她有多气愤,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难受。
二十九任凭公主抓在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紧紧咬着牙不吭一声。
公西添潼被气得发笑,还以为是那个凡事由着他爱他爱到不分天地黑白的公主呢?
“今晚谁当值?”公西添潼问道。
敬帼公主手下有十二万大军,还有五千私兵轮流守在公主府外围,以及四十八铁卫、八影卫明里暗里把守公主寝殿,将整个公主府守的密不透风。每晚都有两名铁卫守在殿外不为保护只为听公主吩咐,唤作当值。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身穿银甲的壮汉跑上前来,“回公主,是王思,赵德。”
公西添潼伸手指着红袖,声音不大亦听不出喜怒,“将这个贱人带下去,压入地牢,明日杖弊。”
王思赵德二话不说就要将红袖带走。
方才还满面春风的驸马立刻变了脸色,“你们干什么,谁敢带她走!”将红袖护在身后,见二人不敢动手才急急地回身看向公西添潼,大喊:“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杀她?她怀了我苏家的骨肉,你没听见吗!”
“二十九。”公西添潼低声吩咐。
二十九如箭一般射出,一招就制服了驸马将他按倒在雪地上。红袖惊慌失措,想推开二十九,奈何二十九如刀一般,只一个目光就慑的她动也不敢动。脚下一软,红袖再也顾不得什么身孕瘫坐在地上。
“苏嗔啊苏嗔本宫宠你、爱你时你是这府中最尊贵的驸马爷,本宫厌了你弃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我连你也杖弊!北疆浩浩十二万精兵,还怕你一介书生不成?”公西添潼盯着苏嗔冷笑,那张与苏平见一模一样的脸。
苏平见对不起她的她一定要让苏平见还回来,苏嗔对不起公主赫连彤的,也一并要回来!公西添潼孤身一人没有还手之力是无奈,而公主,手握十二万大军,凭什么受这种人制辖?
“你们两个,把她带下去,不必等了,立刻杖弊!”听到驸马的话,公西添潼改了主意。
“是。”二人不由分说拉着红袖就走。
“驸马,驸马救命,救命……”红袖哭的凄惨无比,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美貌什么梨花带雨,眼泪花了脸上的浓妆,只一门心思向驸马求救。
可惜,驸马是救不了她的,尽管他一边踢打着二十九一边喊着住手一边咒骂公西添潼,还是阻止不了红袖被一步步带出去,更阻止不了门外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公主、公主饶命!”外面传来凄厉的求饶声,直到此时,红袖方才知道,谁才是这公主府的主人,谁才能决定她的生死命运。
公西添潼听着红袖的惨叫应和着一声一声的闷响回荡在夜空,还有驸马恶毒的咒骂,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将自己也杖弊了,微微抬起双臂,让冷风灌入袖口,全身的温度立刻消失,这,就是权力吗?轻易地除掉你看不顺眼的人,她抵死反抗在你看来还不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嘴角含笑,目光变得深邃,深邃的有些不像公西添潼。没有人能猜透公主为什么忽然这么对驸马和红袖,就如同从来没有人能猜透她当年是用怎样的勇气以一个身单力薄的女子之身掌控边境大军,打退藩国。
公主的心思,先皇都猜不透,何况下人?
有几个曾经勾引过驸马的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雪花飘飘落下,冷进每个人骨头里,外面的惨叫渐渐不那么凄厉了,一声比一声小下去。众人知道在公主府红极一时的姨奶奶红袖就这样带着她还没出生的孩子离开了人世。
直到彻底没有声音,赵德来回了话,二十九才松开苏嗔。苏嗔反手就是一掌险些掴在二十九脸上。二十九微微侧身,躲开了。
“好你个狗奴才,敢躲?”
公西添潼正要说话,二十九却仿佛没事发生,一个闪身回了公西添潼身边。
“狗奴才!”驸马大叫,抽出腰间的装饰剑,就向公西添潼这边扑来。
也许他的目标是二十九,但二十九站在公西添潼身后,这样看去,倒像是他企图行刺公主。
苏嗔是个书生,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读书的,祖父曾官至大司马,晚年被同窗好友连累革职,父亲一生清苦到死都只是个秀才,而苏嗔上面还有个哥哥,借着苏嗔驸马的地位在北疆做个小官。苏嗔,字讲释,自己也是秀才,还没等继续往上考就被公主看上,一番周折之后成了驸马。
他半点武功都不会。公西添潼只要轻轻一招就能制服他。
还未等公西添潼出手,影子一样的二十九闪到她面前,全身戾气,比寒玉杀人时、比她跟苏平见提出离婚时更甚,那似乎多了什么杀意之外的东西。身体向一侧倾斜,双手一带,将苏嗔摔倒在地,夺去他手中长剑。
“狗奴才,你敢对我动手?”刚刚被压在雪地上,苏嗔还能踢打到二十九,无论他怎么反抗,都不能动弹分毫,唯有破口大骂。
“二十九是公主的奴才,并非驸马手下。”二十九退回原位,面无表情的答道。
“行了,放开他吧。”公西添潼吩咐,“跟着驸马的人呢,把他带回去,驸马今日累了。”
几个随车过来的小斯见状赶紧上前扶起苏嗔,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拉着就走。
见苏嗔被拖拽着带了出去,公西添潼心里忽然轻松不少,虽然这人不是苏平见,红袖也不是米眯,但他们做的事情比苏平见和米眯更甚!那种报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