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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隐藏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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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突然的疫病,四人不得不在长安多停留一段时日,谢卿安、司兰和燕支去那个白衣人出没的人家查探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那户人家的家主曾犯过偷盗之罪,三年前刑满出狱落户此地,这样看来那个白衣人跟最近这几起暴病决脱不了干系。无奈他们根本不知道病因是什么,只能细细嘱咐那户人家一切小心,而后便离开了,回到之前那户人家叫上君卓琰,暂时先打道回府。
因为事态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四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唯有得知司兰能多留几天的靳远之异常高兴,急急迎了深夜归来的四人。四人草草互相道了晚安,司兰直接回房了,谢卿安照常翻身上了屋顶,而四个人中心事最重的君卓琰则是反常地寻了院子的僻静处,自己一个人静静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支本来想跟着司兰一起回房休息,却发现君卓琰不太对劲,于是跟在他身后,躲在长廊的转角处偷偷看着他,刚刚轻手轻脚躲好,君卓琰却忽然侧头,左手握住腰间玉扇,冷声道:“谁?!”
燕支吓了一跳,君卓琰武功并不好,她没想到他在出神的时候还能发现她,只能从转角处出来,呐呐道:“卓琰哥哥,是我。”
君卓琰有些意外,手却急忙从玉扇上撤开,声音立刻柔和下来:“燕支,怎么是你?累了一天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卓琰哥哥有心事?”燕支不答反问,“燕支说过的,卓琰哥哥要是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如果愿意说的话,燕支一定会认真听的!卓琰哥哥,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君卓琰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他蹙了蹙眉,忽然伸手一把揽过燕支的肩,佝偻下身子,将头轻轻埋在燕支的颈窝,声音微微颤抖:“燕支,如果你知道一个你很爱的人一直在利用你,你会怎么办?”
燕支被他揽着,看不到他的脸,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卓琰哥哥?”
君卓琰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忘了,可能你还不明白‘很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吧……”
他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回了一贯的微带笑意,抬手抚平她肩上被他压皱了的衣服:“好了,夜已很深了,回去睡吧。”
说罢冲她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燕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抬手抚上心口,喃喃道:“卓琰哥哥……”
——奇怪,为什么看到你痛苦,我也这么难受呢?
——卓琰哥哥,当终有一天我明白了“爱”是什么的时候,我可以让你不再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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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回到忘忧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戚扬一向休息的很晚,此刻正在忘忧馆里与自己弈棋,听到动静,微微侧目:“事情办好了?”
天元单膝跪地,回道:“西元巷左近最后一户目标将于明日暴毙。”
戚扬点头:“很好。谢卿安他们呢?没妨碍到你吧。”
天元犹豫了一下才回道:“禀主人,属下的行踪不慎被他们发现。但现在谢卿安、司兰和燕支应该都还不知道属下的身份。不过小公子那里……”
“君卓琰?你有照我的话告诉他吗?”戚扬并不意外。
天元应道:“是,属下已将主人的意思告诉了小公子。但小公子亦要属下转告主人,这件事情……他管定了。”
戚扬一向冷峻的脸庞却反常地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无妨,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让他查。躲在暗处的游戏我玩腻了,接下来该玩点更有意思的游戏了。”
天元抬眸,蹙了一下眉,复又低下头去。
戚扬转向另一边:“阿徵。”
不知藏匿在哪里的徵应声出来,跪在天元身侧:“主人。”
“商最近可在清乐坊?”戚扬问道。
徵点头:“商近日一直在清乐坊待命。”
戚扬唇边又勾起笑容:“好,你去告诉他,我先前安排的事情可以挑个合适的时机去做了。”
徵微微一愣,头埋得更低,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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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四人担心那户被白衣人“拜访”过的人家的安危,一大早便疏无睡意,天刚蒙蒙亮便往前一天去过的西元巷而去。
前往西元巷的路上经过一大片梨树林,因着天气寒冷,梨树自然本应一片光秃,但这几日长安一直在落雪,梨树的枝桠上覆着一大片绵软雪花,此番景致倒当真应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燕支毕竟活泼好奇,看到这样的美景心情不由好了很多,凑到梨花跟前仔细看着。看辰光还早,现在就去拜访不太合适,其他三人也就跟燕支一样走进梨林深处,想要放松放松心情。
燕支自地上抓了雪洒到树枝上,一个人玩的正欢,没注意身后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黑衣蒙面人,操着一把长刃直冲她背门而去。
“——燕支小心!”司兰远远看见,想要上前阻止,却因为站的离她太远已经来不及,一声惊呼刚刚出口,燕支听到下意识地回头,却忽然被一个紫色身影抱了满怀,君卓琰抱住她的瞬间手中的玉扇一展,硬生生接下袭向燕支的一剑,剑扇相击发出“叮——”一声脆响,黑衣人因为这股力道被逼的退了一步,君卓琰趁这个间隙将燕支往司兰身侧一推,扇子一合又冲了上去。
谢卿安听到司兰的声音,第一时间赶过来想要帮忙,看到跟来人缠斗在一起的君卓琰,却停下了上前的脚步,反而微微蹙起眉,定睛仔细看着前方。
司兰接住被君卓琰推过来的燕支:“燕支,没事吧?”
燕支一脸焦急,摇摇头上前了一步,也关切地看着君卓琰:“我没事,司兰姐姐,我想去帮卓琰哥哥——”
“不用了,”谢卿安侧头看向燕□□人完全不是卓琰的对手。”
司兰刚刚未曾注意,此时再一看,果然发现黑衣人已经被君卓琰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招式逼的节节败退,不由觉得奇怪:“……这一路我从没见过卓琰用这样的功夫。”
回想起一路同行时遇到的大大小小战斗,君卓琰用法术的时候多,很少用武功,即便用武功也都是些平凡无奇的招式,原本司兰以为只是君卓琰性雅致不喜学武,可能不曾学什么精深武功,只是学了些防身的招式,但看现下情形,黑衣人武功已经算是高强,但在君卓琰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君卓琰单论武功,比起谢卿安来亦是只强不弱。
为什么他要刻意隐瞒呢……
心下虽然觉得奇怪,但司兰亦不愿随意怀疑君卓琰,于是并未再想下去,也什么都没说。
“卓琰哥哥的武功怎么会这么好……”燕支却蹙了眉,定定地看着前面的那抹游龙惊凤的紫色身影,不自觉地又上前了一步,喃喃道。
那黑衣人已经被逼入死角,仍在顽强挣扎,招式却渐渐变的散乱,君卓琰不耐烦再这么缠斗下去,脚步一动,后退了几步,手中琮珏忽然一展,不知道从哪儿飞出几根长如竹筷,比一般箭矢细的多的银色短箭,如流星一样向黑衣人飞去,黑衣人勉强打掉几根,却仍是不妨中了一箭,闷哼一声。
君卓琰站定收起琮珏,眼睛盯着黑衣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肃杀:“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别再有下一次,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滚!”
几步之外的燕支忽然抖了一下。
黑衣人捂住受伤的右肩,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中似乎有惊讶神色闪过,随即转身,身形一动,立刻不见了踪影。
君卓琰确定那人走了,这才转身走向燕支,语气已经又如之前一般温和:“燕支,你没伤着吧?”
一边说一边向燕支伸出手,燕支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回过神来时看到君卓琰关切却又有些受伤的眼神,不由又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勉强笑笑:“我……我没事。”
她明明是害怕了,却还是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君卓琰握紧她的手,忽然觉得这样已经足够。
侧头对谢卿安和司兰笑了笑,他反手将琮珏收入腰间,握着燕支的手往回走去。
谢卿安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瞟向君卓琰右侧腰间别着的琮珏:“早就知道那把扇子非凡品,一定大有玄机,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总有一天要趁卓琰不注意偷了来好好研究研究。”
司兰看向他的侧脸,从他刚刚毫不惊讶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必定知道些什么却从来没跟她和燕支说过,谢卿安这喜欢故弄玄虚的小毛病看来以后要帮他改改了。
挑眉笑笑,司兰跟上君卓琰和燕支的脚步:“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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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右肩的衣服被血浸染,黑色的衣服上洇出一片暗纹,看得出来肩膀已经有些肿了,他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到院中的长廊里。
“呵。”
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他抬头看向翘着脚坐在长廊栏杆上的人,有些烦躁地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额头上满是冷汗。
“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徵不像往常一样穿着黑衣,反倒是一身红衣,笑盈盈地看着黑衣人,神色中带了几丝促狭的意味,侧身掏了一瓶药出来,扔到黑衣人手里,“喏,快吃吧,再不解毒你的小命就危险了。”
黑衣人左手接住药瓶,显然知道她说的不假,用拇指弹开瓶塞,将瓶子送到嘴边,一口气将瓶子里的药全灌了下去。
徵手撑着栏杆,歪着头看他右肩上还没取出来的短箭:“小公子连惊霓都用上了,看来真是下了狠手了。”
解了惊霓上的毒,黑衣男子左手拇指压住右肩上的惊霓旁,一使劲将惊霓拔了出来,疼地额上又冒出虚汗,连忙点了自己几个穴位止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一向是我的,我都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小公子竟然这样不留情面,招招致命,我躲都躲不过。”
与君卓琰打斗时,看到他那样狠戾的眼神,他才明白他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还好最后看在主人的情面上,小公子好歹还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小公子岂是你能惹的,商,你还差的远呢。”徵挥了挥手。
商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主人这是何必,这不是逼着小公子反了他吗。”
徵听了这话,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主人就是要逼反小公子。小公子已经不再像刚开始一样那么一心向着主人了,主人也发现了这点,他宁愿小公子完全反了他,逼着小公子跟他划清界限,也不会留一个对他有逆反之心的人在身边。”
更何况这样做更是一举数得,既让君卓琰不可能再留在他身边做事,又会让谢卿安、司兰和燕支对君卓琰产生怀疑,还能对他们这些下属起到杀鸡儆猴的用处——对待一母同胞的弟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有反心的下属。
这恐怕,也是在警告我啊……
徵的神色凝重起来。
商也明白过来,摇摇头:“……明明是自家兄弟……”
徵挑挑眉:“主人的行事作风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我们照着命令做事就好了。”
商点头,又看向她,问道:“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扎眼,有任务?”
“嗯,”徵应了一声,从栏杆上跳下来站稳,拍了拍手,“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也快去养伤吧,我走了。”
说罢一边转身一边冲他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长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