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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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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在楼前,容颜憔悴,似整晚未睡。承欢夹在女生中间,想要趁势逃离。嘉明却一眼望到她,将她从人群中拨将出来,拉到了一旁。
嘉明说,你为何关机。
承欢说,那时我累了,要睡觉。
嘉明声音有些喑哑,他说,你先前不是这样。
承欢别过脸说,你才见我几面,又知我是怎样。
嘉明一愣,问,你是与我生气吗。
承欢不想见到他难过的样子,推说,我有课要上。
嘉明拉过她,不予她走。
嘉明说,昨晚清芷说起你。
承欢心脏突突直跳,说,她说什么。
嘉明说,她说你母亲离开的事。
承欢不知清芷为何在嘉明面前提到母亲,只觉万分羞愧与难堪。一把大力推开他,说,我不要你们管。
嘉明在后面说,承欢,你听我说。
承欢说,我不要听,不要听。她奔跑走远,消失在拐角之处。
嘉明站立在原地,高大身影此刻寥落又孤寂。被承欢推开的胸口还隐隐作痛。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原来除了喜悦,惶恐,忐忑,还有痛楚,不舍与悲伤。
承欢跑出数米远,渐渐放下脚步。回头张望,他没有跟上来。
她一个人走出校外,在街边路口看到夏悦容独自一人迎面而来。她穿一件白底上有黑色飞鸟的外套,黑色皮裤,尖头小高跟皮鞋。一头炫丽红发格外惹人眼目。
夏悦容亦看到她,走上前,对承欢说了声,对不起。
承欢原料她是火爆性格,不会轻易认输,到此刻她放下身段来,承欢也不能故作姿态,她说,上次的事,我也有错。
夏悦容说,可以聊一会吗。
承欢答应下来,两人便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天气逐渐寒冷,路边的梧桐树掉落片片枯叶。叶落于地,被风吹动,轻轻旋转,飞舞,飘远。
承欢轻声开口,你那么爱他?
夏悦容答非所问,我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一次联谊活动会上。他与我同唱一首情歌。
承欢惊讶说,他会唱歌?他不是只谈吉他吗?
夏悦容也不回答她,轻轻地唱,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未曾幸福过。赴过汤,蹈过火,沿途为何没爱河。
她停止唱歌,眼神迷蒙望着遥远处,说,我都不知为何当初会唱这首好心分手。看到他,已是一见钟情。却唱出这般婉转的分手情歌。像是早已注定好的结局一样。又或许,我与嘉明之间,亦还不能称作为分手,是我一直痴缠他。
承欢在旁,听到动容,却默默说不出话来。
夏悦容自顾自一笑,又悲凉地说,我们甚至都没接过吻。
承欢安慰说,爱上他没有让你变得快乐,又何必继续下去。
夏悦容说,我想,我是中了魔咒。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他。想看一看他的眉角,他的微笑,他的双手,他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可是越是逼近他,他越是退让。我知他不想伤害我,我只是因这场追逐让自己陷入了崩溃。
承欢听到她这样说,感觉到无由来的伤感,说,你是决定要走出来吗。
夏悦容转过头,望着她说,我要去英国留学,也许不再回来了。
承欢不曾想她的选择是这样,为她难过,于是说,要逃避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夏悦容笑笑说,或许换个环境会让我好起来。我想尝试一下。
承欢没由来地希望她振作,于是说,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夏悦容没有接话,走过来,在承欢的耳边轻轻说,他爱上你了。
承欢退开来,说,谁。
夏悦容说,顾嘉明。那一日,我第一次见到他为一个女孩心痛。那样的眼神永远都不可能落在我身上。
回到宿舍楼下,他还在那里,像个无知孩童一样傻傻等待。
承欢想到先前激烈的行为,只觉自己粗暴而无礼。她走上前,柔声说,你还在这里?
嘉明垂头望住她,低低地喊,承欢,我爱你。他的眼睛里满是伤感,困惑,痛楚。
夏悦容的直觉是这样的准。她并无看错。顾嘉明,确确实实,爱上了这个清丽的少女宋承欢。
承欢心中一动,眼睛湿润。她很想说,我也非常喜欢你。可是到最后,说出的是,嘉明,谢谢你。
嘉明愣住,知她这么说,已是无望。
承欢不要他难过,于是上前抱了抱他。嘉明伸出有力手臂环绕住她,他的胸膛宽阔温暖,承欢听到他的心脏跳动激越。抬起头时,看到天边暮云浮动,炫丽晚霞夺目耀眼。
嘉明急促的呼吸在耳边,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承欢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了他的怀抱。
回到宿舍洗衣,把水龙头水开到最大。她望着一盆衣服上水花四溅,再也掩饰不住,双手盖住脸庞哭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敲门。抹掉眼泪,走过去应门。是清芷。
承欢转过头,走去洗衣服。她不想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清芷在承欢的座位上坐下来,说,你早上与嘉明争吵。
承欢低头洗衣说,你有看到?
清芷说,是。
承欢说,为何与他说起我的母亲?
清芷说,他只对关于你的话题有兴趣。无论我如何使力,他总是心不在焉。
承欢镇静地说,你想怎么办?
清芷烦躁,说,我不知道。你帮帮我,承欢。
承欢停止手中动作,问,你要我如何帮你。
清芷迷茫地说,或许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你不爱他,也不喜欢他爱着你。
承欢感觉到左胸处疼痛不堪,呼吸艰难,缓和许久过后,她才说,我为什么要那样讲。
清芷错愕,呆坐着,说,你说过要帮我。
承欢把手从冷水中拿出来,她走过去,对清芷说,清芷,我说过要帮你。我可以不与嘉明在一起,但是我也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我不想做,清芷,不要逼我。
清芷渐渐明白过来,她冷冷地问,你喜欢上他?
承欢没有回答她,她只是说,清芷,我不太舒服,要躺一会。你可以出去吗?
清芷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掉头走了出去。大门被用力阖上的砰然声响,悸动承欢的心。她爬上床,睡了过去。
在梦中,她见到旧日里的清芷。是夏日午后,她们躺在房间里,读漫画书。靠在一起吃冰激淋。床头边的玻璃瓶里,盛了大朵栀子,浓郁芬芳。暴雨突然来袭,她们困倦,睡了过去,醒过来后,又看香港爱情电影。时光对她们来说,只是用来虚度,却已是这样的好。
她们曾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至死不分离。可是嘉明的出现,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感情。原本是清明相照的镜子,经不住一记挥动,已自分裂失全。到底是清芷变了,还是承欢也已不再如昨日。又或者,即便没有嘉明,承欢与清芷也已是要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了。
在各自的人生路上,她们终究不过是相伴一段的旅人。没有因为那样的相爱,而比别人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