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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受罚的影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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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漆黑幽深,如豆子般大小的烛火跳动着,甚至照不亮一个角落;腐烂发霉的味道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十分刺鼻。闲置了许久的门形木架上,用儿臂粗的铁链吊着一个男人,他低垂着头,头发散乱得看不到脸,似乎已经晕了过去。衣服破烂不堪,太多裂口让布料成了条状。血液汇集到脚下的部位,吸引了闻腥而来的老鼠、蟑螂。
一盆冰冷的盐水泼向男人的头部,盐水一点点流淌下去,到伤痕累累的背上、胸前,继而到了臀腿,每流过一道伤口都是钻心的疼,而这个人身上已经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伤口。
男人哼了几声,没有力气抬头。
“说!是不是你勾结外人谋害公主!”一个如洪钟一样的男声质问,“继续打!”
鞭子如同长蛇一般呼啸而至,亲吻着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男人恢复了些意识,更是连之前下意识的轻哼都听不见了。微微抬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上扬的嘴角,笑,笑的讽刺,笑的可怖。四散的血溅到脸上,他反而,比施刑的人更像厉鬼。
“我告诉你,不管你承不承认,驸马说你谋害公主,你就是谋害公主!驸马让你死,神仙都救不了你!哈哈哈……打,狠狠的打!”
“大、大哥,换个人打吧,俺、俺累了,他妈的,影卫不知道疼。”挥着鞭子打人的粗壮男人气喘吁吁的说着,把鞭子一丢,给了身边的人。
捡起鞭子的人看了看被打的男人,哆嗦一下,硬着头皮上去,“他、他到底是人是鬼?大哥,我听说,影卫都、都是道士们炼的鬼,不、不是人!白、白天的时候躲在主、主子身边,才没人能看见。”
满脸胡子的被叫做大哥的人下意识的扫过被吊起的男人,退后了半步,“少他老子瞎说,不是人,这血是你的?”
这个“大哥”正吼着,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李大胡子,公主醒了,要见二十九,我们来带人。”来的是公主府普通侍卫。
李大胡子一听立刻没了笑声,吓得两股战战,自己险些跌在地上。
因为公主急着见,众人没有时间让二十九梳洗,甚至被凝固的血粘在伤口上的衣料都来不及清除,只给他罩了一件肥大的外衣。
公西添潼端坐在床上,万万没料到二十九是被另外两名影卫扶进来的,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扔,二人对自己的同伴似乎也没有多少同情心。
她不知道,影卫,除了主人,对其他人是绝对不可以有感情的。即使是主人,也只能有主仆之情。像二十九这般对公主动心思,若非山高路远,公主又权大遮天她不开口无人敢动她的人,早就被带回去处死了。
“二十九?”
二十九踉跄了几下,终于单膝跪在地上,“属下、属下二十九,保护不力……”二十九说话有些吃力,地上,已经有了小小的一滩暗红色液体,“请主人,责罚。”
公西添潼从没见过有人伤成这样还要跪下请罚,他发髻散乱,隐隐能在踝腕处看见深紫色的於痕,身上伤成什么样公西添潼无法想象,只知道他在瑟瑟发抖。公西添潼心软了,连自己的任务都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不是你的错,你也尽力了。”这几句话,她也是按捺着性子说的,说完,叫来了那个粉衣侍女,“你去把大夫叫回来,让他好好给二十九医治,找两个人抬着他,就放在暖阁里。我倒想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我的人。”
公主的房间十分复杂,未进门有抱夏厅,进门是小厅,小厅西面整整一间屋子就是个穿衣镜和两盏落地宫灯,过了穿衣镜的屋子才是公主的卧室。卧室里,一张公主花纹繁复的大床,一张可坐可卧的小榻,到了晚上伺候的侍女就睡在那。床侧面还有个小小的门可以通到后室,后室非常狭小,有门可以出去。而东边最里面是暖阁,外面也是个休息的地方,也可以睡人。
建筑风格类似明清,但宽大恢宏色调凝重又好像汉唐,看来猪博士说得对,这里根本不是地球。
公主寝殿,除了伺候的侍女,只有驸马新婚时睡过一夜,现在不仅让二十九住进来,还是最温暖舒适并且私密的暖阁,大家心里都明白,公主,是看上他了。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特别早,这一点不论现代古代,哦,不论是不是地球。公西添潼吃过晚饭就屏退了所有侍女,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便想起身四处看看。
出了摆放穿衣镜的大屋,公西添潼看到更大的“小厅”两排六张圈椅中间隔着同样质地的小几,正前方是一幅某不知名名画家的牡丹图,两边有对联横批。
再过去,就能看到暖阁的门了,二十九正在里面休息。
刚要伸手抬起厚重的帘子,却听到里面有隐隐的哭声,试探着说道:“出来吧。”
只见暖阁厚厚的棉帘子被打起来,未晨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跪倒在公西添潼面前,“公主,奴婢见那影卫可怜,给他送些吃食。”
“吃食?送吃食送的眼睛都红了?送个吃食你抖什么?”公西添潼审视着未晨,见她低头不敢出声,继续说道:“莫非,你也看上了他?”
“未晨不敢,公主恕罪,未晨再也不敢了!”未晨磕头如捣蒜,大颗的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出来。
她是不是对二十九有意思倒也无所谓,毕竟除了任务对象公西添潼管不了那么多人,“行了,哭成什么样了,下去吧。”
未晨诺诺的下去,眨眼之间二十九已经跪在她面前,“见过主人。属下与未晨姑娘一向并无往来,她许是被属下身上的伤吓到了。”
公西添潼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声好功夫。
二十九只穿了一身宽大的雪白中衣,将身上的伤口全部掩盖,这寒风呼啸的季节里难免显得单薄。他动作之间不带半点迟滞,若不是脸色还苍白简直就像没有受过伤。
“地上凉,你起来吧。”公西添潼对二十九没什么脾气,前两个研究对象都让她心疼,而现在二十九可以预见的悲剧似乎已经在上演,事情的结尾和任务的预期总是不能一样。
随手拿了一件披风给他披上,却对上二十九三分惊诧十分感激的目光,公西添潼知道她距离完成任务又远了一步。
忽然,门外大红灯笼点亮,光线照进昏暗的房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蠢材,也不知帮把手,摔了姨奶奶你担当得起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公主,公主!红袖怀孕了,怀了我苏家的骨血!哈哈哈哈,待得麟儿喜坠地,不负黄泉宗祖期啊,哈哈哈……”还未谋面,就听到一个男人放肆的笑,诺大公主府,敢如此大笑的,能如此大笑的,也就只有公主千宠万爱的驸马爷了!
公西添潼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不疾不徐的对二十九说道:“你起来吧,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