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弃之不舍》侧柏叶

11、第十一章 没脸没皮，不待见

　　逃跑吗？
　　梁夏面无表情地看着阳台边放着的几盆仙人球，眉宇间有乌云浓得化不开。长长叹了一口气，梁夏说，“扬澈，实话跟你说，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再出现时，他陆辰宇可以不再对我视而不见。可是，呵！情况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那，我又何必留下来给自己给你们添堵呢！”
　　“梁…”
　　“更何况昨天我本来就是要离开那的，只是意外遇到你们才推迟时间罢了。如果要说对不起，我只为昨晚权宜之下答应你们今早出游却爽约说抱歉。”梁夏有些心浮气躁，没耐心地直接打断扬澈的话。
　　“梁夏，士别三日，你果然让我刮目相看！”扬澈不由冷笑。
　　“扬澈，你也不用讽刺我，每个人都要长大，我只是认清现实不再做梦罢了。”
　　“夏夏，锅开了，面要糊了！”夏沐阳趴在厨房门口扯着脖子朝梁夏喊，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听不见似的。过了两秒见没人理他，又使劲喊，“夏夏！夏夏！面糊了！”
　　“知道了，马上来！”梁夏移开手机回头应道。
　　“呵！是不是夏沐阳那小子？”扬澈问。
　　“嗯。”
　　“看得出来，那小子对你挺上心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扯开那总是冷场的话题，扬澈打趣道。
　　“别闹，小屁孩儿一个考虑什么啊！”梁夏想都没想，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了，知道了。只要你觉得好就行。还有，梁夏，请你牢牢记住：我和你是朋友。我是我，阿宇是阿宇，你不要为了避开他连我也一并排除在外。”
　　你和我是朋友，你和阿宇又不是朋友吗？你们是一个世界的，我怎敢再进？梁夏未多说，只点头，“嗯！”
　　“好了，去忙吧，等我回去了再找你玩。”
　　“嗯，好，再见。”挂掉电话，梁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似乎，每次面对与陆辰宇有关的人，她都像打了一场大仗似的，耗尽气力，疲惫不堪。
　　梁夏啊梁夏，刚刚听到手机铃声响的时候，你心里究竟还在侥幸些什么，怎么还会痴心妄想是陆辰宇打来的呢？你真可笑！
　　****
　　安城是X市下首的二级市。站在安城出站口，梁夏的眼睛有些发红泛酸。她都大半年没回家了，不知道等会儿她敲门，老妈看到是她会不会直接把她关门外吹冷风！
　　出站，打车往东南角老城区走，梁夏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忍不住回想两个多小时车程前的各种场景：她把吃饱喝足的夏沐阳赶回家。然后开始洗澡洗衣服。完了就一个人坐在阳台边晒太阳，发呆，一坐就是四五个钟头。后来，突然精分似的，果断爬起来，把晒好的被子床单衣服等一大堆东西收进来叠好放好。把行李箱清空，再装进几件换洗衣物，装进每次远行给老爸老妈带的东西。整理好随身小包，关掉没必要电源，锁上门窗，气势汹汹朝汽车站出发！
　　呃…梁夏抚额，自觉自己最近特么蛇精病，特么反常，跟间歇性抽风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因是未开发的郊区，这里依然是一家一户带院的两层或三层小楼房。
　　傍晚五六点左右，天未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梁夏沿着街道往里走，一路上遇到好多下班回家的熟人。什么张伯李婶柳大姐的，每个人见到她都笑她，“哎呀！这不是老梁家的大丫头嘛，好久没回来咯，仔细你妈揍你！”
　　梁夏脸红…呃…你们能不能忘记小时候俺母上大人拿着小树条追着俺满大街乱跑的场景呢？你们能不能不在俺母上大人更年期的时候多嘴挑起俺家家庭纠纷呢？你们笑什么笑啊，一副坐等好戏的样子，你们太坏了！
　　站在自家红色大铁门前，梁夏心虚胆怯得很，愣是半天没敢敲门。
　　“哎呦！”一道中气十足的女高音在身后炸开，“这什么东西杵我家门口？起开起开！干啥杵别人家门口挡路！”
　　什么东西？别人家门口？梁夏满头黑线…妈，您能不搞笑吗？我们还能不能愉快交流了…
　　梁夏讪讪，回头时，立马堆起一张极其讨好的嘴脸，“嘿嘿！老乔同志，多日不见，看您红光满面，体态轻盈，衣鲜亮丽，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起开听不见啊！连我家大黑都不如！”门里的大黑听见有人唤它，立刻愉快地发出两声叫唤：汪汪！汪！
　　“大黑真乖！”老乔同志笑容满面地夸奖。
　　死大黑…小心我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炖了你的肉…梁夏磨牙。
　　呜呜…不带这样的…梁夏小心翼翼地拽着梁母挎在胳膊肘的菜篮子，哭丧着脸求饶，“妈…我错了…”
　　“谁是你妈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梁母一脸嫌弃地拍掉梁夏的手！开门，进家，砰！擦着梁夏的鼻尖狠狠关上门，下门闩！
　　“我是你丢垃圾时捡的吗？”梁夏捂着鼻子忿忿不平地大吼！呜呜…差点毁容了…还是亲妈不？梁夏委屈地吸吸鼻子。
　　一屁股坐在门口，梁夏继续无视看她笑话的左邻右舍七姑八大姨。
　　看什么看，小心丢了钥匙你也蹲门口！呜呜…老爸，你快回来救救您亲闺女吧，老妈更年期太恐怖了…
　　在门口数了三十分钟小石子儿，迎面走来一抿嘴偷乐的黑脸大叔，梁夏撇撇嘴，转头扒着门缝扯着嗓子往里喊，“老梁同志，你家闺女被人虐待了，你还管不管了！”
　　“喊什么喊？小心你妈拎着锅铲出来拍你！”梁父作势要敲她脑袋，梁夏歪头一躲。
　　“嘿！能耐了，居然还敢躲！”
　　“老爸，你家闺女是傻子吗，有人要揍她她还自己乖乖送过去挨着呀？缺心眼啊她！”梁小夏拍拍屁股站起身。
　　“贫！这话你怎么不跟你妈说去？”梁父一边说她一边掏钥匙开大门锁上方的四方小门，伸手进去拉开门里的门闩，打开大门。
　　努努嘴，梁夏指着梁父手里的大鲤鱼问，“老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知道还问，还说不傻！自己拎东西进来吧！”梁父拎着鱼自顾自走进去，没管她。
　　…她果然是垃圾堆里捡的…梁夏拎着行李箱和包包跟在身后，一张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
　　梁母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想挫挫这野心比天大的女儿的锐气。谁让她天天往外头跑不让人省心！还每次都好几个月不回来一趟，有时居然连着两个星期都不打电话给她！这死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
　　嘴上这么凶，可这儿子女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能不疼着点嘛！所以人是给关门外晾着反省去了，转身却给她爸打电话让他回家时绕路去桥头鱼塘买条鱼回来。那死丫头最喜欢她做的剁椒鱼了，每次都能多吃一碗米饭！
　　进了屋，老妈直接当她是透明的，老爸笑笑看电视去了。梁夏赶紧打开行李箱拿礼物贿赂二老。什么少数民族寨子里的银饰头巾丝巾土烟陈酒果酒，小地方特色果脯肉脯酱菜辣椒，海边珍珠贝壳海鲜干货，林林总总一大堆。掏完了，硕大的行李箱也瘪了。
　　梁母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甩了句，“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被狗给吃了呢！”然后扭头做饭去了。
　　什么话啊？
　　梁夏嘟嘴不满地冲老爸嚷嚷，“她这是消气儿了还是没啊？！这倔脾气的小老太太！”
　　咚！梁父狠狠赏了她个毛栗子，笑骂，“找打！”
　　“痛！”梁夏鬼嚎，“都打傻了！”
　　“本来就傻！”
　　……
　　一觉睡到自然醒，多奢侈多幸福的事儿啊！梁夏迷迷糊糊抱着枕头赖在床上打滚儿。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屁股上，痛的梁夏嗷嗷直叫，“妈！”
　　“喊什么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梁母冲梁夏兜头砸了一物件，“起来！”
　　什么东西！梁夏尖叫，“妈！我没被你打死也被你吓死了！”
　　“嚎什么，都快吃中饭了还不起！一身懒肉！”梁母恶狠狠剜她一眼，走了。
　　什么啊！老妈真是越来越恐怖了，这明明是吃果果的报复嘛，还长期性的！梁夏撇嘴。
　　伸手扒拉下脑袋上的物件，理开一看，Oh，my god！嫩嘟嘟的绿色雪纺中袖短裙？“妈，你搞什么？现在才四月好不噻，没那么热啦！”梁夏倒在床上哀嚎！
　　登时，门外一声怒吼，“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梁夏缩缩脖子，立马噤声。更年期的妈妈惹不起…
　　绿色雪纺中袖短裙，皮肤色打底丝袜，10公分黑色细跟高跟鞋，米色薄风衣。
　　梁夏被老妈拖出门逛街的时候，老觉得哪里怪怪的。逛个街而已有必要把她拾掇得花枝招展嘛？她又不是去相亲！
　　呃！
　　梁夏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怀疑的目光跟X光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了老乔同志一个遍。梁夏一脸不可置信地结结巴巴小声问道，“妈，你该不会是带我去相亲吧！”
　　“才想明白啊！真够笨的，这脑子肯定是随你爸长的！”梁母鄙夷。
　　“妈，我才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多点儿你就嫌弃我急着要把我嫁出去了吗？”
　　“你都25岁了行吗！都老姑娘了！我能不嫌弃嘛！”
　　呃…她刚刚差点被人给卖了，还乐呵呵给人家数钱呢！不带这么玩儿的！梁夏站着不走了。
　　梁母拽了两下没拽动，撂下一句转身就走，“你不想走我就把人带过来，就让你们在这大马路上相，你信不信？！”
　　信！她敢不信吗？可妈您能不这么彪悍么？多丢人啊不是…没骨气的梁小夏立马屁颠屁颠追上去，讨好地挽着梁母的胳膊。梁母嫌弃地一把甩开她，她又巴巴地粘上去。
　　“没脸没皮！”
　　“哪里？你摸摸，脸皮在呢！”
　　“起开，臭丫头，别粘着我！”
　　“不嘛！”某姑娘乐此不疲耍赖撒娇中…