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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神树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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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溪君家。
君卓琰优雅地坐在藏箸轩中的桌前看书,燕支满屋子转悠着帮君卓琰找他需要的书。
司兰抱臂站在一边靠着墙发呆,而谢卿安则是坐在沿窗的椅子上,撑着头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偌大的藏箸轩中一片安静,只有君卓琰时不时的翻书声响起。
门口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四人均将视线转向门口,看到来人后,谢卿安和君卓琰站起身来。
“舅舅。”君卓琰唤了一声来人。
君泽丰放下轻叩藏箸轩大门的左手,微微一笑:“听说你们也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右臂上还搭着一件披肩,显而易见是刚刚自外面回来,君卓琰迎上去:“舅舅,刚从长安回来吗?”
君泽丰点点头,注意到他手中的书:“《十洲记》?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旸谷,”君卓琰答道,“正巧还想问舅舅一些关于旸谷的事情。”
君泽丰却抬眼看向司兰,微微敛眸,像是在想些什么:“旸谷?你们要去寻找神树扶桑?”
谢卿安站在一边愣了一下。
——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一提到旸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去找扶桑树,为什么不会觉得他们是去寻找句芒大神,为什么不会觉得他们是去找金乌?
眼神转向背对着他的司兰,谢卿安微微低下头,手放在腰侧,隔着腰封摸了摸长盈给他们的令牌。
——是我多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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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
“啊——阿嚏——”
四人落脚在琅琊郡的海曲郊外,燕支的法阵还没消失,忽然一阵寒风吹来,谢卿安被吹得打了个喷嚏。
君卓琰看了看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海边风大,来之前有欠考虑,我们先进城里去添置几件衣物吧。”
另外三人皆是点头,谢卿安又揉了揉鼻子,四个人一起朝城门走去。
东方之神句芒乃是伏羲大神的得力助手,身为掌管孟春之际百草生发的春神,常年居于东边旸谷的梧桐祖殿。而此次四人要寻找的神树扶桑,传闻中正生长于梧桐祖殿中。
四人添置完衣物,到海曲的客栈中安顿了一下,便出发朝旸谷而去。他们脚程都很快,不出半日便已到达旸谷的入口。
君卓琰抬眼看了看远方微沉的天色:“《宇内仙山》所载,梧桐祖殿中有金乌,春神句芒每日破晓之际放出金乌,黄昏之际再将金乌召回,天地始有晨昏运转。然因金乌居于旸谷,旸谷便成为天地间唯一四季晨昏皆为白昼之地,我们也便不用担心昼夜交替无法赶路。”
“如此倒是方便了不少,”谢卿安点点头,侧身从腰间拿出长盈给他们的令牌,在手中掂了掂,又看向不远处旸谷入口四个持着长枪的守卫,“希望长盈给的这牌子有用,不然要跟远古上神所居之处的守卫动手动脚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四人走到旸谷入口时毫无意外地被门口的守卫拦下,其中两个守卫将长枪一横,把大门拦住,另两人则走上前来,挡在四人前面,其中一人开口道:“大胆!何人敢随意靠近旸谷?!”
视线在四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那名守卫正对着他们的长枪忽然收了收,冲着谢卿安和燕支微微一皱眉:“不是凡人……?你们到底是谁?”
司兰、君卓琰和燕支均是一怔,倒是谢卿安没怎么在意,将手上的令牌递到守卫的手上。
守卫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原来你们是蓐收上神手下的使者?请进吧。”
谢卿安“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跟其他三人一起被两个守卫一把推过了旸谷的大门。
站稳后四人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谢卿安低头看了看重新回到他手里的棕色令牌,小声喃喃道:“这令牌是蓐收上神的……长盈到底上哪儿搞来的这么个宝贝啊……”
但不管长盈到底是从哪儿得到这枚令牌的,四人总还是靠着这枚令牌轻松过关,谢卿安将令牌收回腰侧,跟上了其他三人,朝旸谷中央走去。
“旸谷不愧是上神居住之地,汇集天下清气。百草百木均生的繁茂异常。”君卓琰走在四人的最前面,而谢卿安则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在茂密的丛林里穿行了一会儿后,君卓琰忍不住感概。
司兰亦是抬头看了看上面,头顶上只见繁茂绿意,几乎看不见湛蓝天空,连阳光都几乎透不进来:“这里的树木太过茂密,我们辨不清方向,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梧桐祖殿。”
燕支揪了旁边的小花拿在手里玩,听到司兰的话,手略过小花,那朵花飞到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飞去。
“好了,跟着这朵花,我们就知道该往哪里走啦。”燕支笑眯眯地说道。
谢卿安拍手,啧啧称奇:“燕支这术法当真好用,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燕支得意地撅了撅嘴,四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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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当真壮观,叹为观止。”
跟着被燕支施了法的小花走了不知多久,茂密的林子终于渐渐变的稀疏起来,隐隐有阳光透入林中,出口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四人顺着光芒所现之地走去,几步之后便豁然开朗。
前方地势低凹,凹陷成谷,谷中一颗参天巨树浴着金光巍然矗立,此树高逾百尺,树冠撑开方圆五十丈,根茎之处盘根错节,不知已经活过多少年月。
燕支张着嘴几乎忘了合拢,半晌才吞了一口口水:“哇——这么粗这么高的大树,燕支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司兰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以为扶桑树是生长在梧桐祖殿内,没想到,原来竟是梧桐祖殿建于扶桑树上。”
谢卿安退后了几步,再抬头看,果然面前这棵巨树的树冠之上隐隐可见一座古老殿宇半悬于其上,殿宇四周遍生藤蔓,几乎与这棵巨树融为一体。
“原来梧桐祖殿在扶桑树之上,”君卓琰也看到了梧桐祖殿,转头对燕支道,“燕支,你的法阵可能将我们送至树冠之上?”
“我试试,”燕支竖起手指,“你们快站进来!”
绿色的法阵一出,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树顶上。树顶上有一悬空的平台,梧桐祖殿就建于这座平台之上,殿宇四周一片静谧,唯有栖息于扶桑树上的神鸟三足金乌偶然发出几声清越鸣叫。
“算算时辰应该已是夜晚了,无怪乎金乌已经回到扶桑树上休息。”君卓琰道。
谢卿安微微探头看了看平台之下:“从这里看倒是更觉得这棵树高大非常,神祗居住的地方果然非同一般。”
司兰却忽然握住飞澜剑剑柄,转身警觉地看向梧桐祖殿的正门口:“你们听,什么声音?”
司兰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殿门忽然大开,四面大旗飞出,将还未能反应过来的四人团团缠住,四人挣了挣,却是越挣越紧,渐渐缠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燕支试图化回剑形,以期能够劈开旗子,却发现术法根本使不出来,一时急的快要哭出来,倒是谢卿安大叫一声:“大家冷静!别再动了,这是先天五行旗,再挣扎下去,恐怕真的无法脱身了!”
“先天五行旗?!”君卓琰看向裹住自己的青色大旗,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不再动了,司兰和燕支也乖乖停止了挣扎。
“吾当是什么人敢擅自来犯梧桐祖殿,不想竟只是几个普通人。”
一个身影慢慢自梧桐祖殿内走出,四人看着那个人,均是皱起了眉头。
那人的每只眼中,竟都是红色重瞳,除去怪异重瞳及一头暗蓝色的披肩长发外,他的长相异常英俊,身量并不十分高大,但匀称健美。
他手中还持着一面杏色大旗,吊起眼睛看着四人。
“不知神上可是句芒大神座下的商陆神上?”君卓琰似乎认出了来人,急忙道,“神上,我四人并无恶意,贸然前来梧桐祖殿也是有事求见句芒大神,望神上明察!”
被君卓琰称为“商陆”的人淡淡扫了君卓琰一眼,似乎知道他不是在说谎,未持大旗的手一动,缠住四人的四面旗子便松开四人,飞回他的手上,他手又是微微一动,四面旗子与他手中的旗合为一体,变为一面五色大旗,迎风而舞。
“吾确实是商陆,”他应了一声,却持着五色旗转过身去,“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未被谷口守卫拦住,但身为凡人贸然踏入四神居所是死罪,念在你们不知情便绕过一回,不得再有下次,神上有事外出,你们回去吧。”
谢卿安上前几步:“句芒大神不在梧桐祖殿内?敢问神上,大神何时归来?”
商陆听了谢卿安的话,又回过身来,重瞳紧紧盯着谢卿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举起手中的先天五行旗指向他:“你,上前。”
谢卿安不明所以,但未敢犹疑,闻言上前三步。
商陆盯着谢卿安看了一会儿,重瞳中现出难辨神色,忽然笑了一声。
“无怪乎近日偶感故人归来,煊,竟是你。”
司兰、君卓琰和燕支均是意外地看向谢卿安,连谢卿安自己亦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煊?什么煊?神上是否错认了?”
商陆却摇头:“是否错认,你与吾打一架便见分晓,废话少说,亮武器吧。”
谢卿安十分无奈,赶紧道:“神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够与神上动手?神上真的认错人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商陆打断:“吾说了,废话少说,亮武器!你要是再拖拖拉拉,吾便将你身后这三人立时处死!”
言罢手中五色大旗又分为五面旗子,其中三面缠住司兰、君卓琰和燕支,另两面杏色和玄色大旗被商陆分别持于两手:“念在你现下情况,先天五行旗吾只用两面,你,打是不打?”
眼见三人又被大旗缠住,谢卿安心知商陆所言不虚,虽然知道他多半是认错了人,但现下似乎不打不行了。
他未多做考虑,反手不知从哪儿拿出玉柄龙,冲商陆道了一声“得罪”,便持着玉柄龙冲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